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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互投1

  第263章 互投1

  劉文秀沮喪的回到中軍大陣,他的馬匹後面馱著一具屍體,卻是老營中的一個哨頭。

  他被一炮打中,五兩重的鉛丸從馬頭透入,打在他的腰上,整個身體差點都被打斷了, 一路回來,內臟什麼更流個乾淨。

  走到山前,看義父八大王等人正爭論不休,個個臉色難看。看他過來,八大王還瞪了他一眼。劉文秀心下惴惴,義父這臉色,顯然是怪他無功而返,好在他沒有繼續說什麼。

  李定國迎過來,低聲道:「你沒事吧。」

  

  劉文秀沉默點頭,聽包上諸人還在爭吵,老回回馬守應的聲音:「不好打就不要打,咱義軍從陝西出來,哪沒吃過虧的?好在死的都是步營廝養,骨幹主力不失,就回英霍山再說。」

  改世王劉希堯,亂世王藺養成也道:「大哥說得是,一些步卒雜役,死就死了。咱老子隨便裹脅些饑民,幾仗打下來,步營廝養要多少有多少,只要馬隊老營不失就行了。」

  還有左金王賀錦的聲音:「其實咱可不理山上的鄉勇,讓一些馬隊看著,直接撘橋過河去打睢寧縣城。」

  但他的話遭到眾人反駁,對面實力已經很清楚,每次打射三百杆銃, 打六次,就是一千八百杆。

  還有守在山的西北面,河岸對面的銃手,估計睢寧縣勇不下二千人的銃手,他們也有馬隊,還有大量的步卒,若是攻下山來,留下的馬隊能否擋住難說。

  再看看這些鄉勇的犀利,還有聽聞一隻虎等人也吃了虧,可能睢寧縣城也不好打。

  撘橋還不容易,這邊少有樹木村落船隻,建浮橋都不簡單,最終完成可能要幾天。前車之鑑,在潁州吃了參將李栩的虧,留這些人在後面,自己在前面忙,實在不放心。

  真要北上,也要消滅他們再說。

  這就陷入了兩難。

  張獻忠建議用老辦法,佯棄輜重而走, 趁他們嗜利撿取, 殺個回馬槍,或許可以大勝。

  但老回回反對,這些鄉勇可能不比尋常官兵,不要肉包子打狗才好。

  一個個方案提出,又一個個被否決,眾賊王心中憤恨。若初從虹縣北上,有人言說睢寧鄉勇的彪悍,他們定然嗤之以鼻,然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眾人不信。

  怎麼辦?

  眾賊面面相視,很多人說走,又從彼此眼中看出不甘之意。

  這次吃虧實在太大,就算當時從潁州敗退回來,與對手李栩也是有來有往,只最後關頭,被他埋伏的步兵最後一擊。

  然看眼前的大戰,己方傷亡慘重,對面怕是寥寥,還未摸到牆前,就被他們的排銃打下來。


  對手還是鄉勇,眾賊睚眥必報,實在是不甘心。

  「其實,倒可以再打一次。」

  還是革里眼賀一龍緩緩開口,轉折話題,「兄弟們雖損傷一些,但也摸清對面的虛實。他們仰仗的就是火器之利,只要擋住火器,他們也就老虎沒牙任欺負。」

  左金王賀錦立時道:「老實說,對面的鄉勇都是好兵,他們用的火銃也是好銃,如能繳獲過來,我義軍更加如虎添翼。」

  張獻忠也嘿嘿笑道:「其實要擋住對面火器很簡單。」

  改世王劉希堯獰笑道:「讓那些吃乾飯的廝養上去做肉盾!」

  不甘心之下,眾賊形成共識,再打一次,打不下再走。

  對面火銃犀利,可能還有火炮,就以廝養作肉盾,擋在大軍的前面。

  這些廝養,內中除了工匠馬夫什麼,大部分技術含量都不高,很多是饑民打了幾次仗,但體質孱弱,入不了步營馬隊,就入廝養隊。

  他們平時挑擔運糧,挖掘壕溝窩鋪什麼,死了不怎麼心疼。

  真打不下要走,死了一批廝養,也可以節省糧食。

  平時面對官兵的火器,獻營與革左等人有饑民用饑民,沒饑民用廝養也一樣。

  就這樣決定,等會再次攻打,將廝養們趕上去,一些走在最前面,一些走在人潮中,幫擋銃子,掩護步營馬隊的進攻。

  眾劇賊再次布置,他們各營馬步四波攻勢,損失一波,還有三波未動,但最後一次,就略為改變。

  以各步營原第二波刀盾手,內使用大棒、钂鈀、鉤鐮槍的悍兵。馬兵中的刀盾手,悍兵。又挑選馬步中可以使用七八力弓的強弓手。每陣營約選出四百人,作為攻打土牆防線的兵員。

  各陣營又挑選三四百人的廝養作肉盾,這樣六個陣營就共有四千好幾百的大軍。

  已經很擠了,縱深會拉得比上次更長,畢竟對面土牆不長,三四百步罷了,還沒有側翼後方可以迂迴。

  又因為拋射無用,早前那些用五六力弓的弓箭手就棄之,都用強弓手。

  每陣營一二百人,六陣營近千強弓手,皆跟隨大軍,抵近直射。

  最後各陣營各選一百精騎,掩在各缺口對面的官道後,有機可乘,就殺上山去,突擊缺口。

  余者各陣營精騎待命,隨時接應。

  很快他們排兵布陣完畢。

  同時各劇賊都是縱橫江湖的人物,豈能光挨打不能還手?

  他們集思廣益,想想除了弓箭,攻打時還可以如何還擊?


  孫可望獻策,他們攜帶火藥不少,六陣營怕有好幾百斤之多,本來是準備炸城的。現在攻山,就可以自制火藥包,萬人敵等,衝到牆前,投擲進去。

  或炸牆後的銃兵,或炸他們缺口的盾陣。

  這個建議,立時打開眾賊的思路。

  他們縱橫大明各地,炸城眾多,每每遇到的防守手段也不計其數。

  從城頭扔鐵殼萬人敵只是一種。

  但有些地方缺乏鐵殼萬人敵,就五花八門的萬人敵都有,用瓦罐、用砂罐、用陶罐、用瓷罐等等。

  甚至還有竹籃竹筐式的萬人敵,內塞大量碎石鐵蒺藜,禁錮密閉得好的話,效果不會差過鐵殼式的萬人敵。

  這些自己也可以製作,扔進牆去,炸得那些鄉勇鬼哭狼嚎。

  他們每每炸城,還皆用藥包堆積,為密閉得好,還皆用絲綢,現在要炸對面的鄉勇,使用小一號的就行了。

  藥包輕便不好扔,還山下往山上,借力不便,就外殼用竹籃竹筐,沖入十步之內,再近五六步,基本可以扔到對面鄉勇的頭上。

  很快眾賊下令,讓各營廝養製作大量的萬人敵,五花八門,各式各樣都有,足足製作了二三百個。

  每個萬人敵藥包,內中至少都有二斤的火藥。

  ……

  很快流寇又開始瘋狂的進攻。

  他們第一次攻山是午時三刻(約11點45分),六陣排槍被打下來,戰事雖然激烈殘酷,但時間很短暫。

  他們醞釀第二波攻勢,排兵布陣,又有各種準備,但總共也才過去一個時辰罷了。

  現在不過未時正點(下午兩點),時間還早,太陽更高。激昂戰鼓的敲擊下,各營流寇黑壓壓的人潮,又逼到官道前。然後鼓聲轉為急促,他們就聲嘶力竭的吶著,瘋狂往山上衝去。

  特別刀盾手們,拼命驅趕那些廝養上前,自己躲藏在他們身後。

  這些廝養,沖在最前面的,人人也被發下武器,或刀或矛,很多人還持有據說可以防彈的藤牌。

  他們也被承諾,只要活著回來,就可以賞賜坐騎成為馬兵。

  但早前戰事看在眼前,各人豈不害怕?

  被選入攻山隊伍,實是心中不願,但卻沒有人敢抗拒,個個硬著頭皮,沖在最前。他們瘋狂的奔跑,希望可以早早攻下土牆防線,這樣自己就可以活命。

  然後余者的廝養,抬著踏板短梯,一群一群跟在人潮中,也是拼命的跑。

  每群的廝養後面,同樣有一幫的流賊刀盾手等跟隨驅趕。


  「殺啊!」不比前次,這次眾賊不停留,他們走到官道,就在急促的戰鼓催促下瀰漫上山,有若海嘯的潮水奔涌而上,唯見各色旌旗連綿成片,悽厲的喊殺聲震動四野。

  特別前方那些廝養,個個雙目血紅,亢奮的嚎叫,極力的奔跑。

  進入賊營後,早無所謂是非常善惡了,只需殺死對面鄉勇,自己能活下去便罷。

  有了前次經驗,他們還知道對面鄉勇五十步開銃,進入五十步後,需沖得更快,就可以更快到達土牆壕溝的前面。然後,他們以身體抵抗銃彈的任務就完成,可以退走了。

  只是這次他們失算了,與上次不同,他們剛從官道衝上山坡,離土牆八十步,對面就開銃了。

  隨著尖利的天鵝聲音,對面一陣一陣的排銃開火,前方廝養手中持的藤牌一樣很難防彈,被一排一排的打翻在地。

  鮮血橫流,慘叫聲驚天動地,廝養們嚎叫著衝鋒,後方各營刀盾手們,一樣極力劈砍,拼命驅趕他們上前。

  「後退者死!」

  邱世卿又作為領頭子,他一刀將一個恐懼回頭的廝養劈翻在地,然後不客氣的大刀捅去。

  那廝養尖叫著,哭嚎著,邱世卿毫不留情,一刀刀往下,直到那廝養一動不動為止。

  鮮血灑了他滿臉,就是猙獰無比。

  在各營悍賊驅逐下,眾廝養唯有嚎哭著向前,頂著火槍衝鋒,以血肉之軀擋對面的槍彈。他們的傷亡也慘重無比,衝到土牆前十幾步時,總共被打了九陣排槍,前方作肉盾的廝養幾乎傷亡殆盡。

  一些失去掩護的流賊刀盾手、悍兵也被打翻一些,山坡一路往上,唯見層層迭迭的屍體,鮮血若道道溪流。

  但顯然他們的戰術也成功,廝養死得多,各營步卒馬兵卻沒損失多少。

  而到這個距離,那些抬踏板短梯的廝養又被驅趕上前。很多流賊弓箭手也趕上來,還有一些抬著筐的,內有各類藥包與萬人敵的賊寇們,要衝入十步內投擲。

  「上去!」圍著土牆前方十幾步,各營密密抬踏板短梯的廝養又是拼命被趕來,他們未到第一道壕溝前,又被打了一陣排槍,血霧與屍體又鋪滿這一片的道路。

  餘下流賊廝養已經顧不得想,為什麼對面會有十排的銃手,他們只是悽厲的嚎叫,瘋狂衝上。

  只要把踏板短梯架上,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那些作肉盾的廝養雖然死得差不多,但確實有人活著回去,這就是希望。

  「自由射擊!」對面傳來這樣的聲音。

  眾廝養嚎叫著撲上。

  他們後面,又有層層迭迭的流賊刀盾手,弓箭手,抬著筐的投彈手們。

  多謝玉樹臨風小小偉數萬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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