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通力合作」與「獨立自強」

  膨化歷1442年年末，302號區，在臨時召開的安全防務會議中，冥恆表情清冷地落座。而在這個會場上，那些笑裡藏刀的本土派，是皮笑肉不笑。

  今日已經不同往年，最初冥恆剛來的時候雙方坐在一起，相互不了解，或多或少還抱著一些「結交新友誼」「異國他鄉逢知己」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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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經過了這幾年「心思與伎倆」的碰撞，雙方坐得稍微近一些，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臭味。現在，慧行營的「支援組」在下方戰功卓著的同時，還抓住了這兩年來叛軍詭異壯大與302號聚落地高層暗中支持相關的證據。

  關於「支援組」為何能恰好抓住那些「戰功」？冥恆這些334號方面月級高層知曉：這是宣沖刻意的行為，是用來攪黃334號區域與302號區域的互信，以便於讓334號方面在302號區域發展，只能依賴于慧行營。但知道歸知道。卻只能接受宣沖製造的趨向。宣沖打小報告的能力，可是要比302號那幫人高明多了。關于慧行營和334號的矛盾，始終是愛恨情仇糾纏不清；但是通過組建「支援組」卻讓334號和302號區域的矛盾一直是顯現在檯面上。

  支援組在下方翻出來的問題，縱然334號是有意要放過去，但302方面卻感覺到心虛；對於334向下抓捕叛軍核心的行動是越來越反對。

  雙方都明白眼下這個會議中對方的心裡話。

  會議上有很多進程，冥恆知道，涉及到自己進程，就是面前這位302號區域安排在自己身邊的落座的外事負責~素認星（月缺）來談判。

  冥恆更知道，這位素認星現在清冷的表情下，心裡念叨的是：邀鬼一天，奉送十年。（請神容易送神難）

  註：這個典故，太一歷史上，也有人用「巫蠱」「詛咒」這樣唯心主義，據說請來鬼殘害對手一天，但是十年都甩不脫；在後世多用於描述在賭場借高利貸的人，衝動的借了一筆帳，而後幾十年背債。果然，會議第四個階段，當302扯完了那些「相互團結」「協作共贏」後，接下來就要針對性對自己發難了。

  正如賣假古董的攤販和託兒一樣，一開始相互之間對話烘托氣氛，烘托完了，然後再針對選購者進行話術攻擊。剛來的時候冥恆不懂，但現在開了幾年會後，對這一套全都明白了。

  這不，素認星突然站起來發話，就開始討論302區域的清查，應當是由299號區域，312號區域，334號區域聯合清查。由於素認星剛好坐在冥恆身邊，所以她的發話，就好似代表了冥恆發話。

  這是302號聚落地中研究出來的開會小技巧

  素認星拖著其他多個區域，來稀釋現在334號區域對下層戰役的主導權。

  甚至提出，要將慧行營在30公里以下所控制的區域重新劃分為八個卦限。

  素認星劃分的治理範圍（勢力範圍內），甚至無視冥恆「紫星」權限。

  然而冥恆則是將杯子重重地一放，啪嗒一聲，讓會場安靜。也讓一旁自顧自表達的素認星語氣頓挫一下。先前小把戲，已經被打斷了

  冥恆似笑非笑看著會場上所有人。

  302號的人這樣光開口提要求，卻一點價碼都不開，怎麼能談得成呢？！指望用輕飄飄的價值觀來說服？…旁觀視角…

  在慧行營中，旁觀三行議會進行時的宣沖看到302方面失了智一樣，既要又要。是抿嘴一笑。一旁陪同的其他慧行營成員，對此是嘖嘖稱奇。

  宣沖解釋：所有咄咄逼人，其實是不安全感激增的展現。就如同婚姻中一方，感覺到自己沒有能力自主，就會不斷地想要展現自己「自主」的權力。

  而宣沖自己總結：亂世中，除了大後期，能夠平推一切，其餘大部分時候，都是一份軍事，九分政治！北洋時期，想要純軍事統合的段祺瑞不可謂不自信，對比了大江南北的對手後覺得「優勢在我」，可是忽略了場外的要素。

  比如說英，日，是不希望其統合，隨時保持干涉。

  任何想要「通吃」的牌局，只有抓住那幾個大勢矛盾激烈爆發的時機，方才可以行動。

  …臉皮是一層層揭破的…

  冥恆神色冰冷地打開了日級公約，對素認星直接質問道：新盟主是想要否定神聖聯盟的「開拓契約」！素認星：我們當然是認的。一一這個契約是日級馭靈師所定的。其是鼓勵人類對地下的開拓積極性，對開拓出來的區域給予合法認定。

  素認星：但是處於核心區域的人，要有優先開拓權。

  冥恆氣笑了，「優先開拓權」就是把別人開拓出來的空間，搶過來說是自己開拓的。

  這兩百年來，302區域三行議會在掌握審定權力的情況下，所謂優先開拓權實質上變成了對新區域的跑馬圈地。嚴重打擊了開拓出力者的信心。以至於302號聚落地對外拓展的規模遠小於334號區域。冥恆知道這幫人想打什麼主意！借著審核的名義，聯合其他域的人攥著這些政治票數，先是拿到監管權，然後說自己是開拓主力。

  這兩百年來，302區域這些人已經幹了無數回。

  他們一開始說「自己開拓的區域績效不好」，於是乎和那些績效好區域合併；然後是「我是這個區域開拓的主導者，你們不是」。最後把原先的開拓者給優化出去。

  冥恆對這種自作聰明的表現，沒有憤怒，只有可憐！

  當心思全部用在了相互鉗制上，甚至本該維持長久公正的神聖血脈（本地世家），也都順應了這種亂象，帶頭算計，這裡沒救了！

  要知道，從大膨化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千四百年，這不是什麼漫長時間，歷史是在變化的。

  一千四百年到一千年前，舊的政府留下的法理徹底沒了；而月隕在七百年前，七百年前到六百年前，軍隊沒了！

  五百年前，日級剛剛開始形成同盟。

  四百年前械造師的政治地位還沒有下降，和大部分馭靈師相同。

  如今冥恆這一代，都是膨化歷1000年左右出生，走馭靈師路線，且沒死的都差不多到了月級，械造師則已經完全成了輔助（僕從系）。

  世界是在變化，任何古代定下的「鐵律」都在朽壞，而下一個變化的是什麼呢？

  302號這樣的編號區域，和334號區域之間實力差距巨大，月級的數量幾乎是1比4。同樣是靠著一千四百年前，那幫全球科學家駐紮觀測站在全球通訊中留下「功德」混個鐵編，但現在302號區域這幫人配嗎？

  旁白：噩天行之所以會來到302號區域，就是因為編年史中302號區域的確是風雲動盪。這邊在會場上，冥恆很不客氣的對素認星：你們的想法很好，不要再想了。

  素認星：你們？想怎樣？

  隨後她看了看周圍，預備拉攏其他區域，如299號區域，312號區域，示意集體施壓。冥恆掃過這些人，打開了地下立體圖，將334號區域現在控制的地下區域獨立勾出來。且找到了一個條例，宣布新開拓區域不在三行議會的討論範圍內。

  素認星氣得失了智：你在開什麼玩笑，你們是新的叛亂者嗎？

  冥恆似笑非笑：叛亂？要追求上方（日級們）的裁定嗎？現在新開拓區域，是與舊的區域分家過！冥恆乾脆一筆將慧行營開闢的廣大區域劃出302號區域，屬於外圍區域。

  …靈機一動…

  處於後方作為「觀察者」的宣沖正在同步看著冥恆那邊的直播，聽到冥恆這樣隨手劃分，不由得點頭稱讚道：「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秦盈問道：好辦法，嗯？你到底怎麼理解了。

  宣沖打開了地圖，瞄準了302號區域和334號區域之間的情況，這兩個聚落地之間最近處相隔1454公里。宣沖在其中劃了一道線。緩緩道：「我想把兩個地區的慧行營區域連在一起。中間按照「一千公里冶煉設施」的規劃，建設一個連結兩地的工業區，這個工業區在政治上定義屬於外圍區域。

  秦盈微微一愣：你？開始單幹了嗎？

  宣沖這邊已經打開了秦盈曾交給他的周邊以太區域調查圖，相關工程在這幾年已經規劃了。慧行營從302區域（包括外圍非編號聚落地）吸納的人力儲備，足以啟動這個工程。

  宣沖：原本趴在302號區域，就是需要這個「中心」的名分獲取人力，現在已經獲取完畢了，舊的「中心」的名分不再那麼重要。

  秦盈立刻順著宣沖道：的確，三行議會現在指手畫腳，靠著中心區域的名分。但我們現在處於中心，卻名義上和中心分離，他們就沒有合法性了。

  秦盈悄悄地看著宣沖表情。

  宣沖沉默，但是目光中是篤定。一一秦盈心中默念：大風起來了。

  …猛士安在？…

  在三行議會結束後，宣沖審查了一下現在慧行營的「落月組」。

  目前落月組的成員總共一萬三千人，這股軍事力量沒有任何一個馭獸在其中，是純粹「外掛以太武裝」組成軍事力量。

  這是月隕後近乎八百年，再一次以純人類團隊為根基形成的戰鬥序列。

  這不是之前靠著十幾個直屬強大戰鬥馭靈為核心，其餘都是啦啦隊的作戰體系。

  在馭靈師們的戰力評估中，馭獸的權重太大了。一個強大的馭獸，往往可以壓制數倍的弱等級馭獸，所以這幾百年來馭靈師不斷強化單體以太獸的戰力，這極度影響了協作。

  馭靈時代是豺狼虎豹當道的世界；一頭老虎可以鎮壓山林中的狼群。一頭雄獅可以在草原上震懾一片鬣狗，但突破上限的是拿著投矛的智人。

  慧行營的落月作戰體系中，其各個戰鬥組會在演習交戰中，密集交流。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套著一圈以太光圈，在不斷轉動，這是「手系統」在迅速運作；而在背部，原先用於生產的機械觸手已經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輕盈的翼面。

  翼面上以太的波動，證明了「落月組」的所有人都是能夠在地下岩層中隧穿，這是機動要求。而戰鬥組成員的以太，連結了一根「長矛」。這根長矛是包裹在鎢鋼保護罩內的「恆常物質」穿甲鋼釘。是可以時刻隨著落月組的機動，隧穿到戰場上給予打擊。

  面對地下一百公里以下的洞窟環境，人類再度拿起了長矛。

  …跳出舊棋盤…

  這一天宣沖在落月組通訊中露面，原本紛雜的交流突然安靜了下來，大家開始等待。

  要打仗了，大家也都有拚命的覺悟，作為最高統帥總得說點什麼！來統一一下大家的立場，歸納出所有人拚命的理由。

  宣沖望著這個時代要陪自己走向這條路的勇敢者們，想用最為優美的話來長篇大論的讚美，但最終只是簡短的一句話：「披荊斬棘，開一條我們自己的路」

  真正要做什麼？有關302號區域和334號大洞窟的區域工程投影，已經公開要搞了，現在找上落月組，更是確定。

  落月戰鬥小組們猛然擡頭，隨後王立等多個小組的戰鬥成員在手系統信息共享中，均懂了這個口號的意義。

  意義1：這些年來我們慧行營太憋屈了，一直是寄人籬下，為了別人戰鬥；生產的最多，搏命的越多，話語權卻越少。

  意義2：我們慧行營的資源再造能力一直是最強，但是大量生產設施和人口聚集地在334和302區域周圍，就是把本錢壓在了舊勢力的地盤上。現在在334和302區域之間畫出一條直線開發帶，資源就能在我們控制範圍內積累。

  意義3：出於政治原因，我們的武力發展，一直不能公開宣布是與其他正規聚落地力量對抗為目的。但，沒有一個目標，就無法挺直腰杆。在這個都講究武力的時代，作為武裝體系，落月組如果不能喊出自己對抗的對象，內外都默認自己是不被承認的旁門。

  …陣營切換。…

  這些年來，由于慧行營和上層議會之間的目標脫節，這導致本該在1440年就被消滅的噩天行基地的叛軍，就這樣突然苟延殘喘下來了。

  正如同一個公司內，當總公司扯皮不清，且原先最努力幹活的人剛好找到了一個新對接總公司的分公司，那麼就會把精力投入到「一份投入一份回報」的分公司中。而對總公司的某些項目，是一厘的投入，十斤的ppt。

  隨著落月組方面現在集體開始巡邏「跨編號區域」的大通道後，慧行營高層猜測，是不是戰略上又要對下面（噩天行）來一波養寇自重。

  然而並不是。

  宣沖打開了302號地下地圖，對九陽道：現在你就是這個方面的分項目負責人。一一所說的分項目，就是對噩天行的基地，是殺是剮的抉擇了。

  宣沖說過，要讓九陽吃飽。

  九陽現在直接對接「偽紫星」，從下方偽日級生物基地汲取營養。

  現在他的以太結構已經開始正常發育，身上機械的複雜可變度都陡增了。

  就比如說變形金剛，那種奇妙的變形在現實玩具中顯得非常僵硬，稍微用力就會掰斷，而在3d動畫中，其齒輪可以在變形過程中變大縮小，甚至槓桿也能適當穿模，那麼就流暢的多了。

  這種3D建模的場面在以太世界中是可以實現的，九陽對接械王繫結構，內部齒輪可以在咬合轉動中自然變化成「絞鏈」，電傳動系統可以從立體的線路，變成機械上「符文電路」，從整體來看機械體能夠如同收腹提臀般靈活變化。這已經開始朝著九陰同時期的狀況發展。

  九陽一邊吸著這樣的「奶嘴」一邊抱怨道：你現在把主要力量全部調走了，我這邊很難辦。宣沖：現在這件事，只能用這種難辦的方式來辦！

  見到九陽還不懂，宣沖道：拿你最喜歡的西遊記來說吧，唐僧西天取經，為什麼不能是猴子背著唐僧直接上西天？而必須要用最難辦的一步一個腳印走過去。這是因為各方擬定的方案中，都要參與其中，日後根據「參與」，才能分配傳經的內容。

  孫悟空若是繞過了各方參與直接上西天，那如來到底傳什麼「經書」？大乘佛派和東土各個神仙勢力在「消除災業」的神職對接上，該怎麼對接？

  宣沖敲了敲九陽，「就比如說，現在你吸取的日級以太質，若是讓你用慧行營的力量直接打下來，事後各方沒有參與，你現在「汲取」會得到各方反對。「

  而你現在領著334號和302號區域各方勢力，千辛萬苦取得成功，在接下來這個過程中你占大頭則是天經地義。

  …肩膀扛著…

  宣沖深刻知道自己與冥恆，慧行營與334區域處於漸行漸遠中。

  無外乎就是，自己吃獨食，慧行營上貢不夠的問題。

  慧行營接下來主要力量是要開拓「兩個編號區域大通道」，這件事情步子太大，得暫時把334的注意力給集中到某個「短期利益極大」的項目上。

  正如同獨生代時期，大國博弈中布局全產業鏈時，要挖日韓產業前，先談自貿區圈，要挖老歐洲產業前，則是大力推行仲歐合作。

  宣沖當時認為:這些顯然都是談不成，都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外，軍事影響範圍之外，為什麼要投入力量談？

  或許是事後「照箭畫靶」，宣沖認為：讓新大陸專注於破壞這場外部合作，讓歐、日、韓方主導局面的負責人，端著紅酒，自得於自己的產業得到「兩大勢力追捧」，品味這動漫大小姐中才有的高級感，進而忽略應對東方產業鏈上的備份戰略發展。

  所以嘛！宣衝決定把針對302號底層叛軍日級休眠基地攫取的冶煉產業給逐步讓出來。

  將主導權從自己轉變成九陽。一一宣沖對冥恆戲謔：我把持著這股資源產出，你嫌我自私；現在讓日靈把持著，你不會來搶奪日靈嘴裡的東西吧？這些年來你不斷暗示，九陽是334號區域的，現在你要不讓食給九陽，說不過去吧？

  兩日後，宣沖這邊帶著九陽對接逆方那邊。正式宣布慧行營對302號區域平叛的負責人出現變更。逆方在戰前給了宣沖一個保證，新的作戰框架內，334一定會保障戰鬥力充足，也就是會派遣足夠的騎士過來。逆方看似是積極合作，但顯然是提防宣沖，逆方組建的新探索隊伍已經開始去除宣沖影響力了，就連徐瑤在五年前都被調回光暈宗了。

  為了不讓334區域馭靈師們起疑，宣沖表現得戀棧權位，於是乎要求逆方「立字據」，要求新來的戰鬥小組一定要服從規則。

  在這樣爾虞我詐相互保證的時候，九陽嘟囔道：我怎麼覺得這麼做意義不大呢。

  雖然獲得了主導權，但九陽並不想和334號那些人共事。新的通訊中，逆方派來的人都格外熱情，熱情的宛如偽人。

  如今九陽想要參與的是，慧行營制定的，慧行營兩地打通的大計劃。

  宣沖則是面帶微笑：怎麼能說沒意義呢，與外部勢力通力合作的意義，向來不是證明我們合在一起有多強；而是相互證明一你缺了我，你們的能力有多麼低下。

  宣沖對九陽鼓勵道：當你見識到了他們草台班子的高血壓行為，且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就是成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