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頓悟前程,一念知命
第648章 頓悟前程,一念知命
指令下達後,帝冢山脈方向浮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感嘆號。
任務市場的玩家果斷將情報更新至論壇,包括詳細的任務描述。
大量玩家頓時被這則任務吸引。
這次的特殊任務,惡霸給了豐厚的資源報酬,還提供免費的直達航班。
其中一項任務福利是:32天無限次免費航班使用權(僅限個人),這對高頻乘坐惡霸航班的玩家而言,是難以拒絕的福利。
頓時,大量玩家踴躍報名參與。
準備前往戰爭地區,狠狠干它一票,從惡霸手裡榨點任務獎勵。
而這一切都在地念邪靈的掌控之中。
玩家雖然噁心,卻可以是一柄雙刃劍,刃口不一定要朝著自己。
有需要的時候,噁心的玩家也可以噁心「外部勢力」。
任務便是驅動玩家最好的燃料。
此時的高塔平台上,地念邪靈腦海中的任務報名人數正在持續暴漲。
它抬眸遙看魄魂所在高塔,嘴角浮現一抹猙獰笑容:「是該讓外面的邪靈也嘗嘗玩家的鹹淡了。」
「潑糞戰術,啟動!」邪眼伸出一條觸手,遙指魄魂所在高塔。
源初祭壇。
祁勝的視線從亂流戰場方向收回。
可以預見的是,地念邪靈發布的特殊任務會吸引大批玩家前往魄魂所在的高塔節點進行騷擾。
這就會導致魄魂後方的壓力越來越大,最終只能申請退出戰場。
但想要離開也不容易。
當前的戰爭強度根本不會允許它隨意離開,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例如,將大部分黑潮能量留下。
而這一切都在地念邪靈的預料之中。
正如邪眼所言:報復心極強。
後續的戰爭事態,祁勝沒有再繼續關注。
亂流峽谷戰場已經成為頂級玩家未來一段時間裡的掘金地。
空守族、隙族、魂族,三方勢力都有著強大的戰爭儲備力量。
當前的戰爭強度提升並不會讓他們放棄,只會持續加大投入。
而惡霸聯盟、蟲族,也都有隨時可以調用的儲備戰爭資源。
玩家也是如此。
所以,短時間內根本分不出勝負。
沒有再過多關注,祁勝的視線投向夢幻島方向。
接連命運賭城的廣袤土地上,清風拂過大地。
極樂之主靜立於高聳的青石瞭望塔之巔,一身紫色衣袍隨風輕揚,視線俯瞰下方大地。
下方,復活歸來的邪語正帶領族人忙碌不休,指揮著金幣商會調度來的異族工人埋頭勞作。
大地之上,一座通體縈繞著濃郁紫光的宏偉殿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層層殿樓堆疊攀升,紫色能量流轉縈繞,氤氳出奢靡氣息。
從今往後,極樂族正式紮根夢幻島,成為這方地界的第三方勢力。
依託得天獨厚的地域優勢,GG造勢、遊樂盛宴、休閒樂土將會成為極樂族源源不斷汲取收益的渠道。
他這一生走遍萬千世界,親手搭建過無數座極樂分殿也拆解過無數分殿。
見慣了紛爭流離,習慣了有危險就跑路。
卻從來沒有哪一次,能如同此刻這般心境平和安然。
此後,再無後顧之憂,更無需小心翼翼地活著。
安穩紮根夢幻島,族人安居樂業,基業穩步落成,這份踏實從容縈繞在心間久久不散。
望著紫光殿宇一日比一日巍峨壯闊,看著復活歸來的族人日漸增多,一種靜待家業繁盛的暖意在他心底流淌。
就在這時,挑戰者提示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挑戰者提示:11111申請與你建立好友聯繫,是否同意:是/否】。
「是。」
剛接受,聊天框便彈出。
「在哪,給個坐標?」
已經知曉1號便是星網的他心中困惑,卻還是將自己當前的位置共享給了一號,順帶發去一個:?
「等我忙完就來找你,當面聊。」
極樂之主給出「好」的回應後,視線再度聚焦下方正在忙碌的工人身影。
熱鬧繁忙的畫面,讓他想到了當年初建極樂大殿時的景象。
區別在於,當時極樂小世界的工人皆是奴隸,幹活不要錢。
但金幣島的異族工人都得花錢僱傭,金幣商會提供了各方面的保障。
時光悄然流逝,數小時光景轉瞬而過。
夕陽垂落,將夢幻島的天地染成一片溫柔紫霞。
瞭望塔上,極樂之主正在自家公會頻道同邪語核對工程進度、物資消耗與工人調度事宜。
就在他打去一筆接下來採購所需的3000萬祭力時,天際之上驟然掠來一道黑色流光,劃破漫天雲霞,瞬息間便落至瞭望塔平台上。
漫天細碎星光粒子緩緩飄散聚攏,一道身形稚嫩,眉眼乾淨靈動的小小少年身影就此成型,正是此前私聊邀約相見的星網。
星網凝聚身影后,墊起腳尖向下方瞥了一眼。
澄澈的眼眸里漾開笑意,隨後轉身看向極樂之主,語氣輕快道:「進度挺快————阿樂,如今正式躋身玩家行列,感覺如何?」
極樂之主聞言抬眸望向身旁少年,臉上舒展笑意:「暢快至極,是我此生從未體會過的鬆弛快活,若非眼下這座娛樂城事務纏身,會長催促進度,我早就動身奔赴四方,肆意遊走狩獵,縱情逍遙了。」
星網聞言頓時放聲大笑,清脆笑聲隨風散開,格外自在:「哈哈哈,我看你現在就是一個自在無拘的法外狂徒,走到哪便打到哪,論壇可有不少探索黨玩家拍下了你到處作惡多端的視頻,熱度居高不下。」
極樂之主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釋然,輕聲感慨道:「大抵是往日壓抑得太久,一朝掙脫所有束縛,便徹底放開了天性。」
話音落下,他神色微微正色,態度鄭重道:「今日能重獲新生,踏足玩家之路————多謝。」
星網聞言頓時擺手,臉上笑意收斂幾分,坦誠道:「不必謝我,你得以重塑身軀順利復活,乃至成功拿到正式玩家身份,這一切機緣造化,從來都不在我的能力與權限範圍之內,我頂多是順水推舟,你真正該心懷感念的是高維神明。」
極樂之主眼中浮現一抹疑惑:「我以為你是高維神明行走世間的代理人?」
此話一出,星網頓時面露無奈,撇了撇嘴:「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般通天徹地的資格,我平日裡所有行事舉措,不過是揣摩高維神明的心意,順著大勢順勢而為罷了,自始至終,至高神明從未對我下達過任何一道明確旨意,更不曾定下條條框框的硬性要求。」
天地寂靜下來,晚風輕拂瞭望塔,輕撫面頰。
極樂之主聞言默然頷首,心中疑惑豁然開朗。
難怪星網的存在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原來它並非真正的代理人。
冥冥之中自有高維定數,而非眼前少年一手安排。
他抬眼望向遠方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族人忙碌不息,異族工人各司其職,極樂基業穩步紮根夢幻島。
星網也在這時開口:「如今你安穩立足此地,專心經營極樂勢力便好,亂世紛爭有玩家陣營在,你只管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自在隨心便足矣。」
極樂之主淡淡一笑,眼中浮現一抹鋒芒:「你太小看我了,我的目標仍是巔峰,不會退。」
星網聞言微微一怔,稚嫩的臉龐上滿是不解,歪著頭髮問:「我始終不明白,拼盡一切去攀登所謂的巔峰,究竟有著何等吸引力?安穩度日,坐擁樂土,逍遙一世難道不好嗎?」
聽聞此言,極樂之主臉上的悠然閒適散去,眼底漫開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滄桑,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笑意:「你只是一個造物,自然不懂我的心境,昔日我也曾登臨一方小世界的至高點,手握權柄,統御數方小世界天地,站在頂峰,俯瞰萬物,萬靈俯首。」
他語氣平緩,繼續訴說著過往:「可當自己穩穩站在世人夢寐以求的頂峰之上時,我才驟然醒悟,一眼望到頭的未來枯燥乏味,毫無意義可言,日日重複相同格局,歲歲守著一成不變的疆土,看似坐擁三個小世界,實則卻被困在方寸牢籠之中。」
說完,他微微俯身,視線直視著眼前少年,擲地有聲:「從那時起我便徹悟了一個道理,我這輩子的努力,從不是為了滋養一具終將衰敗腐朽的軀殼,我的肉身只需微薄養分便可維繫,衣食無憂,安穩度日輕而易舉。」
「可我的心神,我的意志,從來都不甘沉寂,一心只想不斷向上攀登,想要踏遍諸天萬域,去見證世間萬般浩瀚奇景,去觸碰從未有生靈抵達過的遠方。」
極樂之主抬眼望向天際流雲,目光堅定:「所以我來了,踏入怪物世界,我便不再有離去的念想,哪怕是前世肉身隕落,生命在藍燈族手裡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我心中所想的,仍是奔赴更高之處,而非偏安一隅,虛度餘生。」
晚風穿過瞭望塔,捲動紫色衣袍獵獵輕響。
星網靜靜聽著這番話語,澄澈眼眸中划過無數信息流,心中多了幾分似懂非懂的恍然。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偏愛自由的人,骨子裡卻藏著一顆永遠不甘平庸、
永不停歇向前的雄心。
「原來如此————」星網低聲呢喃:「你偏愛的是一路奔赴前路風光。」
「安逸是退路,攀登才是本心。」極樂之主淡然一笑:「如今紮根夢幻島,是為安穩蓄力,而非就此止步,待基業穩固,族人安定,我還是會以玩家身份踏遍萬千戰場,逐鹿群雄,向著更高境界一步步走去。」
星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滿是好奇,輕聲追問:「這麼說來,成為玩家這條路,於你而言,更多只是恰好給了你一個重新啟程,登臨高處的平台?」
極樂之主搖頭:「不止是平台,更多的是心境上的蛻變,一路走來我漸漸看透,世間諸多紛爭本就無對錯之分,我心中放不下的執念,既能困住自身,化作無盡沉淪的深淵,亦可化作照亮前路的璀璨星辰。」
他的話語中裹挾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感悟:「唯有真正放下心中萬般桎梏,才能看清世事本貌,晚霞自始至終都是那片晚霞,從前的我行色匆匆,一心只想著奔赴前路,眼中只有轉瞬即逝的光影,不願駐足,更不敢停下腳步貪戀片刻美景。」
「而今心境平和,才懂得靜下心來靜等暮色漫捲、雲霞舒展,安然欣賞這份獨屬於天地的絕美景致。」
語罷,極樂之主抬眸靜靜望向海天相接之處。
漫天紫霞浸染長空,落日熔金,流雲舒展,溫柔霞光鋪滿整片夢幻島大地。
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地漸漸褪去喧囂,族人與異族工人陸續歇下勞作,整座島嶼都沉浸在一片安寧悠然之中。
星網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邊晚霞,小小的身影安靜佇立,似是第一次讀懂這份藏在歲月里的釋然。
「與自己妥協?」
「嗯。
「」
「我懂了。」
「你不懂,你只是個造物。」
星網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無奈:「現在的我是玩家,擁有完整的感情,並不是以現實中的星網之軀進入。」
極樂之主聞言,啞然失笑:「我倒是忘了這一茬,現在的你是完整的生命。」
星網沒有接話,繼續好奇詢問道:「天地同游是不是無限瞬移?」
極樂之主頷首:「算是,也不全是。」
「從前困於生存桎梏,深陷無法掙脫之局,而今心境蛻變,加上玩家之軀與這怪物世界的特殊連接,讓我領悟了天地同游的真諦,它給予我的,是絕對自由的規則特性。」
「有了它,我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身陷封印,我也能一念脫離,無拘無束遊走於天地之間,不被任何事物牽絆,承載的是我心無桎梏,自在逍遙的心境,瞬移只是表象,內在是自由。」
晚風輕拂,將天邊的紫霞吹得舒展,極樂之主的目光漸漸悠遠,語氣沉了幾分,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星網聽:「可這份自在,終究來得太過意外,也太過諷刺。」
星網微微挑眉:「諷刺?」
「是啊,諷刺。」極樂之主眼底的灑脫褪去,多了幾分滄桑:「我活了萬年,一生都在與命數博弈,拼盡全力攀登巔峰,只為掙脫顛沛流離的宿命,可到最後卻還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死在藍燈族的神燈照耀下。」
「我向來是信命的,可直到臨死前那一刻我才發現,命運才是生靈最大的不確定性,我努力了萬年,耗盡心血謀劃一切,換來的卻是灰飛煙滅,可我從未想過,就在我意識消散時,卻得到了高維神明的恩賜,一朝改命,不僅重獲新生,還得到了玩家陣營這樣一個扶搖直上的平台。」
說到此處,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想來也是可笑,我窮盡一生去努力,到底有什麼意義?熬過的苦難、付出的心血、謀劃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到頭來才發現,命數才是生靈這輩子最大的玩笑,你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它卻隨手將你推向深淵,你心灰意冷即將落幕時,它又猝不及防地給了你一份驚喜。」
這番話,字字皆是歷經滄桑後的叩問。
星網靜靜聽著,腦海中飛速划過無數信息流。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語氣輕快地搖頭道:「阿樂,你錯了,這恰恰就是你努力的意義啊。」
極樂之主扭頭看向星網,眼中滿是不解。
星網踮起腳尖,望向天邊漸漸沉落的落日,輕聲道:「地球有這麼一句話:一命二運三風水,講得便是世人眼中的命數,看似一切皆由天定,出身、境遇、結局,似乎早已是定數,無法更改。」
說著,星網轉過身,直視著極樂之主的眼睛:「可你若是換位思考便會發現,你所謂的改命,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皆是你自己努力換來的結果,假設,假設沒有你的萬年努力,拼盡全力存活至今的韌性,你便不會被高維神明注視,更不會得到重生的機緣。」
「再假設,你重生地球之後,如果自甘墮落,被過往失敗擊垮,徹底放棄未來,你便不會接觸到玩家資格,更不會有今日的天地同游與夢幻島上的極樂基業,包括你那些死去歸來的族人。」
星網的話語如驚雷在極樂之主耳畔響起:「所以啊,你以為的天命定數,從來都不是偶然。高維神明的恩賜,也不是隨機施捨,它選中的是你萬年如一日的堅持,是你不甘平庸,想要攀登高峰的本心,是你哪怕身死也從未熄滅的雄心,你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費,它們只是在默默積蓄力量,等待一個改寫命數的契機。」
「而高維神明的注視,便是你改命的契機所在。」
極樂之主怔怔地站在原地。
星網的一番話,如一束光瞬間穿透了他心中的迷霧。
心中的那份自嘲,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他低頭沉默片刻,再抬眼時,眼底沒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通透。
是啊,若不是自己從未放棄,蟄伏萬年拼盡全力成長,又怎能等到改命的契機?
所謂命數,不一定是束縛,還可以是對努力者的饋贈。
「原來如此————」極樂之主輕聲呢喃,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笑意:「是我太過執著於結果,卻忘了努力本身才是我能改命的關鍵。」
星網見狀,笑得很開心:「這就對啦,命數或許有定數,可努力卻能改寫結果,你如今擁有天地同游的自由,還有正在建設的安穩基業,還有復活歸來的族人,往後既有攀登巔峰的雄心,也有駐足安靜的從容,這才是最好的模樣。」
「多謝。」極樂之主由衷感謝道。
這一刻,天地同游威壓的等級接連提升了3級,心境有了全新感悟。
「不客氣,這次前來也是需要你的相助。」
極樂之主聞言,當即頷首:「你儘管開口,無論何事我必定全力相助,絕不推諉。」
見他如此爽快,星網笑著點頭:「我花費50億祭力,從指引哥那裡購買了一份通未來源初」的情報,但它所在的位置過於偏僻隱秘,被一層時間屏障籠罩,傳送陣根本無法抵達,所以我需要藉助你的天地同游之力,帶我前往那裡,將通未來收容。」
「通未來源初?」極樂之主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這是時間回溯能力的另一部分?」
星網點頭:「沒錯,時間回溯只是時光的一部分,我手裡的回溯代表過往,通未來代表未來,二者結合能串聯起過往與未來節點。」
「所以,你是否願意助力?」
極樂之主聞言,朗聲一笑,隨即伸出右手,學著地球人禮儀,灑脫道:「能見識一番通未來源初的奧秘,何樂而不為?我帶你去。」
星網眼中瞬間漾開燦爛笑意,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
夕陽最後一道金紅餘暉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被拉得很長,大手與小手緊緊相握,傳遞著信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