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家人的生日
第87章 家人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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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詳細些,怎麼找到的?」紀政陽急切地追問道。
馮悅表情高深的望著紀政陽,賣起了關子,「你猜猜看,這孩子當年跑了多遠去?」
紀政陽面上一怔,一個八歲的孩子無親無靠的能跑多遠,「瀘縣?」瀘縣距離此地差不多二十五公里左右,這已經是紀政陽能夠想到的最遠的路程了。
「瀘縣,當然不是,給我回話的是NJ市的一家孤兒院,說是十五年前差不多十月底的時候一個八歲左右的男孩身上沒有身份信息,自己在孤兒院門口晃悠,機緣巧合之下才被孤兒院收養,時間對的上,剛才小汪已經要來了當年男孩在孤兒院留下的指紋送去和你們找到的指紋做比對,估計結果很快也會出來。」
馮悅剛收到消息時心底那叫一個震驚,內江距離此地差不多有七八十公里的路程,十五年前不像現在交通那麼發達便利,一個沒有身份信息的八歲孩子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能夠到達七十公里開外的臨市去。
再說九月二十三日案發,到十月底這段時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用腳硬生生的走上這麼七十公里嗎?馮悅不太敢想,就是成年人,就算是他,嚴加訓練的刑警也很難說自己能夠全靠毅力身無分文的走上七十公里。七十公里還只是地圖上的直線距離,以前的道路多是那種彎曲蔓延式的道路,這中間恐怕是沒有一百公里走不完的。
「我按照何老支書說的,把這家人的戶口也找了出來。這家人的家主登記的姓名叫江大牛,出生年月日是一九五九年五月七日。他妻子叫朱芳,身份證上登記的時間是一九七零年七月十五,姐姐的戶口上登記的出生年月是一九九一年九月十七,家裡剩下的兩個孩子是同一天出生,恰好是九三年的九月二十三。老紀,你怎麼看?」
原來,這些日子都是他家人的生日,「他這是按照自己父母姐姐妹妹的生日在一一復仇,九月二十三,當年那四個兇手找上門來的時間,正好就是他和妹妹的生日吧。也是他噩夢開始的時間。」紀政陽這時間背後的奧秘,這當年的案情越是追查下去,就越讓這位刑偵隊長的內心越發的隱痛起來。在孩童期間,他一年之中最期盼的就是這每年一次的生日,因為每到這個時間無論自己提出什麼要求,父母總會答應下來。借著這每年難得一次的機會,自己很是體驗了不少次遊樂園裡的打槍遊戲。
推己及人,生活在鄉間的這個孩子,那天不光是自己的生日,還是和自己同天出生的妹妹的生日,那該是多麼的高興。想必從一早起床開始內心就十分雀躍,按耐不住想要歡呼的心情,男孩應該上了山去,給自己的妹妹采上幾朵山間開放的花瓣,想著可以送給妹妹當作生日禮物。沒想到回到家中,竟然見到的卻是那樣一番慘痛的場面。
「紀隊,馮隊,結果出來了。」小汪匆忙的從兩人前方跑來,喘著粗氣對這兩人說道:「確認下來了,孤兒院留下的指紋記錄和我們之前在紙幣上提取出來的指紋匹配,兩個人是同一人。」
紀政陽雙手攥拳狠狠的砸在身下的樹幹上,樹幹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興奮道:「好,做的漂亮。」
「還有,王法醫到了。」小汪指著身後背著工具箱向著眾人走來的王濤,王濤帶著自己的助手連夜從成都趕往這裡,終於在晚上十點的時候到了現場,到了這座塵封了十五年的小院。
「紀隊,馮隊。」王濤衝著兩人點頭示意著,她和馮悅是認識的,早年還一起偵辦過案件。
幾人話不多說,直接果斷的轉過身朝著幾步開外的小院走去,屍體已經被小心的清理出來,王濤一眼便能辨認出來,「四具屍體,一名男性成人屍體,一名女性成人屍體,另外兩具屍體都屬於未成年人,從骨骼的發育情況判斷,死亡時應該時十歲和七歲左右。稍高的這一具屍體盆骨開始外延,胸腔位置也在開始膨出。」
「四具屍體屬於高度白骨化,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年以上,結合當地的氣候濕度因素,應該是十二到二十年之間,再具體的時間判斷我還要做進一步的檢驗,結合周邊的植被做判斷。」王濤嘴上帶著口罩,清冷的聲音從口罩下悶悶的傳出,「這具男性屍體的頭顱上有一條明顯的裂痕,不排除這就是他的死因。」
「屍體應該就是十五年前埋下的,王法醫這裡就交給你了。」紀政陽對著蹲在一旁的王濤說道,他已經在此處停留的夠久了,他必須馬上趕往NJ市的孤兒院核實兇手的身份信息,時間不等人,兇手既然給出了二十三日的倒計時時間,那麼留給紀政陽可以利用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沒問題,報告出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王濤站起身來,堅定的衝著紀政陽點下了頭。
紀政陽看著眼前依稀露出的王濤冷峻的眉眼,沉聲道:「我相信你,但是除了他們的死因之外,我還要證據,確實的證據,能夠定謝誠罪的證據。」
王濤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地下完全白骨化的屍體,憂心地說道:「我會盡全力,但是屍體已經完全白骨化,除非當年謝誠在此處留下什麼物證,單憑几具屍體要想定他的罪,難。」
「你盡力就好,剩下的交給我。」紀政陽微微頷首,回去之後博弈就將正式開始,無論是對謝誠還是對兇手,紀政陽手裡必須握有底牌,握有籌碼,否則只能處處掣肘。
紀政陽轉過身來對著馮悅說道:「瘋子……」
「你放心,」馮悅打斷了紀政陽剩下的話語,依舊用他標識性爽朗的聲音說道:「不用說了,你快去吧,這裡交給我了。」馮悅知道現場無論是交給誰紀政陽都不會放心,王濤雖然職位在那兒,但畢竟和當地的警員關係並不熟絡,只有馮悅留在這裡才能夠鎮得住場子。而兩人相隔甚遠,平日裡工作又忙,能夠見面的時間自然就少之又少。紀政陽從內江出來自然就直接回成都去了,也不會再回來這瀘州地段。
「好,那就多謝了。等回頭破了案咱哥倆聚聚。」紀政陽拍了拍馮悅的肩膀,兩個刑偵隊長之間彌足珍貴的情誼在此時彰顯的淋漓盡致,雖然再見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但是兩人卻重新感受到了在警校時一起受罰一起鬧事時的情感。
「回頭聚,等你破了案再說,快去吧,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了。」
紀政陽朝馮悅擺了擺手,內心感激的笑了出來。上面是發了文件要求周邊的地區配合相關調查,但是也並沒有強制要求人刑警隊長要陪著自己上上下下折騰一整天,又找人又調警力的,這還不算完,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人家還要留在這深山老林里幫忙守著屍體,完成屍檢。這完全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人家才這麼盡心,這樣的情感,怎能不讓紀政陽心懷感動。
紀政陽和來時一樣,拉著小汪又匆忙的跳上自己的越野車,放下手剎重重踩下油門,馬力全開的朝著NJ市趕去。
駛出一段距離,小汪的手機終於重新恢復信號,坐在副駕駛位置,小汪急忙點開頭條上的死亡計時新聞,忙了一整晚,這還是小汪和紀政陽第一次看見周浩的視頻。
「真是一群混蛋。」紀政陽聽完視頻,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這群人渣,竟然強姦了江貴的姐姐和妹妹,才十歲和八歲的年紀啊。
「紀隊,這裡面說,這個兇手當年見到了慘案的發生?這該怎麼解釋?」小汪心下回憶起視頻里提到的話語,並沒有忽略。
紀政陽一邊把握住方向盤,一邊回想著小院周邊的環境,「男孩當時應該不在小院周圍,否則謝誠他們幾個人不會發現不了。除此之外,就只有山上了,命案發生的時候,男孩應該還在山上,你還記得嗎?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塊突出來的石台,從那個位置剛好能夠俯瞰小院內部的情形。」紀政陽仔細回想著山上的情形,一個八歲的男孩,要是近距離的看見自己妹妹遭到侵犯,應該會直接衝上前去和歹人同歸於盡,不太可能理智的衡量雙方的力量差距。所以,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忽略的障礙橫在中間,阻止了男孩沖將上前的想法。
如果男孩當時是在石台的位置,瞥見暴行的最後一部分,這樣就是衝下來也於事無補,是這樣了。
紀政陽不禁在腦海里模擬著當時的情景,為了給妹妹準備生日禮物,男孩一早就上山開始準備,到了下午時分,準備的差不多了,男孩就想著在石台上和家人打個招呼。沒想到…沒想到會看見如此殘忍的一幕,父親橫死在一旁,頭部浴血,母親被陌生人踩在腳底,姐姐和妹妹被人做著禽獸不如的事。男孩趴在那裡,死死的咬住牙關,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充血的雙眼拼命的睜大,想要看清仇人的樣貌,牢牢地刻在心裡。
等到他們都走了之後,男孩孤身一人回到小院,親手將自己地家人埋葬,然後漂泊到上百公里外地NJ市孤兒院。
紀政陽越想心中的怒火就越不能壓抑,腳下的油門也一踩到底,車輛呼嘯著朝著孤兒院奔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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