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豪奪

  3月21日,在這個被宣沖拿下的名為爭令屯的城池周圍,一套嚴密的防禦體系被挖掘出來。開拓軍的裨將集團,也就是宣沖打造的「原始」參謀集團,在沙盤前經過系統討論推演對抗後,確定在此處依託陣地和斐國正規軍打一場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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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刺劫看到了這個推演過程,整個進攻兵團就如同在象棋棋盤上。

  例如在左側戰場上,己方的一個炮能夠看住對面「車、馬、炮、相、士」連續五個棋子。隨後己方抽出其他「機動兵力」棋子,不斷吃掉斐軍的「小兵」。

  王刺劫對宣沖問道:這也太回合制了。斐軍為什麼不f2?為什麼你判定對面攻城時一個回合只會派遣兩個棋子(兵群)進攻?

  宣沖耐心解釋道:這是受傳令旗號所限制。隨著攻城衝鋒波次從進攻到展開,必須要靠經驗豐富的士官,哦,也就是校尉,亦可以說是百夫長,來進行臨場聚散。

  大將軍下達命令,其實是對這些百夫長下達命令,命令必須明確。

  如果將軍不能如同項羽那樣身先士卒親臨戰場,來自中軍的一份命令同時下達給多人,多人的任務又相互重疊,這是戰場上的大忌。

  補充:主帥親臨戰場,就可以防止部隊摸魚了。但是主將會有風險,一旦被主帥被打死全軍崩潰。經典案例,釣魚城下的蒙哥,寧遠城下的野豬皮。

  經過宣沖講解,王刺劫點了點頭,這戰鬥不是打遊戲。

  遊戲可以錄像復盤,所以所有坑隊友的行為最後會在復盤中討論得清清楚楚。

  還有這年頭打仗,基層的作戰操作臨場聚散,靠的不是三令五申的紀律,而是靠著兵頭的威望和威懾。宣沖額外強調:這年頭,管理這些兵頭們最困難的,其實是獎懲論功。一個校尉帶隊沖一把,衝下來是功勞,沖不下來是狗熊,這是清清楚楚。

  如果兩個校尉同時在,出現了配合不一致,責任就難劃分了。

  要是三個校尉各執一詞,中軍大帳主帥沒有直接在前線看到,那麼很可能就是三個和尚沒水喝。王刺劫點了點頭,因為到了二十七世紀,技術進步使得所有士兵都攜帶了「記錄體系」

  當時這被稱為最有用的發明,戰場中每個士兵的記錄儀的功勞判斷通過「交互驗證」,以網狀邏輯判定戰功,根本無法篡改。

  那一套系統能把所有作戰部隊的成績,進行公平排位!一一王刺劫知道這東西有用,自然能理解軍事中「敘功」模式的重要性。

  就在宣沖感慨:「我們那個年代除了治安戰,所有正規戰爭的敘功體系都已經完善一」

  殊不知王刺劫蹦出來一句:「你們那年頭派出駐紮力量,在東北列島上、南洋群島上靖安地方工作,比燈塔那種「散兵游勇」要強。」


  宣沖微微一愣,然後點頭道:「哦,軍事技術進步。」

  …「論功行賞」的難度…

  在宣沖理解中:治安戰中因為無法預測突襲,美軍的士兵處於閒暇狀態,閒暇狀態下不接受組織的監控,也就缺乏功勞評估體系!

  也就是說,在街區認真巡邏;或是如同美國大片中主角一樣,如同偵探一樣對蛛絲馬跡進行探查,找到恐怖分子後激烈交火的功勞;與隨便應付、放兩槍就上報交火的情況。都是一樣的,在美軍總部中是無法區分的。

  啥,讓美國大兵時時刻刻都記錄,多匯報,多請示?這怎麼可能?

  大兵們是為了自由而戰。時時刻刻上報請示,相互監督,還怎麼殺人掠貨,搶花姑涼?

  自由散漫的作風在美軍中很難管理,這就和大毛在開戰初期遏制不住士兵刷手機一樣。

  而任何軍事體系,如果指揮部缺乏對前線交火的評估信息,述功體系就會名存實亡。

  這樣的話,即使武器再先進,軍隊也終究會倒退到土匪山賊的狀態。

  宣沖記憶猶新:這就是美軍在高科技戰爭上的專業性以及在占領區內「鼠輩表現」這兩種割裂印象同時產生的原因。

  宣沖這個兵家認為:像帝國墳場這樣的占領區,不是花多少錢就能解決問題的,而是美軍真的要學會如何在武裝控制區域維繫「軍管體制」。

  所以有一個誤區:美軍並非因為打治安戰而忘了正規戰。

  宣沖:錯,完全是美帝國晚期軍方內部混入了大量不學無術的二代,導致敘功體系崩塌,美軍不是忘了正規戰,就是變弱了。

  宣沖從王刺劫理所當然的樣子,大致清楚了他們那個時代的狀況。

  第二紅夏已經搞出了專門應對「治安戰」模式的軍隊。畢竟要通過全球維和任務來確立秩序。宣沖大致推測了一下,很可能是執法人員身上的記錄儀二十四小時全開,所有人緊盯著自己的控制區域,同時讓機械狗到處巡邏。

  在這個體系中,士兵們,亦或是說「戰區警團」二十四小時輪班排查「隱患」,進行發現與預防。最重要的是,框架搭建好後,招募作戰人員不必從本土調遣。直接考核當地合作派的年輕人,來當這個「協軍」,因為有詳細的AI考核獎賞機制,不怕這些」協軍'出工不出力。

  這種作戰武裝的功勞體系是為了「靖安地方」而設置的。

  …古今中外…

  回到眼下,由於缺乏戰場晶片記錄系統,軍事的「敘功體系」只能用制度來彌補。

  即尉官管理大頭兵,將軍管理尉官。


  王刺劫:這就是封建時代舊軍隊極限啊

  宣沖:是的,由於尉官之間會在前線爭執,將官無法到一線進行調節,所以在安排任務時,就要減少爭執的可能,除非增添一個客觀的評級體系。

  王刺劫:那是什麼?

  宣衝進一步推演時代:雙指揮宮制度,給每一個上尉身邊配一個正文委,正文委屬於獨立體系,這樣在兩個連隊、三個連隊乃至七八個連隊協同作戰時,就可以通過正文委體系來公正評定各個連隊的作戰功勞。王刺劫恍然大悟,古代軍隊演化為現代軍隊的過渡線,就在這裡!

  王刺劫不由讚嘆道:軍事上的發展脈絡,你總能在各方面找到一條線。先前是軍制,現在是敘功體系。宣沖也感慨道:這種古代的爛攤子你接多了,又不想徹底在這種爛攤子中沉淪下去,瞄準了進步的方向,就必然是要找路。一一把歷史上落後和先進之間的斷層給連接起來。

  王刺劫好奇地看著宣沖,宣沖問怎麼了,王刺劫說:「你應該活到了二十一世紀下半葉吧」。…傳奇延續…

  3月22日,宣沖搶占據點七天後,敵人還沒有來,似乎在走走停停。

  戰前宣沖分析了斐國的情況,預估對方目前總兵力來回調動的消耗,以及被拉扯幾次後戰略部署被破壞的情況。

  在預估中,斐軍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將現有兩萬部隊重新部署。

  這需要重新籌集糧草。斐軍目前分散在各個城池,要重新聚集到一個大營。

  即便只有十幾天,吃喝拉撒耗資巨大,這至少要一兩個月,並且各個城池不一定配合。

  如果斐軍將領真這麼做,宣沖就會燒毀當前糧站,然後再度游擊。

  但根據各路情報,斐軍將領顯然沒有「從長計議」的定力。

  先前進入若國的精銳兵馬已匆匆趕回,但斐國內部朝堂似乎出現波動,導致進剿方略搖擺不定。宣沖等著敵人上門,卻發現敵人似乎在門外就是不進來,開拓軍中出現了驕怠的現象。

  因此這天,宣沖看著地圖,故意嘀咕道:「不會不來了吧?」

  此時穎國那邊宗室們也注意到了此處戰況,作為爍家現在的合作夥伴,昌路公子便趕到了軍營中,並且穿上了戎裝。

  在宣沖憂慮敵人怎麼還沒來的時候,昌路公子道:「敵人不來,不好嗎?」隨後周圍兵將紛紛附和。宣沖冷然擡頭道:「如果他們不來了,我們豈不就成了真的搶掠的蠻子了嗎?我知道你們最近準備見好就收、落袋為安,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是在打仗,打仗就要做好刀口舔血的準備。」

  宣沖的嚴厲訓斥讓大營安靜下來。


  就算沒有正文委向自己匯報,宣沖也知曉下面現在盛行的情緒:四處奔襲打下據點、修好防禦後,便吃飽喝足等待,卻久等敵人不到,因此產生了「斐人已經懼怕,我們不如四處出擊,搶一把」的想法。這種心態很有問題!屬於驕兵心態,還夾雜著游擊習氣。

  昌路公子現在出現在大營中,是來監軍的,但是在宣沖面前碰了一個釘子,在一旁默不作聲。大帳在一片安靜後,只聽到竹簡碰撞的聲音。

  許久後,宣沖的聲音在大帳內響起:「諸位說一說,現在能不能把敵人激過來揍一頓。」

  帳內將領們相互看了看,明白「見好就收」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了,他們的統帥終究還是打算正兒八經打一場。

  昌路公子正在低頭,宣沖走上前,對他拱手道:「公子可否寫一封檄文?」

  昌路剛剛被訓斥過,心裡很不爽,然而宣沖卻拽住他的衣袖,輕輕道:事成之後,公子可有大功。昌路微微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答應下來:他作為貴族公子來軍中的核心目的不就是混一個說得過去的功勞嗎?

  昌路就像個在畢業前想找單位開「實習證」的清澈愚蠢大學生。。

  現在宣沖把橄欖枝拋了過來,他捋了捋鬍鬚表示這個他擅長。

  …檄文的另一邊…

  斐國朝堂對穎國這一支偏師直接繞過南部山脈、穿插到若侯土地上的舉動大為驚訝。

  當然表現得最多的是憤怒。斐臣們重點是派遣使者對穎國方面進行交涉,而動用兵力威懾也都要在傳統邊境上。

  關於先前明占救援若國的事情,這些個朝臣們紛紛化身為事後諸葛亮,認為先前若國求援壓根就不用興師動眾。

  至於明占,他現在已經遠在若國,就在那裡駐守,把兵權轉交給了國中忠良。

  只是現在一份檄文傳來,讓斐國外戚和宗室的矛盾公開化了,斐王現在已經一條道走到黑了。「若國出狐媚,持節皆是丘貉!」

  這麼一篇辭藻華麗的文章出現後,在斐國多個城池傳播開來。

  為此若妃在後宮中一哭二鬧三上吊,讓斐王煩不勝煩。

  國君最終答應,其他三支軍隊虎符也都轉交給了明占調用,

  當然國君在軍國大事上如此兒戲,顯然是引起了朝中執掌兵力勛貴們的不爽。

  而明占雖然還在路上,就已經下達命令,讓附近城市中的一支斐軍,章也(人名)的部隊先去令?水據點,堵住宣沖

  而剛剛進駐城池,正在挖野菜、捉兔子充飢的斐軍,即章也所率領的士卒們,得到王命後是怨聲載道。明占顯然是沒有考慮各個部隊的實際情況,現在可不只是兵甲重要,糧草也重要,卻要先跑過去為明占站,心中是有怨氣的。


  這就好比大雨天學校舉辦活動,學生們冒雨來到操場上乖乖等了半個小時。

  而學校領導請來的外單位領導「百忙蒞臨」,等到雨點稍小才進入觀禮,此時呢雖然操場上學生依舊聽話,但心中有忿。

  此時學生們的心態,就是這些外圍斐軍的狀態。

  …衰兵必敗…

  章也的兵團磨磨蹭蹭向前前進時,宣沖也決定行動了。宣沖預備帶五百人去突襲。

  誓師大會上,宣沖凝視眾將,緩緩道:「諸位,我知道各位現在覺得賺了,想要見好就收,甚至想金盆洗手不幹了。」但是我想說的是,封侯的大功我軍才在這兒舔了一口,你們就滿足了,胸無大志至此,何以成大器。

  宣沖聲音雖不如洪鐘,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昌路公子身上時,對方陡然有了反應。

  昌路公子陡然緩過神來,連忙保證道:「此戰跳蕩者能夠封侯。」

  回到大帳內,宣沖指向地圖,指了指這塊地說道:「公子你看,斐軍這幾波進攻,先來的這一批膽氣何等衰弱,我軍先突襲一波再固守,等斐軍精銳到來,我軍藉助積威震懾對手。」一宣沖覺得張遼給自己提供了好模板。

  昌路公子:「此戰全賴將軍籌算,一切聽將軍安排。」

  在帳下,諸多軍士們也都齊聲說:一切聽將軍安排。

  宣沖將陣地交付給了本方守軍後,開始親自突襲。

  …斬將…

  這一天夜晚,當章也的部隊三三兩兩行軍時,突然看到了旗幟,一開始還在疑惑那是什麼,但是當黑色大旗亮出來後,當即意識到是襲擊。

  有的是拿起了兵戈,而有的則是手剛放在兵戈上,就被人踩著杆子,拿不起來了。

  等到斐人兵卒好不容易拿起武器爬起來後,隨著一聲聲砰砰砰的雷聲接連炸響,又開始全面潰逃了。此時宣沖領的部隊就如同一頭狼鑽入了鵝群中,原本頗有秩序的鵝群直接四散而逃。

  不,不是四散而逃,而碰到槍響就炸鍋散成了馬蜂。

  就如同鵝群讓開一條道,而現在潰兵也給穎軍讓開了一條道。

  這條道路盡頭,就是章也的戰車隊列,這位體術三級武將,提著青銅大斧頭,準備應戰,面對騎著馬、踏著馬鏤而來的宣沖,大聲道:「來將何人?」

  章也的武道罡氣透體而出,一旁士兵面對其威壓,如同小鹿面對老虎一樣,感覺到了血脈中的壓制。章也見宣沖不回話,便拔出斧頭,其斧柄後由鏈條連接。顯然斧頭能飛,而且能收放自如。高壓下全身高度興奮的宣沖迅速拔出手槍,迎了過去。


  定體術練得好,這種陣仗完全頂得住。

  十五步,十步,戰斧脫手而出,宣沖則微微斜了一下身姿,兩腿緊緊夾著馬背絲毫沒有鬆開,在對手的破綻中閃過了飛斧。然後掏出左輪,在「甘迺迪敞篷車的距離上」,對這位胸懷大開的傢伙,連射了幾槍。啪啪啪,此等「雷道術法」從手上激射而出。

  章也愣了愣神,試圖帶回斧頭的動作驟然停了,繃緊的銅鏈當即失去拽曳的力道,紅色液體從胸口滴落,他隨即仰面倒下。

  至於一旁拿著長戟的戰車兵,早已仰面而倒。宣沖沖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下對著其將領補槍後立刻撤離,而宣沖身後跟隨的爍明作為親衛,則拿著斧頭割掉首級拍馬離開。

  提著首級的爍明(弟弟)如同給女友提包送東西的丈夫一般,大聲喊道:「大哥,等等我!你的頭沒拿!」

  宣沖臉一黑,面對提頭追趕的爍明斥責道:快特麼回陣!

  章也的殘存親兵反應過來時,即使他們後續衝過來,也已然遇上布置好的魚鱗陣穎軍,且陣前黑洞洞的槍管已對準這些戰車。

  「啪」的一聲,二十步外的齊射過後,戰車失去動力開始歪斜,衝鋒十米後便失控側翻,而斐軍看到親衛的衝鋒也被「雷法妖術」放倒,也紛紛是炸營四散而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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