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螻蟻之軀,祈神垂憐
紫燼大陸的終局之戰落下帷幕。
君王攜黑潮大軍追殺至藍燈族成員盡數跨空間離去才罷休。
此後,整個紫燼大陸的資源節點盡皆歸屬黑潮塔都軍團。
縱使藍燈族有著戰力上的絕對優勢,坐擁更強的神境底蘊與中堅戰力,卻在這場生死博弈里徹徹底底敗了。
黑潮眾生,無一不是從死亡煉獄爬出的戰士。
自降生起,便在經歷層層篩選。
18尊君王,沒有一尊是憑空登臨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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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登神之路,踏碎萬千疆域,碾碎異種強敵,每一個階梯之下,都堆疊著無數覆滅文明的屍骸枯骨。
慘烈廝殺是它們的日常,浴血戰鬥是它們的信仰,於黑潮眾生眼中,敗亡不是屈辱,戰死方為至高榮光。
一生所求,不過一場不問生死的酣暢鏖戰。
這便是兩方陣營最本質的鴻溝。
黑潮戰士,生來便無後顧之憂,亦無心境枷鎖。
縱然是登臨王座的黑潮君王,於整個浩瀚黑潮體系之中,也不過是浪潮翻湧里的一朵浪花,征戰洪流中的一枚刃鋒。
族群存續、疆域擴張、文明延續,萬千沉重的前路重擔,從來都不屬於底層戰士與君王。
那是至高魔神的權柄,池們才是執掌黑潮浪潮的舵手。
戰士只需執刃,君王只需帶頭衝鋒。
拋開雜念,心無顧慮,唯一的宿命便是在沙場之上燃儘自身,以血肉,為黑潮開闢前路。
這便是黑潮最可怕的地方。
全體系兵種的表層金身之下,每一個黑潮戰士都不存在心境上的破綻。
不怕死,不怕輸,不怕一無所有。
它們眼裡,自己的一切都是黑潮給的,就連「活下去」的意義都是黑潮賦予。
縱使全員戰死,黑潮還會繼續存在。
反觀藍燈族,從高層到族人,步步權衡,事事顧慮。
它們坐擁神燈規則和69個規則部件,卻被枷鎖束縛。
死戰前考慮的是底蘊留存,是未來道路,進退皆是顧慮。
留存火種的念想,壓在每一位神脈成員心頭。
讓它們即便擁有戰力優勢,也不敢傾盡一切,以身殉戰。
一方心無掛礙,以戰死為歸宿。
一方顧慮萬千,以存續為底線。
體系克制的表象下,心境的潰敗才是定局。
紫燼大陸的勝負,早在雙方開啟意志碰撞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另一邊。
蒼白大陸,神滅之地。
藍燈族遷徙至此。
這片曾隕落過上古諸神的古老疆域,土地遼闊,靈氣厚重,潛藏著遠比紫燼大陸更加豐饒的資源脈絡。落地剎那,巍峨神燈緩緩豎起,幽藍規則光輝鋪展四野,化作領域結界,隔絕外界未知探知。流光交織,符文落地,一座座虛幻神鑄建築接連拔地而起,層層疊疊,連綿延展。
殿宇、祭壇、規則高塔、神脈駐地,瞬息之間便勾勒輪廓,飛快凝實。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規模龐大、壁壘森嚴的巨型城市群在這方荒原之上拔地而起,成為藍燈族接下來的新族地。
城市群最核心的神燈大殿之中,藍燈族首領「神火」靜立高。
此時,它的眉宇間凝著沉鬱。
紫燼一戰,藍燈族終究是敗了。
可它很清楚,下令全軍撤離,是最正確的抉擇。
黑潮輸得起,再大的犧牲損耗都在這支勢力的承受範圍之內。
但藍燈族輸不起。
這方宏大的世界,是億萬異族廝殺角逐,弱肉強食的大亂鬥舞。
絕非兩方勢力之間的單挑。
一時慘勝毫無意義,一旦底蘊耗盡、火種斷絕,周遭虎視眈眈的強族、凶族,便會趁虛而入。將傷痕累累的藍燈族蠶食殆盡。
甚至它懷疑,怪物世界諸多場景,都存在隱藏實力的暗中窺視。
它們收集情報,時刻關注著其他地區的動向。
在發現有機可乘時,便會兇猛襲來。
所以,保存力量很重要。
不計代價死戰,是亡命瘋子的選擇。
背負著整個族群存續的藍燈族,賭不起當下,更賭不起遙遠未來。
事已至此,遺憾只能塵封。
眼下最重要的是帶領族人,在蒼白大陸扎穩根基。
借這片資源豐富的沃土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修補損耗庫存,重塑族群格局,鑄就屬於藍燈族的全新未來。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樁要事,不容拖延。
那便是徹底查清神脈序列之中,莫名失聯的神守成員「神圖」的下落。
就算是身死,也要尋到痕跡,探明緣由。
念及此處,神火眼神轉寒,凜冽殺伐之意自心底升起。
若是神圖的失聯是蒼白大陸勢力下手所致,那便意味著挑釁。
如今藍燈族初來乍到,在蒼白大陸根基淺薄,立足未穩,最需要立威。
適時展露獠牙,強勢回擊來犯之敵,必不可少。
威懾,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正如黑潮天災之名,單是「黑潮」二字,便足以讓無數勢力聞之色變,未戰先怯。
在精神層面壓垮對手,鑄就天然的心理優勢。
藍燈族,也需要這樣一份不容冒犯的威嚴,所以神圖的死必須徹查。
一念落定,神火降下神諭,傳令全族。
抽調神脈成員,組建調查小隊,調動規則溯源之力,全方位追溯神圖神魂印記的因果軌跡,找出對方失蹤的原因。
調查小隊領命而出,依託神燈規則的溯源特性,順著神圖最後留存的氣息一路追索。
因果軌跡一路跨越空間壁壘,最終指向混沌虛空方向。
一眾神脈成員沒有絲毫防備,循著軌跡徑直衝入混沌虛空。
黑白亂流橫衝直撞,狂暴的規則氣息驟然傾瀉而下。
猝不及防下,數名神脈成員瞬間被亂流重創,肉身開裂,神燈印記黯淡。
萬幸一行人並未貿然踏入混沌古戰場核心,僅是根據軌跡指引停留在核心外圈,察覺到致命危機逼近,立即全力釋放,撕裂短途空間通道倉促折返,勉強保住性命。
初次調查鎩羽而歸。
但神燈族並未放棄。
轉而換用其他方式拚湊線索,包括追溯空間波動、捕捉氣息餘韻、推演軌跡走向等。
但所有碎片化線索,行進到混沌古戰場核心外圈便盡數斷裂。
顯然是與神圖交織過的因果線被外力刻意抹去了痕跡,在那片恐怖的混沌戰場截斷了所有因果連接。藍燈族的規則溯源,徹底失效。
神脈成員經過一輪會議討論,得出結論。
想要重新接續神圖斷掉的因果線,別無捷徑,唯有主動踏入混沌古戰場邊緣,在斷掉因果的地方強行構築一方穩固領域,以神燈本源撥亂反正,強行錨定因果,撕開遮蔽迷霧。
對方既然來過,也必然從那裡離去。
這就是可以續上的線索。
但古戰場殘存著恐怖的規則餘威,哪怕只是核心邊緣,構築常駐領域也要消耗資源。
藍燈族當前的資源儲備,是否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展開調查,這讓一眾神脈成員陷入猶豫。調查徹底陷入僵局。
線索斷絕,因果被封,前路茫茫,找不到半點突破口。
一眾神脈修士滿心不甘。
本就因為戰敗士氣低微。
神圖是核心成員,無端失聯若是就此作罷,更是會寒了族人之心。
讓藍燈族愈發畏縮,無形中磨滅了自身銳氣。
權衡再三,在神火的要求下,神脈成員達成共識。
代價再大,也要一試。
寧可付出損耗,也要撕開迷霧,尋出真相,找出幕後黑手。
會議結束後,藍燈族再度調動力量,抽取儲備資源,以過半神境強者結陣,催動神燈之力加持,集體奔赴混沌古戰場外圍。
它們在風暴肆虐的邊緣地帶,強行鋪開規則法陣。
以神燈為眼,以族群底蘊為柴,硬是在氣息消失的地方鑄造出一片隔絕混沌侵蝕的臨時穩定領域。領域成型剎那,被層層掩蓋的破碎因果緩緩浮現,一縷微弱氣息線索被成功捕捉。
它們看到了破碎的祭壇,和跨空間逃離的身影。
循著這縷來之不易的模糊線索,一眾神燈族成員即刻啟程跨越虛空,一路追緝。
但踏出傳送裂隙的一瞬間,整片天地驟然變化。
周遭不再是昏暗陰冷的混沌空域,取而代之的是一方聖潔耀眼的純白光亮世界。
天地澄澈,萬籟俱寂,看似祥和無爭,卻帶著詭異死寂。
還不等眾人穩住心神,整片光亮世界驟然震顫。
下一瞬,一聲毀天滅地的虛空爆炸轟然炸開。
白光吞噬四方,無形的規則爆破之力瞬間席捲全場。
隊伍最前方兩名神脈強者躲閃不及,肉身連同神燈烙印一同湮滅,連神魂都來不及逃逸,當場隕落。短短片刻,藍燈族再折核心戰力。
慘痛的損失瞬間點燃所有人的怒火,滔天怒意與殺意交織在神脈成員心頭。
這顯然不是意外,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從虛空亂流突襲,到因果線刻意截斷,再到這片純白領域的致命爆破,層層算計環環相扣。但越是兇險,越是證明神圖的失蹤絕非偶然,幕後之人刻意遮掩便越是要查到底。
眾人壓下悲怒,重新結陣開啟追溯。
一場針對看不見敵人的獵殺拉開序幕。
然而接下來的調查,前路各式詭異陷阱層出不窮。
扭曲的虛空囚籠、怪物世界斷魂大陸一處空間的神魂侵蝕、隱匿的空間絞殺、篡改感知的幻境迷局……敵人藏身暗處,設下層層疊疊的殺機不斷消耗藍燈族的底蘊。
藍燈族的調查步步維艱。
甚至有人料到它們會攜結陣之力前來,釋放的能量成為引爆死寂空間內陷阱的導火索,瞬間掀起無盡烈焰,導致數名神脈成員重傷。
但已經付出了巨大代價,它們都不願在這時候收手。
死死攥住一縷微弱線索,頂著傷亡與重創,咬牙繼續深入。
虛空深處。
紫色宮殿靜靜漂浮,似一片被遺忘的落葉。
殘破殿體上還殘留著混沌氣流划過的痕跡,在紫光中緩慢癒合。
極樂之主盤坐在祭壇中央,千面之顏定格在一張蒼白無血的面孔上。
它閉著眼,感知觸鬚在虛空中延伸,化作無形大網,從混沌古戰場的邊緣鋪展開來。
觸鬚末端,神念信標一顆接著一顆熄滅。
每熄滅一顆,極樂之主的心就沉一分。
最壞的結果發生了。
藍燈族競然乾脆利落地放棄了整個紫燼大陸,將全部戰力轉移至蒼白大陸。
還對神脈成員的死亡展開了徹查。
它們放棄了紫燼大陸,卻不肯放棄一個神脈成員的消亡真相。
極樂之主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它已經洗盡了過往痕跡,重塑神體,實力比之前更強。
藍燈族縱使追溯因果,也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但有一個漏洞它無法填補。
它從混沌古戰場撕裂空間離去,這一段信息不在重塑環節。
當藍燈族重塑場景,就必然會顯現跨空間離去的軌跡。
它有想到這種可能,所以後續布下了重重陷阱。
虛空囚籠、神魂侵蝕、空間絞殺、幻境迷局……這些陷阱會讓藍燈族陷入抉擇困境,是否要為了真相消耗更多底蘊。
但藍燈族的選擇出乎了它的預料。
它們寧可承受重重陷阱帶來的損耗,也要查出真相。
這麼做的原因,它已經想明白了。
當前的藍燈族因戰敗士氣潰散,需要重塑信念,無法再承受新的精神層面打擊。
它們將這次調查視為了重新樹立信念的事件。
其次,也是想將它與極樂族煉化後當作補充資源的養分。
這意味著藍燈族的調查還會繼續下去。
當前每一道陷阱都在消耗藍燈族的底蘊,卻也在消耗它手裡已經為數不多的底牌。
照這個趨勢下去,藍燈族找到它只是時間問題。
念及此處,極樂之主緩緩攥緊拳頭,滿腔不甘翻湧而上。
它熬過混沌洗禮的極致劇痛,扛過規則碾碎的瀕死絕境,斬斷追殺,脫胎換骨,好不容易換來一身新生,擺脫枷鎖,難道最終還是要折在藍燈族手裡?
它不願束手待斃。
思緒飛速流轉,在腦海中搜尋過往記憶。
一處隱匿歲月塵埃中的古老疆域,緩緩浮現:無敵族舊址。
那是至高神時代落幕,新時代序幕階段降臨的頂尖強族。
無敵族鼎盛時,底蘊滔天,耗費無盡歲月與天材地寶,鑄造出一座橫貫整片族群疆域的絕對防禦大陣。大陣渾然天成,能抵禦萬般攻勢。
但大陣尚未完全啟用,無敵族便驟遭覆滅之禍,族群凋零,故土荒廢,只餘下空城殘陣。
當年暗中觀測的它牢牢記下了開啟秘境大陣的神識密碼。
只是歲月流逝,大陣殘破,威能衰退。
如今還剩下幾分威力,能否徹底隔絕藍燈族的襲擊無法預測。
但這已是它唯一的退路,躲避追殺的最後希望。
不再猶豫,極樂之主撐著尚未完全恢復的身軀,催動殘破祭壇,紫色微光包裹整座宮殿,撕裂幽暗虛空,朝著無敵族覆滅的古老禁地疾馳而去。
一路穿梭虛空夾縫,從虛空層面趕路前往。
如果是在怪物世界趕路,過於冒險,可能要穿過許多文明勢力的領地。
就可能被突然出現的外力攔截、擊殺。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死寂荒蕪的破碎天地,緩緩映入眼帘。
斷壁殘垣綿延萬里,破碎的巨型神像倒伏大地,古老符文在斷牆上黯淡閃爍,整片地域死寂沉沉,再無昔日無敵族脾睨萬族的鼎盛景象。
憑藉獨有的神識秘鑰,無形波紋輕輕蕩漾,塵封萬古的絕對防禦大陣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紫色宮殿順勢沉入其中,踏入這片與世隔絕的舊族遺址。
外界的信息,頓時被厚重的陣法壁壘隔絕在外。
危機暫時解除。
極樂之主緩步走下祭壇,踏足這片死寂土地。
穿過崩塌的殿宇廢墟,行至舊地最中央。
一方古樸厚重的石碑,佇立在荒草與斷石之間,歷經萬古風霜,字跡依舊清晰。
這是無敵族走向無可挽回的衰敗時領袖留下的箴言,也被它奉為至理。
極樂之主伸出手,撫過石碑冰冷表面。
石碑無言,冷風蕭瑟。
昏暗天光灑落死寂大地。
後方是不死不休,溯源到底的藍燈族。
腳下是封閉萬古,日漸衰朽的消亡古地。
前路斷絕,後路難尋。
四面皆壁,八方無路。
極致的孤寂籠罩極樂之主。
它望著石碑上鐫刻的古老文字,千面之顏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一張冷漠的臉孔。
數日後。
劈!
極樂之主腦海中的最後一道神識標記破碎。
極樂之主緩緩擡眸,望向被陣法籠罩的灰暗天穹。
下一秒,足以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壓,驟然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如萬丈山巒轟然砸落,讓整片舊地都劇烈震顫,陣外斷壁殘垣簌簌坍塌,荒草被無形氣浪碾成飛灰。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天地,幽藍的神燈光輝穿透陣法壁壘,在天穹之上鋪展開來,神脈成員結陣而立,神燈大陣的虛影橫貫長空,燈芯處69個規則部件烙印飛速旋轉,散逸毀天滅地氣息。
滔天殺意激盪。
神燈大陣的力量不斷地轟擊在無敵族的禁忌壁壘上,厚重的陣法壁壘劇烈震顫,表面古老符文飛速黯淡。
剛接觸,裂紋便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
神燈族的每一次轟擊,都在消磨著這方殘存防禦。
極樂之主身形飄落在禁忌大陣中心位置,盤膝而坐。
它沒有催動力量備戰,只是靜靜坐著,遙望天穹之上刺目的幽藍光芒閃爍,臉上不喜不悲,眼底一片澄澈。
好似眼前的驚天危機,與自己毫無關聯。
千面之顏定格,褪去了苦澀,只剩下一種歷經生死後的淡然。
絕境面前,它反而冷靜下來。
結局已然清晰。
贏,便是掙脫桎梏,再獲新生。
輸,便是燃儘自身,歸於虛無。
這便是怪物世界的殘酷,意外和驚喜隨時都會降臨。
跨過去便是一番新天地,跨不過只能淪為養分。
它靜靜坐著,目光平靜地望著天穹上不斷轟擊壁壘的神燈大陣,好似在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喧囂,平靜等待結局。
風壓透過大陣裂隙,自斷石與荒草掠過,撩起它的紫色長髮。
禁忌壁壘的裂紋越來越密,神燈的光輝越來越盛,死亡陰影步步緊逼,但極樂之主的心境,卻如古井無波。
這個玩家眼裡最怕死的慫貨反派,卻在真正絕境下展現出了直面死亡的勇氣。
龍蛇之變,方為生存之道。
它曾經以為自己是龍,只是還沒到化龍的時候。
但現在,它已經意識到。
也許它從來都不是龍,只是一條更懂得隱忍布局的蛇。
無論如何努力,它終究只是蛇。
蛇化龍,是神話。
而神話,從來不屬於它。
為了這場龍蛇之變,它等了太久,忍了太久。
放棄了無數次可以獲得規則的機會,也放棄了無數次可以吞噬強敵的衝動,更放棄了無數次可以登臨時代前列的機緣。
就像是一條蛇,在泥濘中爬了太久。
久到忘記了天空的樣子。
而今終於擡起頭,看到的卻不是藍天白雲,而是一隻正在朝它俯衝而來的老鷹。
「隱忍布局,不一定會有想要的結局……這才是怪物世界。」
輕笑間,天空中的藍色光芒驟然暴漲。
清脆破裂聲響起。
無敵族的禁忌大陣終究沒能抵擋住藍燈族的全力釋放。
壁壘從最頂端開始碎裂,裂紋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蔓延至整座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古老符文在藍光中湮滅,萬古歲月的積澱在剎那間化為虛無。
神冷綻放的藍光瞬間遮蔽天穹,在它眼中不斷放大。
極樂之主輕笑。
敗了嗎?或許……沒有。
死亡絕境下,極樂之主忽然雙膝跪下,挺直脊背,將雙手緩緩擡起,十指交疊,置於額前。指尖相觸瞬間,一道燃燒的火焰印記在掌心與額間編織成型,跳躍燃燒。
它閉上眼,俯身叩拜。
額頭觸地,指尖抵額,聲音虔誠,一字一句從喉嚨深處擠出:
「螻蟻之軀,叩首帝兆,萬劫加身,乞神垂憐!」
這是它當年降臨之初,從怪物世界本土族群那學到的一式祈願,名:神恩祈。
祈禱的對象正是這方世界的創世神明:帝兆。
它不清楚這個在神話故事裡早已自解的神明是否尚在。
但它知道有這麼一群詭異生靈與帝兆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有些猜想,始終被它封存在內心深處,不敢妄想。
想多了,便可能萬劫不復。
但此刻,它還是決定一試。
或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詭異,都有一個明確的指向。
冥冥之中,有一縷至高神念垂落身邊。
極樂之主伏在地上,額頭貼著碎石,紫發從兩側垂落,隨後再次虔誠吶喊:
「螻蟻之軀,叩首帝兆,萬劫加身,乞神垂憐!」
卑微,虔誠,這一刻的極樂之主將自己交給了不可知的命運。
哪怕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下一秒,足以碾碎神魂的藍光將它吞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