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拆除隱患
占星上,在水磨過的玉石板鋪設的地面上,一枚枚銅、金、銀做的棋子擺放在地面上。
穎國的司命們很不情願地將這個聖地讓渡給了宣沖。
「爍家小兒,安能窺天!」是這些觀測星宿的正統精神力者們最新戲謔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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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有這種近乎半公開的堂皇討論,也與凌陽允這半年來病急亂投醫,招募了大量方士有關。這些司命們沒法治療凌陽允的「巫蠱」,因此阻止不了君主招募方士。
但方士們表現出來的種種沒用,讓他們也要將君主不信任自己的委屈敘述出來。
至於宣沖?作為一個毫無家傳的人,現在也要讓這些穎國師承「太」體系的名門世家們,把宮殿讓出來,實在是讓他們不爽。
此時在朝中某些有心人的傳言中,爍嬪要這個宮殿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
大司命尤為不滿:重要星盤標記如果亂了,那可是要數年時間重新校準的!
就在他們帶著極大的牴觸旁觀宣沖入主「星算」陣列時,領頭的老者目光從不屑漸漸變得凝重。宣沖對整個星空專業的時軸、空軸、地軸、天元(銀河中心)旋性標量等一系列概念相當了解,手法也極為精準。且明顯是「太」「元」的名家正宗手法,當然還有某些他們看不懂的手法。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宣沖對星辰落差的算法和主流算法不一致時。
一些人想要出口「論道」,但是剛剛張嘴就看到宣沖快速的用算籌持續驗算後,讓星盤上一些運動結果巧妙出現。
他們那自詡專業人士的「自負」,開始變成驚奇,接著轉為駭然!天文數學的道行,是裝不出來的。因為第一夜的星空驗算他們還能看懂,第二夜星宮中就有大量人覺得雲裡霧裡。
到了第三天只有少數人能跟上宣沖的算法,到了第四天連那少數人也都放棄了,只能恭敬地看著宣沖忙碌。
而在另一個層面上。一到五天時,大部分人知曉宣沖算的是「數個月後的結果」(空間範圍是數個月光傳播的距離),
在五到十天時,只有少部分人能跟上,宣沖正在推演星穹疆域。
因為這個階段宣沖推演過程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十年」級別內範疇(空間上十光年計,涉及數千個星辰),其餘的是更加深邃(十光年外)的星空道訣。
廈亘的「星辰學」自然是向外推的越遠,越高深!
一旁觀摩的司命們,大部分已經跟不上宣沖操作的渾天儀流,其中少許有道行,都已被宣沖提示,「超綱」範圍不要再跟著了,因為他們的道行太低了,強行跟著算會讓「精神力算力」被迫爛尾,以至於傷神。而到了第十天,穎國大司命給宣沖跪下了,因為他看到宣沖競然在計算一百光年外的答案。而現在圍觀的大部分人已經是不知曉宣沖在算什麼!
他們只知道宣沖真的能把結果算出來。
因為只要驗算正確,星盤內羅盤陣列中糾纏的「悉」就會得到星光的回應。
這是算法和星空現象的完美共振!一一而隨著「悉」越來越強,整個渾天儀已經是錄不進去答案了,以至於宣沖給渾天儀增加了多個部件來錄入。
整個渾天儀上的「悉」已經實質性將星空倒影投射到殿堂中。
一個月後,宣沖將渾天儀校對好,渾天儀上三千個透鏡分別對準各個方向,星光聚焦後正好落在金銀銅棋子的擺放位置,站在占星標準位置上,能看到星池內棋子反射出群星閃爍的景象。
宣沖也從這幫徒子徒孫們口中知道:這種以太波動產生的光輝現象,現在用「烝」這個生僻字來描述。與此同時,一個月前那些司命現在遠遠地站在一邊不敢打擾。
宣沖體內的精神力通過這些標量對接星空,在以太密度漲落中完成對落差幅度的提前預判後,體內那如同山洪般的精神力種子,如同電路板線路般滲透出來,規整地延伸向天空。
生命成長是利用「日月漲落」,吞噬食物、睡眠,無一例外都是如此。
工業是利用星球能量周期,大到江河湖海枯汛,小到發動機鑽圈數、軸承搖擺次數;而精神力則是利用星空以太的規則,每一顆星辰都是轉子,其相關的以太活動,都被宣沖用「以太質」(精神力)的軸承連接起來。
大司命的弟子:這人是?
大司命:君主有命令,不允許詢問。
然而他隨後苦澀地道:「這位大能,我也不知道來自何處。」
接下來,宣沖的精神力用了半年時間緩緩擴張,穎國的占星上空在數個月內常常有極光顯現。這是宣沖抽取太空以太過於猛烈,導致星空上隔絕外層射線的以太質出現空洞,進而使恆星風墜入大氣層,形成了極光。
可以說宣沖搞的這個「發動機」太猛了,星球上方以太的能量都「冒煙」了。
陽允在第四個月時,已直接下令將占星封鎖,即使裡面的司命也不能離開,而這一命令也得到了裡面大司命的認可。
話說這位大司命已經是寸步不離!
他正震撼地看著宣沖所站的渾天儀中央,這個無與倫比的「精神力繭子」,在一百米空間內折射出一千六百個階段性的頻段。每一個光譜都被精細地歸納排序。
這個精神力規模早就突破了仙境(三階段),是文獻記載中隻言片語記錄的「聖人」境界(四階),而且在突破階段後,還在顯著地向上增長。
以太之間的強大斥力,讓他這個只有二階頂峰的存在,如同被太陽凌空照耀般渺小。一一哦,這種以太之間的斥力,在本土陶簡記錄中叫做「靈壓」。
最終精神力種子的擴張在第七個月(新王歷16年1月)發生質變。
宣沖精神力凝聚起來的「總量」,此刻正平穩地在天空中鋪展開來,這攤開的一瞬間,「天被遮蔽」?不,應當說原本因強大以太坍塌而造成的「天裂」被宣沖補上了。
此時宣沖放射出兩道以太束,其中一束直接抵達高空六千米處,然後像傘一樣鋪開了六十公里範圍,融入天色。
而另一束則對準大地放射,以太光束深入地下三百米後,如同榕樹的根系一樣展開,擴張到四五公里外。
這樣一來,龐大的精神力就此藏了起來。它開始隱秘起來,原本周圍精神力修煉者們能顯著感受到的「靈壓」一下子消失了。
對宣衝來說,精神力晉升的過程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要將實驗器材整理好。
宣沖看著宮殿中纏繞「乘」的渾天儀,宣沖: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東西可不能留!
宣沖留在這兩天,將渾天儀和星池中一切歸位。至於原先自己算的那些東西,他沒有給這個星宮留著。宣沖知曉這個星宮的主要任務是推算穎國四季節氣。
而自己剛剛算的是涉及到幾百光年外「拜族」的母星波動和本星球干涉,目前己方的文明體系暫時是用不著這個。
然而大司命看到宣沖把大部分玄妙的運算體系,歸納成他看得懂的「日常」體系後,不由前來對宣沖道:「敢問聖人,您是要給學生什麼啟示嗎?」
宣沖頓了頓:哦,這些天打擾了。我幫你把渾天儀調回來,現在天時是「爐升」(節氣),按照你的算法應該是~
司命:聖人說笑了,我的算法不值一提。能不能讓晚輩再看一眼。
在確定宣沖把那些至關重要的「草稿」全擦了後,他有些急了。
宣沖望著他緩緩道:「干好你的本職工作,注意腳下坤勢,莫要被星空迷了心。」
…人道在上,法不能輕傳…
宣沖現在仍舊是精神力四階,但已達四級精神力的極限。
剛剛宣沖曾試圖衝擊五級,雖未成功,卻計算到了閾值。
其實只要宣沖拿到第三顆大行星以太干涉廈亘星的參數,他就能立刻晉級到精神力五級。
精神力五級是廈亘興起以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也是拜族主星帝王的最高精神力境界。拜族的那些生化技術,宣沖在晉級五級後也都能單方面看透看通。
而拜族的帝王到了五級也只能止步於此,宣沖卻一直控制著精神力的火候,並不追求狂飆猛進變成「超凡生命體」(怪物)。
宣沖精神力結構與自己的定體術課綱結合,變成被動技術輔助。
確保自己碳基身軀發育時期,軀體的精度夠得著三十世紀後納米級別的精度水準。
宣衝來到王宮中,此時的凌陽允已經迫不及待。
在宮廷中,凌陽允的妃子和內丞,還想蹦出來警告宣沖兩句「如果治不好」「若是你要妄圖謀害陛下」這類的話語,但是卻被甲士直接給擋了回去!
而宣沖看著那些妃子和內丞退下後,對凌陽允說道:你那幾個枕邊人,還有內侍侍衛,挺有意思的。凌陽允聽到宣沖的這番話,微微一頓,嘆了口氣問道:你看出來了?
宣沖這時候是沒說話裝糊塗了,凌陽允要過生死玄關,他身邊的人不一定都希望他活,而那些不希望他活的勢力,現在肯定要對宣沖說些「廢話」。
只是啊,宣沖不會被這些王朝宮廷權力者的許諾所收買。
…大祭司…
宣沖操刀切割感染體後,用生理鹽水和血清調配的穩定液體裹住寄生體。
而整個寄生體如同被哄睡著的孩子一樣,並沒有像先前那樣發生孢子噴射。
寄生體被緩慢拖拽到五米外,放入了陶罐中,而這個過程中,凌陽允肚子中那個臍帶一樣的寄生體營養管體系也被拽出來老遠。
凌陽允屏住呼吸,看著從自己肚子裡拖出來的這東西,努力維持心跳穩定,如同拆彈剪線般凝視著宣沖緩慢將臍帶剪斷。
拖出來的寄生體營養神經線路過長,剪斷後幾秒內,臍帶中的體液仍在宣沖精神力控制下繼續向寄生體輸送,而寄生體還沒感應到連接已中斷。便已落入陶罐中。
寄生體落入陶罐後終於甦醒,像魔丸般在罐內瘋狂抖動,似乎想掙脫出來,卻被宣沖用「棉花勁」化解了它在內部的所有碰撞。
最後整個陶罐被丟進早已準備好生石灰的箱子裡。
箱子內寄生體砸碎陶罐蹦出來後,一接觸箱內石灰便刺啦啦地冒著泡,隨後像蝸牛遇到鹽粒般開始液化凌陽允徹底擺脫寄生體後,顧不得肚子上的傷口,施展武者步法,猛然退到二十多米外,那速度完全看不出他這兩年被掏空身體的樣子。
凌陽允聽到陶罐中寄生體發出「嘭」的一聲,便一直盯著肚子上的缺口。
寄生體化為黑水的剎那,那些像「臍帶」一樣的生物肢體似乎還想彈回凌陽允身上。
但殘存的臍帶被宣沖控制住,也被甩進了另一個裝著石灰粉末的箱子裡。
宣沖隨後洗手,用酒精火焰消毒器具,預備幫助凌陽允縫合。
但是凌陽允已經能夠站起來,控制著自己的四級體術,將肌肉擠壓在一起,然後肚子上的傷口便自動癒合了。這讓宣沖嘖嘖驚嘆,這四級體術的軀體細胞活力就和蚯蚓一樣,即使是斷肢也能自動重生。凌陽允全身蹦撻了一下,再三確定身體新陳代謝已重新恢復,達到了完美狀態,不再有不可控的「有機質增生」,這才開始哈哈大笑。
笑聲引來了宮廷衛士,門外某個帶頭人士開始嚷嚷著什麼,使得衛士們以為宣衝要行刺,亦或是認為宣沖把君主的腦子給弄壞了。
就在這些拿著長矛、身著鎧甲的士兵們衝進來,預備遵照某些人指令,誅殺方士時。凌陽允喝道:「你們幹什麼?天師治癒了寡人的痼疾。」
聽到這,眼力勁好的士兵立刻下跪恭喜君王。當然,在跪下恭迎的過程中,某個甲士在發抖。宣沖則是瞅著凌陽允,面色不悅道:「我以為你要摔杯為號,給我點顏色看看。」
凌陽允連忙表示,這絕不是我的意思!
凌陽允在賠笑時,餘光卻瞄著宮殿外,眼中閃爍著一股遏制不住的怒氣!
很顯然這些甲士沖了進來,也觸犯了他的逆鱗。一一話說如果他病好的不徹底,沒有像剛剛那樣表現得生龍活虎,在病榻上病殃殃的,根本震懾不了這些衝進來的武士,那麼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情況了!他的私兵已經摻和進宮廷中的複雜鬥爭去了。
凌陽允咬牙切齒地看著宮廷這幫人,暗中對宣沖道:「西邊的那些鬼域伎倆,還有外星的那幫混蛋試圖扶持代理人。他們已經干涉很多星球了,但在這兒,我定要將其斬草除根。」
凌陽允說的是「疆外異族」,但銅燈下,他枯瘦的面龐上露出的刻骨憎意,顯然是針對臥榻邊人的背叛。
凌陽允開始整理朝堂局勢,當然這件事,宣沖就沒必要攪合進去了。
靜養兩日後,凌陽允完成宮廷內外整合,同時調各方正規軍來到都城。
凌陽允公開亮相表現出龍體無恙後,對帝國上下各個野心勢力發出信號:「老子回來了,甭想繼續鬧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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