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幣
第46章 金幣
木屋將塌未塌,屋頂開了天窗一般,幾塊碎木被爐膛灑泄而出的余火引燃,「噼里啪啦」冒煙燃燒,一地狼籍。
伽德羅拄著拐,貓臉凝重地站在勞爾身旁,一言不發。
勞爾望著這猶如遭了天災的一幕,一時間張大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說主神被壞蛋抓走了?
這必然不行,且不說神仆私議主神是對主神不敬,單說這件事在將來的影響就是無法估量的。
他是改投過來的,這是前提。
是仁慈的主神大人不計前嫌,與他締結神契收留的他。
而且,他是要上聖經的,後人教徒在敬讀本教《聖經》時,會讀到類似這樣的章句:「尊貴的神仆勞爾大人在某年某月尊領神旨,為主神……」
「偉大主神,勞爾相信這是您的考驗,勞爾明白該如何做了!」
勞爾沖一堆廢墟完成感悟,九十度躬身,便轉身看了一眼「傷勢不輕」的伽德羅,思緒微動:
「貓哥,據我對主神成神之路的了解,大人此次必然無礙,因為每一尊主神在藏拙期都有經歷過不被神仆理解的小挫折,對於這種可能會被主神抹黑的小事,以後儘量請保持淡定!
你我可是要上聖經的神仆,得替大人注意影響!」
伽德羅一愣,瞪大貓眼看著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傢伙,貓臉古怪:
「勞爾,你的意思是……偉大的存在他……沒事?」
勞爾篤定點點頭,低頭看著仰著貓臉和他對視的伽德羅,想了想彎腰一把抱起伽德羅,甚至還貼心地沒忘記一併拿起那根小拐杖,一手指著腳下的路:
「貓哥,這麼說吧,大人呢就像走在這條路的盡頭;
你我呢,雖說緊緊跟在大人身後,但其實離大人且有一段呢,這個就是差距!
神仆和主神之間的差距!
教徒和神仆之間的差距!」
被抱在懷裡的伽德羅眨著貓眼,顯然正在努力消化這段話的意思。
重新來到席勒家,勞爾打算和席勒女士告個別再走,另外他還想留個家庭地址,方便席勒女士找他。
「勞爾醫生,這是給您的一枚金幣,凱撒的眼睛今後就靠您了!」
席勒女士雙手鄭重奉上一個迭在一起的手帕。
如她所說,手帕里是一枚金幣,是之前那位老爺給她的「重禮」。
「席勒女士,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這枚金幣……」
席勒一家的慘境,勞爾是親眼目睹的,一枚金幣對於他而言,可能就是一枚金幣;但對於這窮到泥土裡的一家人而言,卻是至少……幾天的餐食費。
或者半個月……勞爾在心裡下意識把自己的估量標準放低了一點。
「謝謝席勒女士!小凱撒的眼睛很快就會沒事的,您放心好了!」
正在勞爾醫生醞釀拒絕的措辭時,伽德羅倒是探出貓爪接過了手帕,叼在貓嘴裡,人立而起在勞爾肩膀上,貓爪相觸,做了一個禮拜的姿勢。
「同時也感謝您——伽德羅老爺,如果不是您請那位老爺來我們家做客,我想我們也不會認識勞爾醫生的,真的感謝您,願主神保佑你!」
席勒真誠感謝完,又折身拿了兩個油紙包好的「小禮物」,分別遞給了勞爾和伽德羅:
「這是給二位老爺的一點小禮物,是我做的一點熏魚,希望二位能夠喜歡!」
「媽媽做的熏魚很美味呢!」
小凱撒趴在被窩裡,空洞的眼神格外有神。
「真的謝謝您,席勒女士,我個人很喜歡熏魚!」
伽德羅毫不猶豫探出貓爪爪接下小禮物。
「謝謝您!」
勞爾煞有心事接下,同樣不忘感謝。
兩人滿載而歸,回到停在路邊的老爺車裡。
「現在還不能走,我得等瑞秋!」
坐在副駕的伽德羅正用一隻貓爪拆著小禮物,尤其一想到裡面是熏魚,他這會餓的更加厲害了。
「瑞秋是誰?」
勞爾眼瞅「貓哥」艱難,便在小禮物外用指甲輕輕一划,算是幫忙拆開了。
「一隻母貓!」
伽德羅打開類似罐頭盒的蓋子,抓了一條拇指長的小熏魚丟進嘴裡,讚賞似地點點頭:
「味道真不錯,很對貓的口味!
瑞秋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母貓,我可能會和她……共度貓生!
勞爾,你知道嗎,剛才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是瑞秋站了出來,兄弟,你明白那種感覺嗎,在所有人視你如臭不可聞的狗屎,只有它默默站在你身邊……那種感覺真的很好!」
勞爾偏頭瞅了眼抱著熏魚一本正經像是在聖經的伽德羅,似乎也被帶進了某種情緒,望著車外天空,主動講起了他和太太勞倫斯的往事:
「勞倫斯是我在醫院認識的,當時她已經要被推進停屍房,是我執意又把她推進了急救室……
她渾身是血,傷勢重到稍微一點失誤都足以讓她死去,尤其後背的幾個血洞,幾乎奪去了她的半條命,我還沒有見過那樣的傷口……
可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怎麼一眼看中了這個躺在血泊里的溫柔女孩,就像冥冥之中有神在指引我,那場手術完成的順利極了……
三個月後,我們就在一起了,貓哥,你知道嗎,勞倫斯是我這輩子的第一個女人!」
……
皇后二街,黃金賭場。
蘇鼎在昨天已經向幕後老闆遞了辭呈,距離他「出發」還有一點時間,但需要準備的東西有很多,他不得不騰出時間來準備。
這一夜是他在賭場最後的時間了,同事給他精心籌備了酒宴,酒免費,大家喝的很開心。
「篤篤篤」,熟悉的叩門聲。
不等他喊進,叩門之人就推開了房門,不出意料,戴著虎頭帽的莊周負手走了進來。
「請客喝酒,就沒想著叫上我?」
莊周其實早就來了,但沒現身,而是在街上先吃了碗拉麵。
「小兒不宜!」
蘇鼎惡趣味地笑了笑。
莊周置若罔聞,大搖大擺走到沙發前,先給自己泡了杯茶,茶葉足足放有半兩,這才坐下開了口:
「杜克城那邊的毛紡工人起了暴亂,驚動教皇出來救場,那兩個喜歡薅羊毛的家族只怕少不了要在背後搗鬼,如此一來,動靜勢必不會小!
再有六七天,就到時間了,屆時你帶著那棵樹,有它給你撐著點,這一趟或許會好過一些!」
蘇鼎想了想,一翻手掌多出枚流光溢彩的金幣,挑在指尖不斷玩弄。
金幣一面印著「禮多錢多,神鬼不怪」八個字樣,一面印著狗頭,和世面上流通的錢幣制式截然不同。
「你說有了這個玩意,深淵之上那些傢伙看見了會什麼反應?」
蘇鼎玩味說著,一彈手指,將「錢幣」拋給了沙發上的莊周。
莊周探指一夾,弧線飛落的錢幣徑直拐了彎,自動撞進兩指指尖,擱在了桌上。
「禮多錢多,神鬼不怪!」
莊周看著錢幣上的字樣,雞蛋皮般的小臉上皺起了紋路。
接著他又把錢幣翻了面,是一顆動物頭像。
這下莊周徹底忍不住了,一拍額頭,哈哈大笑起來,
「蘇鼎,論損還是你損,你這是食鐵獸點外賣——筍到家了,哈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