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唱，隨

  宣沖的綜合基地車內，先是被蛛絲纏繞，而後則是被秦盈半接管。在打掃的乾乾淨淨的艙室，她開始就著宣沖的工作列表開始安排械造工作。

  話說，上面通訊的詢問她一個馭靈師為什麼開始對械造感興趣，她回應道：我喜歡。然而在掛斷通訊後她小聲嘟囔道「嫁雞隨雞」。

  而宣沖則是詫異，她工作接手的也太順暢了一些，絲毫沒有作為外人的手忙腳亂，然而在看到九陰展現出了九陽同款顯示界面後，則是開口的勸說，縮了回去。

  一隻只巨蜂就不斷帶著運輸物資箱，在戰艦尾部的停機平台上降落。

  這些巨蜂，空重在十噸到二十噸左右；可載重在四噸到十二噸之間。可以如同直升機一樣垂直起降，巡航速度可以達到亞音速，且比螺旋槳靈活。兩側翅膀可以以每秒五十次的速度進行震盪，如同小蜜蜂一樣。在大膨化之前，這樣機械設計是不現實的，首先材料強度就解決不了，其次是空氣提供的升力不夠。但現在，螃蟹都能靠著後兩對槳肢扇動升空，巨蜂起飛也就不奇怪了。

  秦盈在遞交了相關實驗報告後（其實這是秦盈利用自己的權限，從別的械造師那下載來的），宣沖不得不承認：這巨蜂無論是在飛行性能，還是載重運輸效率、起降穩定性上，都是最最適合自己這輛基地車配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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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要找一個缺點的話，那就是：自己要是直接用這個技術，會被其他械造師們虎視眈眈！畢竟他們沒法對秦盈發脾氣，卻可以將電子眼對準宣沖這邊，狠狠的掃描。這紅光，綠光交替閃爍，就和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一樣。

  基地車中，戴上了工作帽的秦盈似乎感應到了宣沖的疑慮。

  聽到宣沖對巨蜂上車的事情，還需要「考慮，考慮」的時候一一秦盈：那麼我就先安排人手進行馴養了。

  隨後就拿出了一批慧行營人員的名單。一一她這是直接要入手慧行營，組織人手去幹活了。宣沖不由一頓。這些天來，在慧行營中，她表現的像一個大姐大，卻又特別熟悉自己團隊中的工作流程，規章制度，是一個完美幹部。

  以至于慧行營的不少人都覺得，秦盈早就在慧行營組織內，且和宣沖是自小就相配的「青梅竹馬」；而現在是好朋友，以及共謀大事的戰友關係。

  畢竟，當有一些慧行營的成員在操作上有些問題時，她甚至比那些宣沖親自選的組長都知道哪些做法會有更高概率「遭處分」「做檢討」，而並且她還熟悉、清楚如何繞過這些處分。

  例如，在傳送帶上多備份一些電池，就可以減少「物流量增大」導致停機的意外。每一次停機都是要有人寫檢討的。

  又或者，秦盈對咬筆頭的同事表示，如果多設置一些「巡迴觀察裝置」，就可以確保故障處理時間壓縮到五分鐘之內，這樣不會讓停機時間超過二十分鐘。

  宣沖看著慧行營這幫傻孩子們不知深淺地開始和秦盈熟絡起來。

  這些初生牛犢們漸漸覺得：秦盈就是宣沖派過來幫他們的。

  秦盈是繼承了前世馬飛燕的宿慧，前世在「過去」「未來」中，兩人共事的正式時長几乎是超過了所有人。

  只是宣沖覺得，她也不該這麼熟悉吧？

  所以說，自己在創建慧行營的時候，她在一旁看著？一一宣沖隱隱知曉，應該是與「九陽」「九陰」相關。

  九陽說過，九陰和自己有同步共享視角。也就是說秦盈不缺工作經驗，她有自己（宣沖）這兒的第一視角。

  七天後，宣沖看著秦盈這邊完善基地各種問題，幾乎是自己的分身時，不由沉默。

  因為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沒想過，工作上有一個異性的完美搭檔。

  宣沖認為：那種情況可能是百萬分之一。因為但凡是搭檔，都會在進行漫長的摩擦後才能形成默契。而獨生代時期，男性與女性之間交流產生摩擦，要付出的成本非常高。（畢竟總是遇到：「那咋了」）所以啊，宣沖對秦盈也好，徐瑤也罷，一開始的態度，就是別壞我事。

  徐瑤是很真實的，而秦盈呢？她美好的如同童話。活潑的時候如打火石劈里啪啦閃光，而輔助時如同白玉鎮紙穩穩地在自己一旁

  …公主真的能和窮小子一起嗎？…

  現在宣沖一直是努力讓慧行營的同齡人們忘記其和自己的差距。

  以至於其他械造師都很詫異：慧行營的那些「奴工們」在被如此放縱之下，心裡就沒點數？然而讓其他年輕人心裡沒數的宣沖，可沒有忘記自己和秦盈之間巨大的身份差距。一一畢競馭靈師階層，可是讓宣沖的壓力之源。

  在現在的334號地下開拓站點內，秦盈到底在什麼層級，宣沖還不盡知曉；但是她能一個小指頭就壓制住徐瑤，以及在這次月級馭靈師安排的地下活動中，直接從名單上勾勒調度。

  宣沖就清楚，秦盈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絕對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要不是三生宿緣在，自己在這個年齡，甚至看都看不到她。

  然而現在，她不僅僅來到自己身邊，甚至讓慧行營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身份，誤認為她是跟著自己的人。

  她看似是在自己這裡領取任務，其實她是贈送了一套比光暈宗的「蟹戰生產線」還要高級的馭靈量產體系給自己。相關蜂群的改裝用到了大量鋁合金，以及光纖鏈路。

  對於這樣送來技術，宣沖原本是想要回絕。因為無功不受祿。

  要知道量產巨蟹的技術，雖然說是改良，但相關基礎數據還是宗門秘藏。

  這些數據，自己都是簽署了保密協議的，因為屬於師門的傳承。

  而現在，秦盈在帶隊時給自己的一切衍文資料參數都是無償。

  甚至可能是她考慮到自己的情緒，沒有說過「我給你」「贈」這類詞彙，徐瑤可不會這麼照顧自己的情緒。

  當一個人對自己太好了，宣沖反而有些不適應。

  例如這一天，當宣沖鼓起勇氣準備詢問「如何奉還」的問題時，自己還沒有開口，秦盈卻非常恰巧地打斷道：你不反對就行了，慧行營這邊等著我呢。

  宣沖默然的點了點頭。一一因為秦盈眨巴眼睛時，宣沖已經明白：就算自己提出「對帳」，她也找到了藉口；那就是並不是給自己，而是給慧行營們。

  …繞指纏柔…

  慧行營中，蜂巢維護人員完成了整個巨蜂培養環境、溫控，甚至光子輻照的以太性質調節，相關技術與先前飼養巨蟹時截然不同。

  這兩種馴獸都是星暗級，都是可以大規模生產的。一個是適合頂著重裝備穿梭隧道，在空腔壁壘上步步為營的戰車；另一個則是武裝直升機。

  馴蜂組成員禮夢在課程後，留了下來。

  雖然禮夢是十八歲，但是面對秦盈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是小妹妹。她看到正在調試機械章魚機械服的秦盈，詢問道：「阿盈，這是秦鋒的設備嗎？」

  秦盈：「這是他留在倉庫里的備份，」說到這，秦盈扭動了一下關節後，用平淡無奇的語氣回答：「我按照我的體格標準改了一下」。

  禮夢試探性問道：你們關係很好嗎？

  秦盈微微一頓：嗯，一般般吧。怎麼了？

  禮夢被瞥了一眼，一些話不敢問出來。一位於中巢下巢的她，之所以關心宣沖和秦盈，並不是單純八卦上巢人員的關係，而是因為宣沖掌握著資源，且現在秦盈也掌握著資源。現在兩者相合，顯然有利於大家，但是如果分開呢？

  現在沒有人相信：秦盈授技的理由單單是為了慧行營，而和宣沖無關。

  作為「旁觀者」，禮夢等慧行營的人，也有比宣沖門清的視角。

  慧行營中公認：宣沖模樣好，言而有信，遇事有原則，待人講理。但就是缺乏情調。

  總之，先前在外人看來，宣沖和徐瑤的關係很生硬。由於徐瑤是馭靈師，所以錯的一定是宣沖。宣沖是怎麼得罪徐瑤的？雖然沒人說，但每個人心裡都對宣沖當時應對是揪急的。明明是徐瑤對宣沖有意，為什麼不能迎合呢？啥，迎合會喪失尊嚴？沒有旁觀者們考慮這個，因為她可是馭靈師啊。而大家現在擔憂的則是：宣沖把秦盈給得罪走了。

  宣沖認為慧行營沒有認出來秦盈的身份。

  其實慧行營中何嘗沒有聰明人，只不過竊竊私語是避開宣沖的。

  宣沖用芽生體強化工業生產總觀測，但所有人對宣沖的觀察也在增強。尤其是對「感性」更加敏銳的一些女性們。

  這些小草們很清楚自己的根基，既然自己無法如同大樹一樣立定，只能隨風擺動.. . ….於是乎，開始有那麼一些人，希望撮合宣沖和秦盈。

  然而秦盈在發覺了一旁人心思的小變化後，原本如同陽光少女的氣場，就立刻變成冬日寒霜，以致於禮夢等人一哆嗦。

  而在停止這個話題後，秦盈又恢復成了熱情燦爛的少女模樣，仿佛剛剛一切是錯覺。

  秦盈笑盈盈的表情下，則是暗暗評估這些慧行營「位卑」者的心態。

  不同於，宣沖是以君子之腹容納希望；俯首願為孺子牛式對跟隨者進行提攜；秦盈是清楚小人之心是如何試圖順杆子爬，試圖拴住良善自立者的責任心，躬身供養自己的貪慾的。

  宣沖前世帶的部隊，是追求上升改命。而秦盈前世領導的是規矩下的穩固團隊。畢競，前世在宣衝出現前，秦盈（馬飛燕）的意志是沒人能偏轉的。

  宣沖知曉英雄氣，而秦盈知曉小人味。

  「小人味」，就是對自己「位卑」相當敏感，時時刻刻想要向上攀附。在遇到貴人時候，就已經想好的每一次交往的價值

  想要改變「小人的位卑」，絕非文人們寫文章痛心疾首地呼籲「們，要自信」，小人們就能所謂昂首挺胸了。

  秦盈心裡念叨著宣沖：必須由大英雄帶領著團隊「鬥戰」後，才能改變。

  秦盈對一旁的禮夢給了一個回答：我來這兒，也是為了我自己，你們不用考慮那個木頭。嗯，他的態度呢，只占百分之三十，現在我定一個承諾吧，這五年之內，我會履行引路者的責任，你們什麼都不用擔心。禮夢：五年後呢？你會走嗎？一這位慧行營來的女幹部可是知道：宣沖前五年之內，次次都氣走了徐瑤。

  面對禮夢那欲言又止的擔心。

  秦盈不耐煩：那得看你們了，如果你們爭氣，我一定會留下來啊！還有，你們擔憂的那個他（宣沖）呀？我也想讓他知曉，誰說女子不如男！

  然而秦盈心裡默念道：我要找的偉男子在這兒。

  其實她可沒想和宣沖爭，因為雙方很多方面不在一個起跑線上。只有，賤戶的女子（兩漢時屠夫家出皇后），才會「每遇一事，就爭一強」。

  …時間再次過去了…

  1422年十二月，遠征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334號區域開拓的這個新定居點，地下五公里範圍內的空腔區域已經進入穩定狀態。各條後勤線消耗的物資數量已經恆定。

  宣沖統計中，前來騷擾的野生以太獸種類，除了蜈蚣、錢串子、西瓜蟲這類以太獸先前出現了十七種之外，目前已經不再出現新的種類。

  基地車已經開入了先前被宣沖稱呼為「大腸」的盤旋折轉空間中，蜂群已經在其中穿梭構成監測網。此時呢，單純在技術指導上，秦盈在慧行營的地位已經不下於宣沖。

  宣沖感慨，畢竟是高層來的大小姐，掌握的資源知識，太豐富了。如果慧行營是一支上漲股票，秦盈已經增持到能進入董事會決策圈子的地步。

  就連宣沖現在，也越來越多對她不恥下問。

  當然每一次秦盈都是課後單獨解答。

  又一次，宣沖是當面詢問為什麼。

  秦盈真的忍不住了，輕聲埋怨道：郎君，是真的不在乎一點權威嗎？

  在秦盈的概念中，上位者應當儘量減少自己「無知的次數」，這樣在大事決斷上，不至於被懷疑。此時尚未到達而立，仍然覺得自己是學生的宣沖，微微一頓：權威？現在在學習探索階段，要什麼權威呢？

  秦盈嘟著嘴道：在我面前實誠就行了，在外面一定要有威。

  宣沖搖了搖頭道：我過去上學時一句話，「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秦盈睜大了眼睛，她是困惑不解，但隨後明白了什麼。

  大部分女子往往不理解男子的壓力，因為男子在遇到壓力時「並不會哭」「不會鬧騰」，而真正試著同一起跑線後，才知道所處環境的可怖。

  宣沖現在並沒有表面的樂天，對未來也不是看起來那樣篤定「車到山前必有路」，而是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探索。

  「存亡」這種事情，只有從弱小中走過來才會有切實的體會。

  前三生中，秦盈（馬飛燕）（三姑）都沒有經歷過弱小的階段，對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所得難免有些習以為常。

  然而宣沖則每次任務開端，都處於一種「危機」狀態。

  秦盈看著宣沖睜大了眼睛，確定了宣沖其實在這個世界中，是有在諸多後輩（慧行營成員）之前，先一步成仁的覺悟。

  默默地避開了這個話題，秦盈開始拿起課本對眼下的蜂群進行技術講解。

  秦盈：「目前以太環境按照三相分割，存在七個耦合區域，每個耦合區都對應一大類反應類型，以太生物吸收營養素合成，就是按照這個原則」

  她如同講解化學一樣，用幾何的方法講述著以太物質複雜反應中數學規律。

  秦盈在使用了和宣沖同款的機械服，了解宣沖的芽體對應的機械觸手後，在慧行營的公共信息庫中，將「以太基礎理論通解」敘述一遍。

  這又是宣沖之前接收不到的體系知識。

  關於以太生物的營養素調配，屬於上層壟斷技術體系。

  而現在，秦盈是在公共頻道中為宣沖講解。也就是說，幾萬人的慧行營，托宣沖的福都能聽到這場講課當然，只有宣沖在秦盈講解的中途進行了詢問。秦盈手微微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個個紙張一樣屏幕，在宣沖面前顯示動態示意圖。

  宣沖在詢問後，在以太信息通訊中記了筆記。這些筆記上，宣沖根據自己可能最愚蠢的疑惑，儘可能在筆記上自問自答的講解了，這即是方便慧行營大部分人查詢。

  上完課後，宣衝出來，看到了徐瑤，有些尷尬。

  她好像待在一旁好一會了，只是剛剛自己專注於理解，忽略了對外部以太環境的觀察。

  一百五十米外，徐瑤讓其以太蜘蛛潛嵌在牆上，就如同鱷魚在水面上僅僅露出鼻孔一樣，徐瑤也只露出一小部分身軀。

  宣沖發現了徐瑤後，徐瑤則是冷冷地沒入牆體中，直接走了。

  宣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為了師門看法，俺也不想邊緣化師姐，但是秦盈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彩旗飄飄，朱旗倒…

  維度之上，體育老師嘖嘖搖頭：二十一世紀的騷年痴迷於紙片人老婆，不懂得追「正常」女生。獨生代所對應「正常」女生也格外難追罷了。有名人名言為證：難道我們指望，一點壓力沒有，只要喜歡的.一追就同意？不會吧，不會吧。

  所以體育老師原本不想接受教育課綱安排的這個女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