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列侯時代

  降臨夏亘星的第1450年，對於宣衝來說，自煜後已經又過了十世了。

  原始城邦時代結束六百年後，文明體系在這個過程中歷經三輪王朝。

  天下曾短暫統一，卻因為發展積累了大量矛盾，於是乎天下又被其他覺醒者們狂飆猛進地帶入了列侯紛爭時代。

  當然，目前這分分合合仍然停留在了冷兵器時代。

  刀光劍影中，生產力在一步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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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用夯土城牆搭建的城邦，已經開始被磚瓦包裹，而獸皮和麻布的服飾，也漸漸變成灰撲撲的棉布。當然時代的變遷中，是伴隨著動盪，但一直是普通人的宣沖在這動盪中過得不算差。

  因為宣衝過得再普通，也有「老」的自己用「精神力」凝結定體術體育晶片輔助發育打底，在發育期不缺肉，不缺糧，並且各種疫苗體系，也都不缺！

  宣沖再生的老帶新模式，能確保自己在二十歲之前最脆弱的時期不會突然嗝屁。

  在天下征戰、兵災和徭役中，宣沖作為小民肯定會被各種小吏找上門來。

  但是啊，宣沖有著充沛的躲避經驗。抓壯丁的一來，自己就帶著全家溜號。

  當然，總是那麼躲避，容易變成賤民；所以啊，宣沖總能在征役結束後，花費一大筆錢買通鄉里重新上戶囗。

  話說錢從哪來？哎呀呀，雖說是耕作勞動為活，不代表就搞不來錢。

  宣沖將精神力覺醒推遲到了三十歲。但是宣沖最終依舊是有精神力，能夠進入府庫如入無人之境。對頭，自己鍊金多費事啊，直接拿走，憑藉大範圍精神力搜索和類似金屬探測儀的能力，就能搜出為富不仁者藏在井裡、假山下面的金庫。

  所以每一世，宣沖帶著家人躲在山中，都會「意外」發現埋藏的寶藏。

  而對於那些丟了錢財的達官貴人們來說，最頭疼的是根本抓不到竊賊，多少捕快在賭坊和酒肆中蹲守，盯著暴富揮霍的地痞們，但是一無所獲。

  宣沖見慣了大錢，並不會縱慾，每每拿到錢，都分成了一份份小份，藏在自己記得的山坳中。而自己呢，除了日常買肉，以及娶妻生子基本上不用。

  故而，江湖上一直流傳著盜聖的傳說。

  …十二大洲…

  宣沖做小民的這段時間，世界是風起雲湧。

  整個天下的地圖相較於六百年前陶國和卦國的時代，已經擴展到了原來的四百倍。

  在點開的大地圖上，陶國和卦國已經只是地圖上渺小的地方。現在地圖是徹底展開了。一一這也多虧了不少「體術者」帶著族人到四方開枝散葉，興建城邦，依靠著「輔助線」，人類在青銅文明早期，就有了極強擴展力。

  在這片總陸地面積約兩千四百萬平方公里的大陸上，除去北方苦寒之地和南方茂盛的叢林，剩餘受六條大河影響的範圍被分為了十二個州。

  當初天下城邦加在一起，僅僅是開州這一州之地。

  大陸正中央有一個總面積達三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巨大內湖，就是琉璃仙境所在的那片海洋。整個大陸整體看上去像一塊三角板，更州就在整個大陸的東北邊。

  大陸上除了隕海這個最大湖泊之外，內部還有六個稍小、總面積加起來超過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小湖泊。所以在這塊三角板上，陸地板塊中央，如同蛋撻一樣坑坑窪窪的。

  第九世時，作為書生的宣沖在了解到商旅繪製的大陸全圖後，感到十分困惑。

  因為從外太空視角來看，大陸整體類似於一個三角形的標靶，標靶正中央被戳了足足七下！留下了七個坑。

  尤其是那個湖泊，這明顯就是小行星撞擊坑。而且這撞擊位置非常刻意，因為恰恰是朝著板塊厚的地方撞擊。

  整個大陸十二州從東北角順時針排列分別是亞州、篝州、嚳州、博州，以及目前最靠近南部叢林的羯州；由南到北，分布在西邊的圪州、零州、骺州、韻州是西部四州。

  以及最北邊逐步朝著非州靠近的頊州，淪州，燮州，這三州常年被北風侵襲，一個產玉多油，一個靠著海，一個火山多發。

  但即使是最靠近亞州的燮州，也隔著一塊兩百萬平方公里的高原區。

  雙方都能通過中心隕石坑大湖的水道相連。

  這麼個地形複雜，文化多樣性大陸板塊，在創始歷1000年左右，是被一個強人進行了大一統，這個首次覆蓋大陸的朝代叫做「蓋」朝

  按照宣沖的看法，完成這個統一大業，一定是某個覺醒者插手了，其統一過程花費了足足一百年。這一百年內，其內部團隊但凡決策失誤一次，都不可能完成統一。

  因為一個集團在軍事征服後徹底吸納一個地方，核心團隊必須在征服之前就有這個地方的人才加入其強權核心決策層。

  秦國一統天下的核心在於吸收了三晉精英，而之所以亡秦必楚，是因為楚國投效到秦國的精英少，且因為外戚之亂都被清洗了。

  宣沖在第一次穿越大爻時，之所以到最後不敢東出，就是因為團隊核心中沒有其他區域的人才，故能打得過，但是不敢擴張。

  …天下曾歸一…

  秦統天下過程就是不斷從三晉吸納人才的過程，商鞅、張儀、范睢、呂不韋。

  秦國的相邦長期由他國人才擔任，並且這些人才在強勢時，能夠壓倒老秦人基本盤的聲音。這類似於二戰之前美利堅對所有歐洲傳統工業國精英人才的吸納，故反而對歐洲方面有了絕對控制。如果二十一世紀科技進步引擎，依舊是在傳統白人集團內部「傳遞」，如果不是美帝的「全球共榮體系上層」漏掉了東方那個有強橫工業潛力的文明一一不，應當是東方文明如果不存在一一那麼美帝是能夠如同秦國一樣一步步把歐洲文明世界作為山東六國吃干抹淨，進而建立全球一統的。

  因為彼時美國內部已經形成了與歐洲高度綁定的利益關係，同時軍功派系也養成了通過對外掠奪解決內部問題的訴求。

  沒錯，秦國東擴的情結，就是六世君王不斷培養「國際化」勢力的歷史。

  這股「國際化」勢力使得秦國朝堂上一直不忘東出主導，不斷吸血煽動各國。

  但秦國內部「國際化」勢力又不想徹底消滅各國，這與內部老秦人的「紅脖子」軍功派們產生嚴重的利益分歧。

  最終秦始皇上，在秦國內部經濟問題即將爆發之前，徹底鬥倒外戚集團等「國際化」勢力，直接出兵掃平了孱弱的六國，徹底郡縣化直接管理天下。

  回過頭再看美國為啥這條路沒有走通？那是這個以白人為主的移民國家，沒把紅夏放在「白人」序列中。這就相當於秦國統一天下前，從沒把曾經用青銅戈問鼎的楚國人放在眼裡，事實上秦楚聯姻相當密切。而如果美國真的想要徹底成為地球的單極，他們對「白人」最功利的定義應當是能獨自發展工業化的人囗。

  因為沒有把紅夏當白人，所以也沒有紅夏的「張儀」「魏冉」去燈塔納投名狀（潤過去多半都是郭開，趙高一流的賤人），燈塔對大洋彼岸新發展起來的「超級工業集群」的了解渠道和控制抓手。而秦國統一天下後，將所有能夠冶煉青銅的勢力定義為諸夏，至於南邊百越，是沒有組織青銅生產的實力。

  …有人開過掛？…

  蓋朝當年在對十二州大一統的歷程中，幾乎每拿下一州之前，都剛好在十年前發現了屬於那個州的「蕭何之才」。

  在宣沖看來：一個內部體制完善的國家（蓋朝），能在他國的一州之地剛好選拔出能夠治理天下的人才並將其納入自己的體系內。

  並且這些人才還沒有被本國運用。這才是真的玄學！

  這就好比，燈塔總能在第一紅朝培養人才時，把最核心的人才搶過來，並且給予「揚名立萬」的重用。哦，請注意「揚名立萬」。

  這不單單是給錢收買，而是收買過來的人能夠組建團隊通過金融和政治權力，影響總統決策。「搶過來的人才，要能在本方豎旗」，燈塔能對歐洲移民做到，但無法對亞洲移民進行開明。在燈塔內，幾乎所有華裔技術人才在各個領域的建樹全部轉移到了其他人的名下。沒法自己豎起旗幟，就沒法繼續從原屬地拉人。

  所以美國華裔科學家的規模，取決於美國發「金磚」政策的持續度。

  美國曾指望通過「廉價的價值觀」從東方源源不斷吸引人才，但這一情況在獨生代後已經不存在了。一旦美國發金磚的速度中斷，人才引入就會立刻停止。

  而東方ai領域，航空材料，通訊系統出現大佬後，則是能形成人才團隊自動聚集。

  並且東方在相關科學領域豎起的研究大旗始終不倒，搞技術的人就始終在中美之間觀望選擇。美國從東方挖人，「用水桶一桶桶從大海中打水」每次都是出大力了，嗯，出大利。最終會因為力竭，即因為經濟崩潰難以為繼。

  秦國搶來的法家、縱橫家人才在原屬國境內顯得毫無建樹，然而來到秦國後卻在各領域開花，其餘人才也會跟著來。即，韓非子就是因為李斯的緣故就會前來。

  如此這般相當於建立起「落差泵」自動汲取。

  蓋朝與秦國情況類似，但比秦國順暢太多。

  秦國好歹是貼著三晉，把三晉打殘，吸納韓魏人才。且趕巧趕上了韓趙魏體制僵化、內部就業難。而秦國又剛好晚變法，壓制住了以宗室為代表的舊勢力。

  比如戰國四公子。無論怎麼洗白戰國四公子禮賢下士，他們都是上層人！

  這恰恰說明寒門需要通過這些公卿的認可才能進入決策層。

  至於不被公卿們認可？范雎、張儀都在這些圈子中受過氣。

  其實秦國晚期，也就是呂不韋之後，秦國也已經開始進入「上層飽和」階段，甚至發生了嚴重宮廷內鬥，那個時候，秦國吸納人才的優勢已經不在了，馬上也要進入公子貴族主政時代。

  秦始皇是卡在秦國國勢下衰之前，maga贏了。

  宣沖總結蓋國歷史，卻沒感覺到蓋國有秦國那樣顯著的奮鬥史，以及招賢納才的精神。

  蓋國內部容納人才的位置，是經過一輪大清洗後空出來的。

  隨後蓋國，面對外國一個個名臣名將來投，宣沖就感覺到一個詞「王霸之氣」。

  而且這些名臣名將，到底是怎麼被認出來的？

  正如帶兵是需要不斷積累的，猛將拔於行伍，而治理天下也是需要實踐，宰執發於郡縣。一一這個拔、發的過程中，純粹是靠著數量積累倖存者偏差，在這個選拔過程中，但凡治理出現一次失敗，就不可能繼續上升。

  更何況上升過程中，還要經歷傳統政治勢力（諸如宗室、外戚）的壓制。

  蓋朝挑選別國的人才那是一挑一個準！這就好比美國不經過清華北大預備班，直接慧眼識英才，把那些個沒有學歷的人才選中了，成為科研中堅。

  「這不符合常理啊，」宣沖說，「絕對是人工干預。」

  所以「蓋」朝在持續兩百年後，實質上就分崩離析了。

  一百年前，天下十二州中有大大小小三十七個諸侯。而這三十七個諸侯在相互征戰後，逐漸剩下了四大文化範圍。

  而現在局勢中，經濟和科技最先進的是更州、翼州的穎王與嚳州、博州的斐王，他們是天下最強的兩股勢力，都集中在三角板大陸的東側。

  羯州、圪州、晏州之主為榻王，他雖然占地最廣但人口稀疏。

  至於最西邊圪州之主陵王，名義上是西部的盟主，但實際上還有五個諸侯不服他。

  只不過陵王掌握最強水師，能縱橫中部諸多大湖及通往東部的陸上通道，擁有商貿的便利。…黑鐵時代…

  宣沖的出生點在「穎國」（非州、篝州）、篝州、惜春城。

  惜春城，城中居民近萬。

  鐵器已大規模普及，卻被稱為「賤金」。它屬於民間產業，未被官方體系納入生產製造專辦體系。列侯諸國的官辦治煉業仍以青銅為主，而宣沖當年規範的冶鐵流程，需先粗加工，再水洗，然後送入煉爐精煉。不過經過六百年，流程增多，規模也擴大了。

  因為這個年頭機關術盛行，性質良好的銅材是機關術的重要結構材料。

  作為官方設定的銅城，銅礦開採及原料粗加工規模已達數萬人，用於水洗的河流常年漂浮著碳粉和渾濁物。原料運到銅城後，熔爐晝夜不息地開爐，爐火煙柱長久不熄，每天有上千斤銅液從爐火中流出，澆築定型為各種器物，配套的打磨組裝人員使城市人口多達十萬。

  至於鐵器呢？雖然宣沖確定在這六百年內，存在過一些先進治鐵技術突破，但最終因為成本問題，以及「百萬銅工衣食所系」的政治問題，冶業一直不暢。

  這一世，宣沖的本家是打鐵的，宣沖看著面前堆滿木炭的火窯，周圍眾多赤裸漢子正喊著口號。這處煉鐵作坊是他的家族產業，家族以打造農具為生。

  剛剛渡過新老融合階段的宣沖，現在溝通文明系統詢問，為啥現在強制把自己送到鐵匠家族」，自己先前都是莊稼漢。一一系統並沒有回應。

  宣沖大致是明白了，這次出生點也是刻意安排的，因為系統貌似想要推進科技了。

  十五歲的宣沖望著案上供奉的祖師爺焊，咒罵道：「王侯將相霸業不找我，科技停滯需要進步了，就來安排上了是吧！」

  不周山上，文明系統聽到抱怨嘀咕道：「你閒了幾百年了，出工不出力。」

  …作業返工…

  在穎帝國首都，覺醒者兼維度考生凌翎易甦醒了。宮殿中的滴水計時器滴答作響，刻度浮標顯示著時刻。

  他看著地圖，嘀咕道：「怎麼又碎了一地，而且冶煉工業怎麼又倒退了呢？」

  凌翎易記憶中，他上一次結束時文明已推進到鐵器時代，官方承擔了治鐵業務，但現在看來治鐵並未延續，官方軍器打造依舊以「貴金」即青銅器為主。

  這時候，他看著系統發來的信息，默念道：「嗯，這次還有別的覺醒者，大爭之世啊。」

  這一世，凌翎易化名凌允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