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302號區域

  轟隆一聲，巨大飛碟落在了302號聚落地東面一個區域。

  飛碟落到距地面五米高度，釋放出了以太波動。這股以太衝擊波，就如同越戰中用雲爆彈開闢叢林，製造降落場一樣。

  衝擊波如同一個瓦匠，微微一抹，地表不平的地方平了；而地表那幾個空洞，也都因被壓實，而縮小了一圈。（按壓奶酪，奶酪上的洞會變小，但不會消失）

  宣沖和第一批設備先抵達地面。繞開地面空洞，規劃了降落點後，飛碟從直徑一公里，收起來變成只有幾百米。原本飛碟上的人和設備，突然懸空了。

  人員懸浮在空中緩緩降落，這就宛如磁鐵在銅管中下落，是慢慢落下，而不是啪嘰一下落在地面上。而在飛碟上被引導降落的時候，宣沖就感覺自己腳下有一塊玻璃板，托著自己從飛碟落到地面上，而那個大飛碟在放下人後，從地面看，就徹底坍塌成了一個點。

  

  飛碟從一個大盤子變成一滴大水滴後，調個頭，刺溜一下飛了出去。

  隨後宣沖作為接頭人員，與周圍機場負責人交流，將物資人員轉移。

  同時宣沖打探到，334基地派遣了24名械造師和一百六十七名星明級馭獸者，由五位月缺級，兩位月盈級帶隊。他們飛碟早自己一步到達。

  而秦盈給自己的一個可以聯繫的月級的駐點，就在十五公里之外的那個基地區中。

  宣沖記錄了這個關鍵信息，隨後對飛姬問道：「你知道帶隊月級的資料嗎？我是說性格，喜好。」飛姬詫異地問道：怎麼？你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一一宣沖可從來沒有打聽過秦盈這類的信息。宣沖略帶尷尬：你不知道就算了。

  飛姬眨巴一下眼睛：有的。對了，別說是我給的。

  宣沖看了一下資料，哦，這次還是一個「國際聯合行動」。302號聚落地動亂，334號聚落地， 299號聚落地，312號聚落地，聯合過來進行局勢控制。

  宣沖敲了敲手指：這事情不簡單啊。再聯想到自己「疃」設備中觀測到的光場波動，疑似休眠的日級存在，很顯然，302號區域不是一般的叛亂

  宣沖不禁搖頭晃腦嘀咕道：老子我啊，眉頭一皺，退到後排，讓眾人把我護至身後。

  在眼下334號外派機械師都在尋求中心位置時，宣沖則是確定自己不要向前擠，初始基地必須要有讓駐紮人員向外圍撤離的戰略縱深，同時也要確保有一條路線，能夠與那位能「長久帶隊的月級」保持消息的暢通。

  是的，大部分334號區域的月級都是要返回，唯獨有一位要留在302號區域常駐。秦盈的內幕消息將這位提前透露給宣沖了

  …審時度勢…

  302區域最中心降落場中，來自其他編號聚落地的貴賓進場後，302區域召開代表本地最高權力中樞的「三行議會」

  對於外來者們來說，現在該會議，只有月級得到了邀請。。

  而在這個高層場合中，334號聚落地的冥恆（本卷16章）從會場中走出來，剛剛參加完畢本地的三行議會，讓她非常暴躁。

  302區眼下的困境，一部分是來自於地下的、支持暴亂的未知力量，另一方面是內部混亂的政治體制在作妖。

  比起宣沖，冥恆是知道更多信息。首先，之所以334號觀測站與299號觀測站會派遣力量過來支援，並不是因為想要過來干涉。一跑到這麼遠的地方根本沒有政治利益，最多也就採樣一些當地馭靈。對於334號觀測站來說，控制自己聚落點深處的區域空間才是主業，為什麼要跑到別的觀測站浪費人力呢？

  所以這次外派，純粹是334號和299號在盡義務進行支援。

  而之所以願意過來做這個義務勞動，則是302號區域對日行者們提交了「拯」計劃。

  某位日級評估了這樣情況後，啟動了跨區域調動支援的程序。

  而在這「拯」計劃進行後，與334號聚落地不對付的312號聚落地，也都跟著來，現在是和334在在302聚落地對角線分布，雙方隔著足足兩百公里，即就算是這次協作任務，也準備老死不相往來。這裡不得不再強調一下人類目前的體制：在月隕之後，人類為了維繫種族統一性，所有官方聚落地，也就是帶編號的這種，是不允許有日級長期駐留的。

  最早的人類先行者們，也就是那幫早期械造師們還在的時候，認為日級駐留某地後，會開始大魚吃小魚，將其他編號區域的設備、人口、資源全部籠絡到自己駐紮的區域。

  如果日級進行中心化，全球五百個觀測站將會迅速衰減。同時，殘餘的觀測站處於競爭關係，人類會陷入四分五裂。

  當然上述是君子之心。

  另一邊，慧行營中。某個正在伴隨卸貨的王立，優哉游哉的聽到宣沖講述（轉述）當代人對「現在編號聚落能夠協調互助」如何理解當初治理思路。

  在聽到的'日級不能駐留」的原則背後「讓人暖心的人文規則」時，就在宣沖感慨「權力關到籠子」之類的話，這剛好到了王立熟悉的領域。

  王立搖了搖頭小聲說道：當時械造師集團們意識到了高級馭靈師們有可能進行權力爭奪，所以找個理由把他們流放到天空科考站去。

  王立是過來人。

  …想當年…

  大膨化後元年到300年這段時間，膨化後的地球空間太大了，沒有任何一個居住地能夠重新撿起「兼濟天下」的心，每一個居住地都如同喪屍末日中的小隊。

  美式末世中的自救小隊相處邏輯是：小隊內部可以公平，遇到別的小隊就是掠奪。即使別的小隊願意低頭加入，但作為後來者，也被安排到邊緣，承擔較為辛苦的任務，例如放哨。

  東方慣性思維是不理解美式小隊在末日中都要相互防範的鬥爭性。這是因為東方有一套在其內部廣大區域，施行上千年的共識。這個共識可以讓先入隊者和後加入者，相互找到一個相處的完美平衡點。即一個普通土匪山寨都清楚，後加入者想要大聲說話，必須得納投名狀，立功。而如果沒有功勞就老老實實種地，而先加入者也都明白要團結一切願意種地的人，這樣才能壯大。這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大一統」價值觀。群體即使是打散了，只要遵循這個共識，依舊能抱團在一起。

  拋開了這個大河文明，尤其是第一紅朝血火一代，獨生代所建立起來的合作共贏共識。

  代入美式末世小隊，其隊伍收編會面臨這樣一個問題：新加入者會對後加入者本能的防備，擔憂其不和自己一條心，進而排斥到邊緣地帶。尤其是擔心接納後，被背刺。（猶太自己經書上，記錄大量自己背刺他人的光榮歷史，就算人家行割禮，也要趁機衝進去屠城。）

  而後加入者面對老人們的排斥，發現自己一直是被安排髒活累活，危險的活，上升無望後，也就沒興趣合作，保留自己特色。燈塔南北戰爭中，南方和北方依舊保持巨大差異，即就是如此。

  所以散開後，分裂，不一致，那是常態。

  膨化歷300年後，當編號聚落地徹底占據主流，為了防止所有編號聚落地分裂，當時的械造師們就維繫了一個必須要互幫互助的協約。

  當日級們出現，開始占據主導後，也繼承了相關協約，包括自己不在任何一個聚落地長期駐紮超過十年。當然也包括：其中一個有編號的區遭遇到危機的時候，啟動兜底機制。

  只是過了這麼多年了，共識消耗的乾乾淨淨，上面維持的共識，負責處理的下面是兜不住的。然而正如同前世一樣，一個臃腫的企業，在得知最頂端的結構為自己兜底後，那麼可就使勁地作了。冥恆在了解了302的情況後，對這裡的糜爛局勢，萌生了一個觀點：這裡的統治集團已經是四分五裂了。…崩壞來自於內部…

  另一邊，在302號給貴賓們安排的中心區域中，冥恆開始打開通訊界面，而她的延命者則是在外環的械造區和騎士駐紮區域，向她即時匯報現在的駐軍的情況。

  延命者：大人，目前我們駐地中，能源短缺，當地人對「瓦斯供應」進行坐地起價，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未來四個月內，我方供養以太獸的能量方塊，會出現短缺。

  冥恆：先前不是計算過了，計劃中已經完成了採購，怎麼會不足呢？

  延命者頓了頓說道：大人，我們在本地採購的儲存，遭到了盜竊。

  冥恆微微一愣，眼神中出現了怒意，她何嘗不知道。這是本地地頭蛇搞得過火了。

  冥恆想到了什麼：我們這邊的人怎麼樣？

  延命者：我們這邊的人反應有點大，與當地的騎士們有衝突，但是目前已經隔絕了。

  …本土和外來的矛盾…

  334號駐紮地的外圍，某個被本地人叫做「三洞」的地方，顧名思義這裡有三個洞窟，三洞直徑分別是1.2公里，3.4公里，2.3公里，類似奶酪孔一樣連在一起了。

  現在這裡發生了一場糾紛。，按照規定334號區域占據了，一號孔和二號孔。本地人被安排到三號洞窟與地下交互。

  本來是分配好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外地人嘛，不知不覺就冒犯了

  334號區域的械造師們（非慧行營）在鑽探孔邊緣壁壘的礦產時候，遭到了本地勢力阻撓。雙方爆發矛盾。

  由於兩地方言不同，雙方基層都不知道對面在說什麼，但是不妨礙雙方用最下流的用詞相互咒罵。而罵著罵著，騎士們就開始對沖。本地特色是螞蚱、蟈蟈類型的以太獸。而334號的騎士們也控制著螃蟹和蝦突擊，雙方以太獸都在三號洞窟外壁上發生了如同騎兵團對沖一樣，發出隆隆的撞擊悶響。這場衝突雙方損失了六十多個以太獸，由於騎士們不是馭靈師。

  他們僅僅是對以太獸進行控制，損耗以太獸是找馭靈師來補充。

  所以這一場衝突下來，隨著雙方大佬叫停，看起來誰都沒有落入下風，但是334號居住區的以太獸，修復補充物資依賴於當地供應，這事其實是敗了。

  由於選的基地稍微靠外圍，這場衝突，慧行營沒有攪和進去。而宣沖也壓住了己方想攪合進去的人。畢競這場初來乍到就和本地產生的糾紛事件中，宣沖沒看出己方有什麼優勢。所以沒興趣推進矛盾發展。

  不過宣沖帶著慧行營內部開了一些會，隊員們對此進行了交流。

  在多線程思維中。

  慧行營成員1：乍一聽302那幫三行議會今天討論，明天討論，還覺得他們挺忙，挺認真的。慧行營成員2：可不是？熟悉咱們組織效率，潛意識中還認為302號聚落地的國家機器在運轉。不過在仔細了解當地近期時政後，我覺得，咱們就絕對不能指望當地官僚能做成什麼事情。

  慧行營成員3：按照我方標準，該區域行政失能度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行政失能百分之四十，就預示著大量基層空腔已無法直接控制，只能分封給諸侯們，通過攥緊關鍵資源，進行遙領控制。

  而失能百分之八十，意味著最高集團連宗門都無法壓制，下層已經是各行其是了，類似於三家分晉前的狀況。

  慧行營為了搞定現在落腳基地的穩定運轉。思維成簇的四百多人集團，抓住食品，供水，供電，交通，治安等二十七個核心問題，逐條安排各組人員工作。

  大家按照一個一千多條列表項目在做，現在基本上把這個列表滿足七七八八。現在列表上是「黃色」（基本運轉但還很脆弱），以及部分「綠色」（運轉良好，存有儲備。）

  而按照該列表，來點評302號區域的治理，那麼基本上都是「紅彤彤」的一片不及格。

  慧行營成員3：302號區現在正召開會議解決相關問題，我不知道高層到底有什麼方法，但是就我現在觀察到的情報來看，目前周邊叛亂者們的物資獲取從未被切斷。

  慧行營成員4：事實上這種會議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糊群欺眾，讓334號、299號、312號區域派來的支援者把戰線「頂住」。

  總結，目前想要解決問題，不能依賴302本地「上層人」們漂亮話，得積極主動靠攏本方月級。有短缺自己造，有阻力拉著靠山來鎮壓

  …超前現實判斷…

  在衝突的第二天，冥恆再度來到三行議會，在會議前她找到了本地「駿家」這個月級勢力家族，試圖就解決「三洞」那邊衝突引發的供應問題，結果是得到敷衍。

  唯一態度非常好的本地月級則是微笑說道：本地衝突是小衝突，不會引起雙方合作矛盾。

  「真的嗎？」冥恆將信將疑。

  下午，三行議會召開，輪到冥恆認真提了幾個建議，但是得到的都是「慎重研究「「仔細考慮」之類的回答。要說那些星級，可能只有幾十年見識，還不曉得情況；

  冥恆是活了二百八十年，很快就品味出來不對勁了。

  冥恆望著把持三行議會的駿家代表，咬牙心恨：你個癟三，敢耍我！

  …溯源歷史…

  正如宣沖能夠在地形上看到，這個觀察站曾經是海邊。

  而更準確的來說，這個觀察站在大膨化前就在某個沿海大城市附近。

  在大膨化開始時，由於以太撞擊後並沒有造成世界末日，大部分人是茫然的。但是沿海地帶，畢竟是商業文化大本營。

  在膨化歷2年，一位叫做駿化騰的企業家，帶著與生俱來的投機嗅覺，通過掌握末日之前「物流數據」，快速收攏尚未被末日狂歡人群揮霍掉的物資庫。

  他找到了302觀察站，通過供應物資，獲得了302聚落地開創的原始股，隨後開始參與對302號聚落地的管理

  隨後就是開始如同宋江上山一樣，快速地整合出來山頭勢力。

  要不是最終觀察站的「編制」是來源於膨化後全球「以太科技」研究人員默認要保存的觀察點，這位駿化騰能把整個302號觀測站給鵲巢鳩占。

  可以說，302聚落地在創建時，就存在著巨大妥協機制。

  這個機制非常適合，某些人藉助「秩序穩定」的托底機制，來為自己索取相關利益。

  但是這個機制卻無法承擔「穩定責任」。因為想維持穩定，是要求有人付出的。而付出，就是要在看不到回報的地方進行投入。

  302區域所謂三行議會，分別是「當年科學界神聖血脈系」、「駿化騰以及其他商業家族留下的文職系」、「當年對應民間工儈（幫派）的巢吏」。

  而這一邊，宣沖也通過駭入本地資料庫，搞清楚了這「三行」的含義。哦，高端駭入就是直接插網線。實際上宣沖是通過拜碼頭、給「燃料瓦斯」「金條」的方式，直接派人進去用硬碟拷貝了資料庫內的內容。宣沖忍不住道：三行不就是「婆羅門」「剎帝利」「首陀羅」嘛！

  …第八天…

  冥恆處於不耐煩中。接到了來自宣沖請求辦事的通訊，第一時間是不想見的。

  可隨後一旁「智能ai助手」提示她，前來的械造師拿著的是秦盈的請帖。她微微一愣，然後心中由原本的不耐煩，轉為不爽以及好奇。

  不爽是因為，她早就聽說了秦盈那個自小抱緊的「玩伴」。而好奇，是好奇秦盈一直親近，甚至是「崇拜」的械造師這時候來找到自己，難不成有什麼方法？

  宣衝進入營地，看到冥恆後，第一印象：這是一個大御姐。如果說徐瑤是黑暗系，帶著一絲毒病嬌，這位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了。

  哦，御姐的特色就是腿長，且手腕看似柔和，卻始終握著類似權柄的物品。

  例如冥恆，她手中握著類似韁繩的東西，這個韁繩其實是類似於光纖一樣的控制簇。

  冥恆：你想要換一個駐紮地。

  宣沖：是的，我的臨時工業區需要人手運作，所以需要本地招工，如果可以調劑的話。

  冥恆：沒有什麼可以調劑的，來到外區域，你最好老實點，不要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宣沖被一頓教訓後頓了頓，點了點頭，於是乎準備告退。因為自己送來的衍文資料，已經落在了她手上了。只要自己有用，那麼她必然會再找自己，而自己沒用，多費口舌完全是負面影響。

  話說如果是男性領導，宣沖還是會拍馬屁。但是這麼一個女頭目，從她的神態來看，是不缺誇讚的。亦或是說「誇讚是理所當然」

  其對讚美早就有極高的閾值了。所以，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觸，把東西給她，讓她自己看就行了。然而就在宣沖灰溜溜的告退後，冥恆：等等，你回來。

  此時冥恆目光不可思議地看著宣沖，宣沖則是停下了腳步等候

  冥恆低頭打開了地下洞窟區域的地圖，詢問道：你很需要這裡的人嗎？（宣沖的報告中說，是要招收本地人，而冥恆正在為本地人的排斥而頭疼。）

  宣沖沒有明確順著冥恆最想要的方式回答，而是直接從工業生產角度道：如果按照目前生產進度，就算所有械造師加班加點，完成您提出的這個標準的物資供應，在一個月後，由於工人們勞作時長過長，必須降低工作強度。更何況，您現在給我們的生產標準，應該遠遠不夠真實的用度。

  冥恆起了興趣：嗯哼，繼續說。

  宣沖自然知道，冥恆可不是關心下面人好不好，而是關心己方如何反向滲透本地，如何搞到維持基地運作的資源。

  當然宣沖更知道：這些驕傲的人為了自己的掌控感，不希望自己的心思被猜到，於是乎不能明面說。冥恆在地圖上指了一個洞窟區域問道：「這裡如何？」

  宣沖看了一下地圖，該區域剛好處於這是一個啞鈴狀態空間，剛好在「三洞」的一號洞窟和二號洞窟下面五公里處，兩個啞鈴空間，對接的是兩片百萬人的地下洞窟居住地域，由於受到叛亂影響，還處於混亂狀況。

  宣沖：此處正好。

  冥恆用「好自為之」凝視對宣沖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宣沖再度離開，在閘門落下前，閘門上出現了戰姬不斷變換「前掠翼」到「後掠翼」的浮雕形象。冥恆則是啞然無言，小公主把自己的本命靈送過來了，給這個械造師？到底憑啥呢。

  然而她（自己找了自己理由）：這小子既然能幫忙，那麼就給他一個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