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俗，俗不可耐

  一頓火鍋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結帳還不到五百塊錢，遠低於預期。

  結帳離開的時候，老劉還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別浪太晚，早點回學校。」

  周牧有氣無力應了一聲，生無可戀。

  這五年，怕是不好混了。

  

  買單的時候，他又掏出了那張紫荊卡。

  沒辦法，手機上各種電子支付的審核到現在都還沒通過，只能先用信用卡頂著。

  而當他掏出這張卡的時候，身後的謝雨彤瞬間縮緊了雙眸。

  這張卡她是認識的，因為他爸手裡就有一張。

  沒有一百萬以上的存款資質，是申請不到這張卡的。

  而這張卡上面刻著的名字，分明就是ZHOU MU！

  再看向周牧的背影時，她的眼眸里已經多了幾縷閃爍不定的異彩。

  上樓來到KTV，不出意外又是一波眼神殺。

  但凡目光能殺人，周牧估計自己連骨灰都已經被揚了。

  一拖四，而且其中還有兩個高質量的……這小子真該死啊！

  進了包廂後，許清淺第一時間就搶走了菜單，然後點了一堆廉價的零嘴和飲料。

  弄得點單的服務生都忍不住偷偷鄙視了周牧一眼，帶著四個姑娘出來唱K還這麼摳門，活該你單身一輩子！

  點完歌曲，袁冰開麥打了頭陣。

  可惜這姑娘的唱歌天賦實在不咋樣，可能是因為腿長吧，跑調也跑得特別快，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不過出於禮貌，大家還是送上了掌聲。

  第二個上來的徐夢倒是讓周牧吃了一驚，直接選了首飆高音的歌曲，還唱得有模有樣的。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屬實有點東西。

  只可惜長相差了點意思，沒什麼培養潛力。

  然後就輪到了許清淺，她選的歌就是那首《童話鎮》。

  「聽說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紅帽在擔心大灰狼

  聽說瘋帽喜歡愛麗絲醜小鴨會變成白天鵝

  聽說彼得潘總長不大傑克他有豎琴和魔法……」

  她這一開嗓，另外三個當場就瞪圓了眼睛，用表情生動詮釋了一句「臥槽」。

  甚至就連進來送飲料零食的服務生，也被當場硬控住了，傻乎乎在那聽了好半天都沒捨得走。

  一曲結束，三個舍友開始瘋狂鼓掌。

  「淺淺你太厲害了！」

  「感覺比原唱還好聽啊！」

  「你都可以原地出道了……」

  周牧也在鼓掌，心裡已經對許清淺的能力有了第一層的判斷——音色很普通，沒有那種讓人過耳難忘的記憶點。

  而且唱功很一般，氣息支撐和換氣轉音都很業餘。

  聲帶機能上……這首歌難度太低，暫時看不出上限，

  但她也有個很顯著的優點——音準很出色。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跑調偏調，所以在聽感上就相當不錯。

  這也算是一種天賦吧。

  只要選對曲風，再加上她這個外形……不紅都沒天理了！

  許志國同志，那可是你親口讓我照顧閨女的。

  一言為定啊！

  輪到謝雨彤時，她出人意料地沒有選女聲歌曲，而是來了一首《水星記》。

  這首歌……歌詞它就很微妙。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

  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也等著和你相遇

  環遊的行星

  怎麼可以

  擁有你……」

  聽到這裡的時候，包括謝雨彤在內的三仙女都不約而同看向了周牧。

  這個歌詞，幾乎完美匹配舔狗……啊不對，是完美匹配泡麵哥的心路歷程啊！

  坐在沙發上的許清淺，隱隱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謝雨彤可能是故意的。

  一曲結束，徐夢和袁冰也是瘋狂鼓掌吹捧，儼然氣氛二人組。

  謝雨彤卻是笑著看向了周牧，「泡麵哥，你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咔噠。

  周牧嘴裡嗑著西瓜籽，「挺好的。」

  「哪裡好？」

  「曲子好聽唄。」

  「歌詞不好嗎？」謝雨彤眼波流轉：「你聽這首歌的時候，就沒有什麼情感共鳴？」

  這話一出來，就連氣氛二人組都感覺有點不對勁了，場面瞬間就變得僵硬起來。

  許清淺更是咬緊了下唇，小臉隱隱發白。

  咔噠。

  周牧又干碎了一顆瓜子，「俗，俗不可耐。」

  謝雨彤笑臉一僵，「什麼？」

  「人家這歌講的就不是單純的情情愛愛，你非要把它往那方面解讀，俗了不是？」

  「什麼？不是講愛情的？」

  三女齊齊一愣，就連許清淺都一臉訝異地看了過來。

  周牧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13年前，米國發射了一顆名為信使號的探測衛星。」

  這個開場白，就讓四女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13年前她們還在幼兒園呢，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事。

  「探測號的目的地就是水星，但是為了對抗太陽引力，信使號用了整整六年半時間走了將近80億公里的旅程，先後三次經過水星身邊，歷經千難萬阻才終於進入了水星軌道。」

  「即便如此，它也只能在遙遠的1.5公里外陪伴著水星……」

  「然而探測號奔赴80億公里才成就的這次相遇，卻僅僅只維持了四年而已，太陽的高溫炙烤讓信使號開始慢慢融化。」

  「最終在2016年5月17日這一天，燃料耗盡的信使號墜毀在了水星北極附近，留下了一個直徑約15米的大坑。」

  「它用最壯烈的方式進入了水星的心，也正好應對了那句歌詞——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一個月後的6月17日，這首《水星記》就誕生了，我不覺得這些都是巧合。」

  「所以這首歌的主旨就是相遇和陪伴，它可以是親情也可以是友情，只用來描述愛情有點太狹隘了。」

  整個包廂里已經沒有了任何雜音，只剩下屏幕上的點唱UI還在無聲地閃爍著。

  四個女孩全都已經聽傻了，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男生。

  真的假的不知道，但……聽著就好浪漫！

  「臥槽。」如夢方醒的袁冰直接爆了句粗口，「你這個解讀，甩飛歌曲評論區裡面那些矯情小故事得有十條街啊！」

  「厲害了啊泡麵哥。」徐夢也是一臉驚詫，「有了這個解讀加持，感覺這首歌的逼格噌噌往上漲，孫凱當年就該找你去寫宣發文案！」

  「說得跟真的一樣。」許清淺面色怪異地哼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歌是你寫的。」

  謝雨彤盯著周牧看了半天，「你的閱讀理解好像也不差啊？」

  「那必須的。」周牧一臉得意，「當年咱也是中考語文135的學霸。」

  「這麼高？！」徐夢驚叫一聲，「那你怎麼跑去學理科了？」

  周牧抓起一把瓜子，沒有再吭聲。

  下一秒，三人都下意識扭頭看了過去。

  沙發上的許清淺，臉色有點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