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王刺劫的故事，凌允陽的傳承。

  桃花林中，就在王刺劫準備三牲，認認真真按照結拜儀式習俗開搞時；

  凌陽允對宣沖搭話：你知道你同伴的時代與你所在時代的差異嗎？

  宣沖：啊，差異？他來自四百年後的時代，生活在第二紅朝的深海中。（宣沖覺得自己對王刺劫比較了解了。）

  凌陽允循循善誘：還有呢？

  宣沖思索一番後道：還有些，嗯，種族主義。

  凌陽允：哦，你也感覺出來了。

  宣沖打了個哈哈：那是，畢竟有時候，我也有點煌漢主義。

  凌陽允：哈哈，那你可能還不了解啊。（凌陽允：就你那煌漢主義和他比算個啥）

  宣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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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陽允：你試圖用自己時代的概念，來描述他那個時代，說明你還是不了解他。

  宣沖詫異：那個，大核戰是在第二紅朝時期，第三紅朝恢復了和平，所以很極端嗎？

  凌陽允看著宣沖用「已經知曉未來」強行挽尊，哈哈一笑，緩緩道：失敗者和平後是躺平，而勝利了呢，為了確保「贏」能持續下去，就必須要極端。

  宣沖深入思考，的確如此，在自己的時代，那個曾給己方歷史帶來巨大傷害、讓己方感受到「滅種威脅」的傢伙只要還存在一天，就免不了思索該如何永久解決問題。

  宣沖意識到：一旦有「永久解決」問題的想法，對相互共存不抱希望，人就會隨著事態發展日益極端。王刺劫來自深海大戰結束後的時代，宣沖發現他對所有跨族，跨國的「相互共榮」的政策基本也不看好。

  當然真的要讓王刺劫來說，王刺劫會說自己對「異文明」也是包容的。

  王刺劫曾經的言論：如果真的要展現「全人類文明的合作」的精神，完全可以在擴建月球、火星的定居點的項目上，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讓大家一起星辰大海嘛！

  沒錯，這一句「共同建設星辰大海」讓宣沖覺得王刺劫的時代也具備「全球合作精神」。

  宣沖把王刺劫對自己說過的話告訴凌陽允後，哈哈大笑。

  凌陽允：你認為他是包容，他和你說是在試探你。你聽得懂了，就說明你是和他同代人，結果你聽不懂，他知道你是大核戰之前的人。

  宣沖懵逼，過了好一會聽凌陽允解釋後明白，自己年代「星辰大海」是一個光榮的宏大敘事。但是後來的時代嗎，那可不是。

  …凌陽允對宣沖引經據典…

  這就好比魏晉南北朝時期，隱居終南山是一個很時髦的行為；因為所謂的隱居不過是名士們帶著乾糧在山裡避一避，開闢類似山寨的可居住地方。

  由於自己是士族裡面來的，「食鹽」「布匹」都能優先搞到供應源頭，

  隱士進入山區，就和二十一世紀的太空站一樣，食物、娛樂，地表上千人都全力準備好。

  宣沖時代，因為地表上的人想知道未來自己能不能主宰太空。所以很重視太空投入。

  魏晉時期，外界戰亂，士族們為了留退路，也都是如同二十一世紀建立太空站一樣的態度，讓自家的隱士來為全族開闢避禍的空間。

  而一旦到了明清時期，山裡面早就開發了，山裡面缺少的布匹、食鹽，成了山外拿捏山里資源的手段。山里雖然有山貨、皮草，卻都被平原地區的大戶拿捏了。

  所以在二十四世紀之後，所謂太空生活，也就和明清後住在山裡一樣。

  回到現在的話題。當王刺劫順著宣沖的話說什麼「包容各民族，要求他們一起追逐星辰大海」，其實是一句非常極端的話。

  王刺劫潛詞：把所有不服教化的惡蠻子們，全部發配到外星！

  在第二紅朝末期，當時的人對於宇宙已經沒有浪漫，整個太陽系中擁有生態圈的地球，才是最瑰寶的地盤。

  火星、月球的環境與包括人類在內的地球演化生物都不匹配。

  別的生理要素不說，月球和火星上，貓狗出精神病的概率比地球高多了。

  並且更加糟糕的是，在王刺劫那個時代，大部分的「月球病」「火星病」由於缺乏數據積累，是無解。（凌陽允時代這些宇宙病症可以治療，但這是經歷過大量白羽，嗯，太空探索者們的病例積累的結果）想想看，工業時代以前一個所在環境窮山僻壤，一代患大脖子病，二代出生痴呆，三代絕後，這樣的村子對於發達區域的人來說，是願意生老病死的地方嗎？

  雖然二十世紀後，大家都知道上述病症不過是因為缺碘造成。可以通過在鹽分中添加微量元素來解決。但是一一在此之前不知道，那就只能當山神詛咒了。

  火星月球這些非生命星球和人類生理上「周期衝突」，該怎麼調整才能正常化？這在二十四世紀來說，是一個近乎絕望的課題，可能是需要花費一代人來趟的。

  故，王刺劫那一代人是這麼想：「我們大河流域文明繼續發揮種田生產的優勢」，你們地中海的文明繼續發揚大航海的冒險主義，一同為了人類文明的昌盛繁榮，多好啊。我們絕對絕對會保證地球和大行星之間公民平等，不會歧視，過去吧，過去吧。

  而上述心思顯然也被那時候的地中海文明給洞悉了，連帶翻了翻大河文明幾千年的歷史。

  當時在北大西洋那邊已經開始漢化的白人們：好傢夥，一直是在坐中央，然後一波一波把北方草原上的友邦兄弟趕到漠北去，磨鍊精神意志，淬鍛體魄。你古代這麼做沒人說，現在在二十四世紀還想玩這一套，繼續坐「中」。

  所以地中海文明在當時也做出了小小反擊，艱難地維繫著自己的太空和深海力量。

  宣沖恍然：人類文明在二十四世紀的矛盾，其實相當樸素，其實就是希望自己種族最好留在地球，確保主序族裔壯大。不存在種族滅絕，不過是想要有的民族為人類拓展宇宙，負重前行罷了。

  用二十一世紀來說，在地球上掌握最高生產力大河文明的成員們，把整個地球視作優質「學區房」。王刺劫那一代通過開發海洋，開發南北兩極，想讓自己孩子最好多占據名額。

  而另一方面願意提供技術在月球，火星這樣的「山區」星球，「通水通電」建造次等學區，想請地中海文明去偏遠山區為文明擴展進行奉獻。別和自己家的娃搶名額。

  二十一世紀家長們為學區房請客吃飯找關係，無所不用其極；

  二十四世紀以王刺劫為代表的一代人，嘴上不斷空頭許諾：未來我們也會讓孩子奔向星辰大海，但我們這一代吃苦，就是不想苦孩子，要讓孩子去月球。

  王刺劫這一代：總不能自己在地球建的宅子，幾百年後不屬於自己的「種」吧。

  其實要是按照第一紅朝的標準來說，第三紅朝初期的王刺劫們已經非常包容。

  王刺劫們在「財產繼承必須是自己種」這一點上，並不要求是自己的直系血脈。但必須是「大河文明嫡系的血脈」。

  沒錯，王刺劫等超漢派們，要求地球上大河文明的種子們「y」必追溯到獨生代血脈。

  所以王刺劫在和宣沖的對話中，一直暗戳戳地咒罵宣沖那一代人生育不夠多，在催婚的怨念上，一點都不比獨生代的爹媽少。

  為啥呢？因為對於王刺劫來說，「只有獨生代的種最契合文化傳承，最尊老愛幼」。

  換而言之，在社會提供的育幼養老這一塊，只有「正統大河文明嫡系」會供應資金，且默認「育幼養老」是自己的公共體系，能在自己體系內良性循環。

  第三紅朝時期，深海區域代次種，即使自己無後（開機器人後宮開的），也要把資產留給地表的「華種」，這成了內部自發形成的一種風氣。

  當然了，該策略看似「無償贈予」，其實是有條件的。

  因為大量資產都附著於深海居住所，只有長期居住在居住所才能繼承。而去了深海，大多數也就都留下來了，持續深海建設事業。

  這就好比一個寓言故事：老頭子去世前，把財富埋在了家中果園裡，讓後人去翻找，結果後人翻找時無意間把果園泥土翻鬆，使果園變得繁盛。

  第三紅朝的第二代、第三代也逐步把海底資產留給地表，也形成了傳承。

  凌陽允的年代中，大河文明陸地和深海之間血脈是高度相連的。

  王刺劫那一代是一廂情願地成為「宏大敘事」的消耗品嗎？一不，相比地中海文明中深海城市的情況王刺劫這第三紅朝建立初期一代的選擇並沒有被辜負。一切選擇是要在幾百年後經受歷史考驗的。第三紅朝末年，整個深海中屬於王刺劫這一代的相關「傳承」體系代次相當分明，相當於形成了供奉香火的體系。

  且這香火體系背後的「精子庫」也被翻出來延續代次，以確保民族基因庫健康度。

  相反，地中海文明缺乏這樣的「傳承體系」，尤其是深海人口減少後，由於沒有「傳承」概念，對後來填補空缺的人沒有感情，因此地中海文明的海洋人口與陸地文化圈也逐漸脫節。

  到了第三紅朝末年，地中海文明的海洋派出現了「開放派」和「保守派」。

  「開放派」逐漸與大河文明海洋派系接觸，試圖進行文化融合，通過交互維持深海城市運作；他們已經不堅持自己的血統了。

  地中海保守派仍然堅守自己的血統，但地中海深海與歐洲地表交流不足，且各個城市內部「保守化嚴重」，最終導致「深海族系遺傳病」的嚴重出現。

  凌陽允是二十七世紀初期的人，相較於第三紅朝早期，他對文明衝突的態度已不像一百年前那麼極端。因為深海已經完成大一統了。

  並且部分太空病症已被解析出來，兩大文明形成了協作分工。大家也能相互容忍了。

  但這並不代表凌陽允就否定王刺劫那一代人的過去。相反，他認為王刺劫那一代人的選擇非常重要。凌陽允對於宣沖道：他那一代也不容易，順著點。

  宣沖：所謂順著點是什麼？

  凌陽允：你我三人對於現在外星族裔的策略中，他其實是最極端的。

  宣沖點了點頭：是的，我明白了，他的思想中，在生死方面信仰，是績效，即時時刻刻都想著「功過後人如何評」。

  東方信仰是很現實的，如果沒有功勞，在祖墳牌位中排不上號，而自己如果沒給後人留下足夠多東西，那麼可能吃不到後人供奉！一王刺劫就是這樣的人。

  …義結金蘭，代代傳承…

  凌陽允對宣沖講述王刺劫，是有考量的。且他是一個非常善於講故事的人。

  不是說，凌說的歷史故事是虛假的，而是說，在現在這個時候說這個「傳承」的故事，對他接下來的「布局」剛剛好。

  他一直是在思考如何把宣沖和王刺劫融合進來。

  凌陽允知曉如果自己講：「大家都是穿越者，互幫互助」這是沒用的。

  宣沖憋在山溝里攀科技，顯然就是「臥薪嘗膽」的主，至於王刺劫更不用說了，這些年頭就是把自己（凌）當成「小登」。

  所以凌陽允這時候和宣沖說傳承，把大家說成是一脈相承。

  即只要宣沖承認這個故事，那麼從宣沖這個最老資格的人起了頭，他凌陽允做好承接，那麼大家就是一體。即眼下三人組要有什麼矛盾，就能內部消化。一王刺劫：這小登心思是最多的。

  凌陽允這一套，是二十七世紀發展過程中的「社會學」，這是俯視了長達五百年歷史，經過第一、第二、第三階段後的經驗總結，想要團結，必須找共同敘事脈絡。

  未來的宣沖反應過來後，則會感慨這「小登」奸猾的用心。

  凌陽允在合作中，得到了王刺劫有關「發條機械」的全力支持。

  王刺劫專長於「發條機械」，他學習發條機械學一學就會，奈何宣沖這邊不用發條機械，所以王刺劫就是優哉游哉摸魚，最多搞一搞槍械設計，以及火炮的架退炮射擊。

  而凌陽允在宣沖這兒，則是得到了承諾，即爍家的煉鐵業不再窩在深山裡，會儘可能把鐵業發展起來，在穎國的腹地內開設分公司。

  凌陽允的承諾是，他會調配足夠多的人口作為勞動力給他們兩人。

  凌陽允：還得苦一苦二位哥哥，在帝國的外圍發展產業，畢竟內圈太複雜了，不發配，貶謫的話，人才也不好用。

  宣沖和王刺劫無所謂，畢竟不是真要在權力上「休戚與共」，而是要確保各自的工作在這個文明中能夠持續傳承下去。

  凌陽允誠懇敘述：我幹得不好，冶鐵業推進後出現了倒退，而機械體系在發展中也走歪了，還得請二位修正一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