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襟懷坦白

  1425年春季，新居住點的地下戰爭結束了。

  宣沖所在中心區，就如同春運返程時的場面一樣，一位位械造師帶著自己的奴工團隊來到物流大廳，預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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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寄送走了自己開採的稀有礦產、逮捕的以太生物樣本；同時將不用的雜貨低價出售給宣沖。比如說巨量的「瓦斯」，哦，這並不是甲烷，而是以太和氦3，氘氚形成的一種混合體。由於是液態，且用雷射就能點燃，類似於一種氣態能源，所以用「瓦斯」來命名

  這是地下戰爭時的標準能源，它是械造師用「以太置換」從深層空腔中熔煉獲得的基本燃料。註：由於械造師們這種工業置換，該地區自然生態碳循環被破壞，相關生物群離開了，以至於一年後的今天，以太獸突襲強度、頻率大幅度下降。

  當然現在，隨著局勢平穩了，原本的彈藥燃料供應水平過剩了。

  械造師們也不可能把這些瓦斯燃料帶回去，也就非常便宜的把這些存在倉庫中的瓦斯賣給宣沖。這些瓦斯燃料的價格大約只有戰時高峰期的三十分之一，屬於是宣沖白撿了。

  所以拿人手軟，慧行營這邊對這幫離去的客戶們全程保持著高質量微笑服務。

  並且宣沖對這些械造師以及騎士們保證，消費的會員記錄仍然在，下次來依舊能保障優惠。只是械造師們看了宣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短短二十天內，隨著七成的械造師以及騎士們都離開後，頂層氛圍變得冷清起來；原本月級身邊「高級人才」密集交流的盛況不再了。

  但是，隨著移民團和商會趕來，該地區中層的商務大廳又開始繁榮起來。

  胖墩墩、蠶寶寶狀態的運載型以太獸和「大麵包」（18章）一類的載具，取代了螳螂、蟹這種戰鬥類型的以太獸和主戰坦克等武裝載具。

  而各個地下空腔區域燃氣輪機的轟鳴，也被電力的靜音運轉取代。

  逆方主持的這場探索結束後，宣沖毫無疑問必須是要留在最後的。

  早在大爻時代，宣沖就進修過如何讓「戰時經濟」在戰後轉型為「民生經濟」，並確保軍事供應鏈保存下來

  被宣沖大批收購的瓦斯燃料，以及鍛造廠，開始轉為生活加工體系。

  慧行營轉而開始大力供應「冬眠液」「冰凍艙」「機械控制環」等物品。

  目前該地的產出依舊以「野生以太物種」為主要商品。

  主幹道區域的索道從一開始兩根的「雙軌」，現在變成了「八軌」，因為不再是運輸標準的貨櫃，而是將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收容貨櫃轉運出。

  …戰爭財…

  整個24年全年，前後參戰的千名馭靈師都在戰爭中獲取了收穫，一共俘獲了783頭星顯級巨獸，24頭星明級戰獸。尤其是星明級，是有培育成月級的潛力。

  宣沖對此形容：這就如同小火龍有潛力進化成噴火龍，而土龍弟弟培養得再好，也就是路邊一條。此次開拓新的定居點過程中，逆方這位的月級獲利，如果按照大膨化前地球時代的經濟來統計，差不多是八千億左右鎳幣。

  現在在穩定空腔居住點，一個家庭每月日常消費是五千鎳幣。對標宣沖那個時代中產家庭月用五千。而星顯級以太獸，的戰鬥力按照大膨化初期的來算，相當於一架五代戰機。（膨化歷400年前大氣還是能進行空戰的）

  一頭星明級戰獸的價格，類似於二十一世紀一艘有盾級的護衛艦。（膨化歷120年前，星球還是有海洋的）

  至於現在宣衝量產的戰車螃蟹？屬於星暗級，類似於一輛坦克的價格。

  所以這一次人類探索戰鬥獲取的，夠打造出十幾個一流的合成師。

  宣沖：等等，是不是有什麼地方算錯了？是的，是有地方算錯了。

  武器經濟屬於安全經濟，這種經濟與生產生活經濟不同，它可以隨著地區烈度疊加的非常高，但隨著烈度下降，又變得不必要。

  正例如宣沖前世某些戰亂區域，尤其是大勢力撤出後的「三不管」地帶，子彈就是這種「安全經濟」的硬通貨。

  但子彈兌換的安全並不是無上限的。

  隨著超級勢力入場，例如美帝來建設軍事基地後，安全經濟可以隨著「主戰坦克」「轟炸機」入場後，只能提供子彈，對地區安全決定的能力變弱，也就沒有之前那麼值錢了。

  要知道在一戰之前，能給其他區域供應足夠的步槍和子彈，就能改寫很多地區局勢。但是四十年後，雖然能獨立造子彈步槍國家沒增加多少，但是想要在超強的眼皮子底下爭奪影響力？沒門。

  軍事安全供應經濟與普通經濟，基本上就和修仙者靈石體系與凡人金銀體系之間一樣，是完全兩回事。凡人再多金銀也換不來靈石。

  就例如宣沖成年時，美帝一家獨大時，全球所有非美國本土的經濟，都換不來自身的安全決定權。例如曰本，以及綜合起來的歐盟的地位和經濟不那麼相關。

  所以一旦米破壞該地區附近的戰略安全，其軍工業提供的「安全經濟」，就能徹底榨乾這些老二們的余這就好比，有一個Police，整個街區只允許他這兒有槍；突然有一天他提示街區居民：周圍有一個悍匪，大家要買槍防禦悍匪！結果就是所有人辛辛苦苦生產一隻烤雞，一個微波爐，最後迫於安全，拿來換幾發子彈。就這，還得謝謝這個Police!

  誰叫你自己不會造槍呢？

  所有小鎮居民們買槍的經濟，就能很快蓋過居民區內其他消費領域的經濟。

  最終，police就能把自己的警局裝修豪華。

  在米帝軍事科技獨霸的時代，其他國家的經濟基本上是沒有意義的。

  直到有一天，工業克蘇魯坐上了經濟「老二」的位置，也會造槍，而且造的比米帝更好，並且願意在市場上賣，各國的經濟重新有意義了。

  因為在市面上能買到的武裝，是能對抗美帝的技術支援的。

  比如說毛子在淘寶上能夠買到反野豬的雷達，以及超廉價航模發動機，以及北斗的民用導航突破「精確制導」的門檻，就把自己原本的武器代差給磨平了。簡而言之二流工業國能對超級大國進行「破防」。至於在那些僕從國區域，由於米國支援的科技裝備沒法以質取勝，量也不足。燈塔提供「軍事安全」不足以讓僕從國心甘情願的交錢。也就是「安全」掉價了

  緊接著，稍微有作為一些的國家，都能盤算著自己的經濟實力，開始謀求「展現實力」。

  這時候雖然是蕭條時期，但是經濟的意義反而是要比二十年前更強了。

  獨生代少年時期，某地區強國經濟雖然強，但不能改變地區局勢，只能老老實實地等著被收割。而當獨生代進入當打之年後，某工業克蘇魯帶來的「信息化作戰」基礎設備擴散的情況，那屬於是進入甲午之前，全球自由資本主義時代。

  那是一個戰列艦都能買賣的時代，是真的能讓世界各區域經濟強國用經濟買出「地區地位」。話題回來，修仙界，和現在以太世界

  暴力體系提供的「安全等級」不可逾越，那麼底層的生產數額再多，也是可以被高層輕易的換取掉，仙人一塊靈石可以值萬金。，但如果能對仙人破防，例如大爻位面，百金換來的破法箭，能夠穿透仙人法衣，那麼靈石兌換體系就不足以十金。

  …騎士們依舊是傲慢…

  而現在的以太環境下，各個空腔區域的經濟情況則類似於「米帝獨霸」時代。

  即下層是無法通過經濟買安全的。星顯級以太獸，往往是最頂層百分之一的人才能接觸到的武裝。聚落地巢穴中，各個區域普通人的勞動生產經濟活動再發達興盛，也無法決定自身安全；所以馭靈師們內部金融體系，對於機械造師運轉所需的實物金融體系，就抽象的誇張。

  這些被俘獲的星顯級，星明級巨獸，與平民階層無關，只是馭靈師們之間的「貨殖」。宣沖每次的去報帳，逆方只是看在秦盈的面子上才讓自己進入，但實際上是不耐煩的。

  目前慧行營縱然在戰爭中供應了大量的彈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是無法涉足「星顯」巨獸的分配的。只能多要一些鎳幣，哦，當然酌情可以兌換一些，不涉及到政治權利的普通物資。

  當然人家不是霸道的說「你不能換」，而是直接用「你買不起」來婉拒。

  正如同美國在紅色毛熊嗝屁後搞出來的一系列讓盟國加入進來，聯合搞出的「武器計劃」，那誇張的價格是特供給金融體系認定的第一世界，就是衝著讓其設定的邊緣國家買不起而打造的。

  現在以太獸的抽象價格也就是讓普通人不要碰。

  故在馭靈師們興致勃勃的打包「馴獸「後，宣沖則是思考自己該如何建造有效武裝。

  宣沖：這個不能指望目前當權階層為你考量「合理消費」，站在統治者角度上，被統治者一方是不能太上進的。其手裡的那點錢，在「非核心領域消費」才是正確的。可千萬不能用來造洲際飛彈、突破晶片製造、購買產業鏈上專利產權。

  因為萬一造出來的東西，把老爺們的戰鬥以太獸給滅了，那麼還怎麼維持這種「一塊靈石兌換幾十萬兩白銀」的抽象安全經濟？

  宣沖很慶幸和秦盈的接觸，不僅僅是她禮賢下士，更是幫自己開了眼界，知曉了最頂級最前沿的技術領域。

  只是，宣沖現在自己也有些不自信。「打開眼界」有用嗎？這個日益趨向少數人的體系，真的能被「沒有超凡天賦」的慧行營挑戰嗎？

  電子音響起，基地內月級中樞的報信體系，通知宣衝過去。接受獎勵和任職。

  …天家怎允誤闖…

  高層總基地中，牆壁上原本的金屬層，轉化為陶瓷層；這樣的質地變化，讓宣沖微微一頓，因為這是「月」級能力。

  在大廳中央，一道光柵從上到下的把宣沖掃描一遍。宣沖明顯感覺這種掃描好像是在點評什麼。但到底是在點評什麼呢？

  逆方正在看著的宣沖身體模型，尤其是點評某些細節。確定了沒和秦盈耍什麼後，他拿起了宣沖前幾次遞交的技術的門類申請清單。

  清單上是精準點明「以太地質學」研究領域，且懇求要開放資料庫權限。以及允許兌換上個時代械造師們留下科研器械。

  有些前代械造師們研究星球的相關設備，宣沖目前只是聽聞，未見實物，如果真的能摸到手，自己就可以設計了。

  逆方看著面前這個青年械造師，不得不承認，他的外觀和品格讓自己感覺相當舒服

  不同於其他械造師那充滿電子音的機械身軀，宣沖只是身著械造服裝，裝備內的身軀是碳基全自然狀態，這展現出純天然的不漏不破。用某體育老師話來說，健康發育，帥別人一臉是必須的。至於來到這兒後，面對光柵掃描後，以及被怠慢。也沒有出現焦躁，憤怒等不穩定情緒特徵。一一這一份自我控制力，是不少械造師們欠缺的。

  宣沖自己備註：不是自己完全沒有暴躁，憤怒，怨氣等負面情緒，而是這些情緒都能夠被控制住。即，俺是不容易發火的老實人。

  逆方不得不承認，秦盈青睞這個同姓氏的械造師有一番道理！

  如果幾百年前，自己年輕時候，也會結交這個朋友。

  光柱中，逆方給了九成要求進行紅色批註，其中一些核心資料庫也是點開了「預備審核」，他會親自來擔保開啟資料庫。

  對於這個活了三百歲的馭靈師來說，當今這個氛圍下，沒有鑽營權力，不誇誇其談的械造師很少了。逆方：或許說，他（宣沖）還沒有到歲數。

  逆方先前預想的可能是，宣沖可能謙卑、表現恭順，順勢來到地表領域，尋求接近秦盈的方法，試圖留在秦盈身邊。

  但宣衝壓根沒有提及秦盈。在申請設備的時候，著重填寫了自己宗門為接收地點。沒有取巧要求秦盈轉交。甚至連秦盈去哪？都沒問一句。

  要說這是不是另一種功於心計？

  宣沖也沒那麼老實，是擡出自己的宗門，幫自己的索要提升分量。

  逆方眼裡，這就是沒打算借著秦盈這根繩的態度。

  逆方不喜歡「心術不正」，而宣沖現在「心術很正」。

  逆方當著面如此點評，而宣沖聽到了「你很正派」後，微微一怔，然後不禁赧然。

  宣衝心里嘀嘀咕咕：我不鑽營，是因為有「學校」「老師」的正確引導。

  明明是有「學校」可以上，如果走歪路？（開始口胡）那是對不起，國對我的培養，對不起社會各界對我的期望啊。

  故，逆方點評宣沖「心術正」，宣沖看逆方：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逆方：你要的，可以先批給你一部分，但莫要浪費。

  宣沖拿回清單鬆了一口氣，逆方則是仔細觀察，確定了是真的心繫於此。

  而就在宣沖禮節性表示感謝時，逆方則是舉了舉杯，表示疲乏了。

  於是乎，宣沖禮貌告退，逆方則是打開了屏蔽層，落下隔閡。

  一個是「不想這時候得罪對方」，另一個則是想要「補上敲打，讓其專心於自己的專業，永遠不要去想不該想的」。

  在數十年波瀾壯闊之後，兩人再度見面時。「不想得罪」變成「毫不客氣」。

  而逆方回憶起來宣沖這種「本分，不爭，不辯」其實是一種目中無人。

  …星漢飛流…

  一個星期後，宣沖拿到了334區域官方積攢這一千有關星球科學的資料記錄。並且繼承了那些幾百年前，械造師們當權時期的「以太工程設備」。

  然後宣沖通知慧行營，準備搞下一步工程。

  此時，慧行營成員們雖然還在工作，但是有些茫然。首先，大部分馭靈師都走了；再者，貌似宣沖身邊的靠山沒了。慧行營中最聰明的那群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猜測自己是不是要解散了，彷徨中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熱血參與」到底有什麼意義，是不是可笑？

  但緊接著，新的任務下達了。

  宣沖先是純化隊伍，即放慧行營的一些人離開，允許他們去做馭靈師去。而放走了他們後，宣沖讓留下來的人開會。

  慧行營這次軍事行動，讓宣沖湊齊了一大批「藍色升級點」；這些「藍色升級點」，都是些認真學習、有責任心的幹部。只是吶，在當下的以太評價體系中是「二流人才」。

  一流的人才在25年五月份，完成以太獸契約後，離開了慧行營。

  這些人中，有的回首望了一下慧行營這個跳板；有的在「高飛」之前，還想保留一下自己的勢力。當然了，他們不幹事，就沒有「勢力」了。

  宣沖開會中，向「藍色升級點」們公布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二十個基礎科研項目體系，將進行搭建。很多設施要從頭開始基建，各方面都要做好準備。

  宣沖：別人的戰爭結束了，但我們的征途才剛開始。

  …藕斷絲連…

  五個小時後，徐瑤才找到宣沖。

  徐瑤：你？回去？一一顯然不確定宣沖是要順著秦盈往上爬，還是繼續回宗門，總之語氣很複雜。宣沖：當然回去吶。

  徐瑤微微一怔，語調有些顫抖，但努力保持不在乎：她呢？

  宣沖反應了一下，明白她說的是秦盈。

  宣沖：任務結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