第125章 記過處分
第125章 記過處分
「安楠。」牧文羽坐在咖啡廳的卡座里,神色複雜的看著在對面坐下的凌安楠。時間隔了這麼久,一個人在異鄉開始新的工作,身體的疲憊換來的卻是思想的通透。她父親對於自己的項目沒有盡到應盡職責,出了事害死了政陽,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這和凌安楠的揭發其實沒有關聯。
就像薛丁格的貓一樣,在盒子沒有打開之前,這個貓可能是生也可能是死,但這是對於薛丁格來說的。對於盒子裡的貓來說,當放射性物質衰變的那一刻起,客觀上來說它就已經死了,和薛丁格打開盒子的行為已經沒有關聯。無論凌安楠有沒有向藥監局揭發CT三維複合型材料的臨床數據作假,在器材大量使用後,一樣會暴露出問題,牧宏到時候仍然是難辭其咎。
可人是情感動物,人所有的記憶里都有著情緒的影子,看著凌安楠,牧文羽就會不由自主想到政陽,想到自己的父親。就算說她不理智也罷,她內心最深處的一部分,仍舊是責怪著凌安楠的,她的委屈總要有一個宣洩的出口。
直到幾天前,沈冰給她打來電話……
「文羽,我想我找到辦法能夠證明你父親對數據造假毫不知情了!」
「什麼!」當時牧文羽正在等候採訪,聽見沈冰告訴的她這個消息,牧文羽直接就從凳子上刷得一下站了起來,嚇得正走進來的接受採訪的嘉賓花容失色。不怪牧文羽反應過激,而是她前段時間才請了次假飛回了成都看望了她的父親,雖然父親笑著說自己在監獄裡一切都好,不要記掛,可是為人子女的,看著深藍色的囚服穿在父親身上,滿頭花白的頭髮又怎麼能夠忍心。
「安楠去過一次監獄,見了劉建明。我們重新上訴的話,他應該能讓劉建明更改供詞,實話實說!」
牧文羽跌坐回椅子上,直接掩面哭泣了起來,四個月了,整整四個月了,外表上佯裝沒事的她終於是撐不住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出來。只是這晶瑩淚水,除了心酸和難過之外,還有一絲感動。凌安楠是怎樣的人牧文羽雖說了解的不多,可是透過政陽的嘴還是知道一些。絕對的聰明,卻又非常的固執,高中時期的創傷,再加上從事的專業,讓他幾乎是遊走在這個世界的人情冷暖之外,冷眼旁觀著世界。用秦政陽的話來說,凌安楠給自己套了重重的盔甲,將自己保護起來,既保護了自己不再受傷害,卻又拒絕了別人的靠近。
沈冰為了讓凌安楠改變之前的主意,想來是費了不少的功夫吧。嘴邊的謝字正要脫口而出,電話那端沈冰就溫言說道:「不用跟我提謝,我們倆之間用不著這些,你找個時間請假回來我們細談吧。」
做完手上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和新的主編請好假,牧文羽坐上了飛回成都的飛機。飛在一萬三千尺的雲端,牧文羽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是不是苦難的日子就要過去了……
「安楠,謝謝你。」
凌安楠微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想起來,叔叔的確是受到牽連,人不應該為自己沒有犯過的罪行承擔責任,我會去監獄和劉建明談一談的。」看著坐在牧文羽身邊的沈冰,凌安楠突然覺得有沈冰在身邊的牧文羽不再那麼孤單,秦政陽走了,這是不爭的事實。而活著的人也不應該被此桎梏住,是時候向著未來慢慢前進。
至於和劉建明交談需要付出的代價,凌安楠並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已經做了選擇而已,再說代價已經沒有必要了。
「文羽,你這次回來準備呆多久?」沈冰突然出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有些尷尬沉重的氣氛。
牧文羽這才回過神,語氣變得輕快起來:「我和雜誌社請了個長假,我想等到父親出獄之後,陪他呆一段時間再離開。」
「你這段時間先住到我那裡吧,你家裡應該很久都沒回去過了吧,灰塵堆積,等收拾好了你再搬回去。」
「好。」
……
江貴的案子告破,但是對於紀政陽來說並不算是圓滿的結果,謝誠和謝琪的死亡,讓上面對紀政陽的處理有著些不滿的意見。
武局坐在辦公室里,閱讀著紀政陽交上來的結案報告,看著裡面紀政陽的措辭和敘述,這位在一線打滾過多年的老刑警心裡對紀政陽的心態不能再了解,這些孩子還是年輕了些,遇到事情總會受到情緒左右。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沒了警察骨子裡的那股子衝勁和熱血,又拿什麼支持他們在刑警的崗位堅持下去呢。
「報告!」
「進來。」
「武局,您找我?」紀政陽一臉坦然的站在武局的對面,案子結束之後,這位紀大隊長可是睡了一個囫圇覺才回到警局上班的,休息充足後的紀政陽清楚的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此受到一個處分,不過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敢做敢當,事後後悔不是他紀政陽的風格。
「政陽啊,你們這次的行動總結報告我看了,你告訴我,最後發現爆炸物的時候,為什麼不調特警過去?你就不怕出什麼閃失嗎?簡直胡鬧。」武局刻意板起臉孔怒罵道。
紀政陽苦著臉解釋道:「武局,我那不是怕江貴看見特警一時被激怒直接摁了炸彈嗎?您也知道,江貴他本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我怕到最後死的不是謝誠而是謝嘉,那不就更糟了嗎?」
「你還狡辯,明明當時江貴已經被你們控制起來,怎麼就活生生的掙脫了呢。你要我怎麼說你們才好!」
「武局~」紀政陽無奈的叫了一聲,這個武局明明知道他們這隊人心理是怎麼想的,還非要這麼罵他一頓。他本來就是上來聽處分的,這武局就是不講重點,讓紀政陽難受的緊。
「哎,政陽啊,我知道你們這群混小子是怎麼想的。可是你要記住,法律並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法律需要我們這些警察手裡的槍去捍衛,這樣的法律才有意義,你明白嗎?你可以對兇手保有同情,可是誰又來為那些被江貴殺害的死者討回公道呢。我們做警察的,自己的情緒可以有,但是不能夠用來左右正義的尺碼,犯了錯就應該用法律來制裁。」
「可是武局,像江貴的案子,我們根本就找不到證據啊。」
「有些案子,判錯的,沒有證據的,我們都應該通過正當的手段來糾正它,彌補它,而不是憑藉自己主觀判斷來做決定。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永遠是對的,但是我們一定要走在對的道路上,這樣才不會錯的離譜,錯的不可收拾。」
「是,我明白了。」紀政陽挺直身板,看著面前苦口婆心的勸著自己的武局,他無疑是幸運的,有一個良師在身前不斷鞭策糾正著自己的錯誤。
「局裡決定給你個記過處分,服不服氣?」
「服。」紀政陽朗聲回答道,這比他所預想的記大過處分已經要輕上一個檔次了,好多了,「那武局,停職嗎?」紀政陽彎下腰來,笑著看著武局,眼裡甚至還有幾分期待。
「停職?你想的美,別給我想著偷懶。」武局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面前一臉失望的紀政陽,他倒是想停紀政陽的職,可是作為省會城市的刑偵隊長,工作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被人替代的。世界並不會因為某個人的缺席而不轉,但是這座城市的安全卻要為此抖上一抖,紀政陽存在的意義不是簡單的刑偵隊長就能夠概括的,那可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哦,不停職就算了。那武局,我先出去了。」真是小氣鬼,給了處分卻又不給停職,非要把自己榨乾不可嗎?真是可惡的官僚。
小周和小汪等在刑偵隊的辦公室里,手上收拾著江貴一案的全部資料,準備一會兒存到檔案室里去,本來一件案子到最後會被運用到法庭上的證據就不足搜集的二十分之一,這下倒好,所有涉案人員都死了,一件物證都用不上,反倒是省事。
「紀隊,怎麼樣了?武局給你處分了沒?」小周見紀政陽從刑偵隊辦公室前經過,急忙拉著小汪一起追了出去,叫住了紀政陽。
「記過處分,還不給停職,滿意了吧。我說你倆臭小子,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飯啊,我替你倆背了那麼大個鍋,不請我吃頓飯表示表示?」
小周義正言辭的說道:「沒問題,紀隊想吃啥您說?是食堂還是泡麵,保證管夠!」說完之後小周拉起小汪拔腿就跑,比兔子溜得還快。
「你倆給我站住,沒大沒小的,呵……」紀政陽看著小周和小汪一胖一瘦跑開的背影,嘴裡笑著碎罵著。
又完成一個案件,結局自己還算是滿意,這就足夠了。至於記不記過的,只要自己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著,紀政陽那是一點都不關心。
雙腿邁開,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抓緊把手頭上的報告完成了吧,誰知道下一個命案什麼時候會到來呢……
一間靜室內,男人看著面前電腦里傳來的信息,皺了皺眉頭。
「娘娘,玩出事了。」
「把貨物藏好了,這段時間先把網站關閉。等過段時間換個網址再開啟。」
「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