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械造師的狀況

  膨化歷1422年八月，遠征進行中。越來越多的管道開始在據點和據點之間聯通。

  出發第六天，宣沖走入械造師集結的堡壘，隨後看到了同樣是械造師的同僚；宣沖禮貌地問好，然而卻得到了他人冰冷的閃避。

  相對於馭靈者，械造師們的外貌都是相當有標誌性，他們身體上有很多機械義體裝置，例如面前這個，整個頭都焊接在了鎢鋼的頭盔中，僅僅露出下巴；眼睛部位被一塊整體的屏幕所覆蓋。

  另一位械造師，宣沖在和他打招呼時，他的目鏡上是用表情包來顯示錶情。

  宣沖也是械造師，現在進場時，全身金屬玩意也不少；全身裹著機械戰鬥服，戰鬥服背部是插入對接「機械脊椎」，脊椎兩側有著多個機械義肢，但自身的碳基身體沒有增減改造。

  並且宣沖每日進行定體術訓練的時候，都會解除這個機械戰鬥服再練。

  畢竟這是體育課，宣沖作為乖學生在「上課」時，是認真聽講的。

  體育系統喋喋不休的告誡：心理和生理是對應的，血絡貫穿於全身，暑鍛毅寒淬志；周身缺損不補而縱，暖養怨涼生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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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世界三十世紀，人們對意志力培養這個在過去很「抽象」的體系，進行了數據化概述。一個人如果能維持標準鍛鍊，定時定量的飲食，日積月累下，血氣在日漲夜消的規律中，在波動上揚的過程中，意志力會自然而然地成熟增長。

  反之，如果放縱、身體缺損，身體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下，因外界環境和他人評論而稍微波動，都會容易讓心理中出現怨恨，不忿，來阻礙自身的理智去客觀的了解事情全貌。

  這一點，宣沖頗有體會。因為自己在放縱吃喝之後看到贅肉時，沒決心改變，就是會唉聲嘆氣，多怨而少毅。

  然而宣沖在體育老師的教導下日益習慣了「健康發育」的常識後。，陡然看到這個世界的械造師們，一個個動輒就要機械飛升的樣子，仿佛是正常人來到了瘋人院。

  「馭靈師把我們喊過來幹什麼？」「開基地的事情，用不著我們這麼多人來！」「這幫活化石們，不會是想把我們遛一遛吧……

  宣沖在這些械造師們這樣交談時候，不禁無語。這幫人就算有不滿，也得藏在心裡，怎麼能如同三流的龍套嘲諷主角一樣，在這亂說話呢？

  宣沖悄咪咪觀察這些人。確定先前剛剛見面的人中。有的頭和頭盔之間有著好幾個管子相連。有的是用電子目鏡取代了肉眼。還有的則是一整個面龐被顯示屏替代。

  這批人都是什麼怪物呀？宣沖嘖嘖稱奇。

  有的已經拋棄了下半身，對接了類似變形金剛的機械體，可以在履帶和機械足之間進行自由切換，的確，無論是在道路還是山地上，跑的都比人類快。

  這些械造師們這樣追求功能性！似乎是忘記了身體演化是一個整體。

  宣沖開始默默地和這個群體保持了一定距離一這幫人現在絕對有問題。

  體育系統以此為負面教材講解道：缺損有害，但關鍵是不補而縱！如果肢體殘缺，依舊積極向上的鍛鍊、生活，那是處於後天而補的狀態。縱然相對於全須全尾的淬鍊，還是略有不足，但意志是保持增長的。而那些人看似身體健全，不補而縱，意志會消沉。

  關於如何評定缺損？也就是「不補而縱」？宣沖這兒有一套完整考評體系，凡是做不到，就是扣分項目例如抽菸喝酒，就屬於看似後果輕微，貌似有什麼問題都是幾十年後的事，但實際上就是「不補而縱」。

  按照這個考評體系，宣沖承認自己的意志隨時可能消沉，畢竟自己前世也熬夜，也喜歡放縱的玩遊戲。而體育老師給出了更絕的例子，即宣沖時代的新羅：其男子為了保持身體足夠健壯，開始了全民的嗑藥健身。

  醇藥物讓其成了「高大壯」的漢子，但是損害身體，意志反而是更弱了；更加容易被外界波動影響，更容易被言語冒犯。

  進而在被冒犯後，心裡沒有底，進一步追求外貌，對「長肌肉的藥」「拉臉皮的手術刀」進一步依賴。意志力又聶進一步虧損，屬於惡性循環了。並且堅決不承認自己處於向下狀態，這屬於病入膏肓了。宣沖對此想起了棒子那種動輒就要吸引全世界關注，接受不了任何冒犯的族裔性格，感覺惡寒！一一立刻以此為戒。堅決警惕「損身放縱」。

  這時候為什麼列舉新羅人這個例子。那是因為眼下這群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的械造師們恰如其分。接下來幾個時辰，械造師這個群體目前就在「損身放縱」的狀態。對他們說話要非常小心，否則就是「西八」一片了。

  …討論僅限於機械…

  械造師們討論中，宣沖在一旁默默記錄，一項項內容。

  討論話題中涉及到的機械問題，例如傳動結構在「活齒」和「以太軸」兩類上該如何選擇？在這種問題上，這些把自己改成機械化的學者有著精妙的見解。

  宣沖在一旁附和：流師傅的見解有道理，以太液可以不用計算機械疲勞一一這位流師傅是「以太軸」。一旁堅持活齒的修欣然，則是馬上拋出「活齒」維護體系的優點。

  修欣然亮出了自己的履帶化雙腳：齒輪槓桿的傳動效率更大，我的活齒體系下，注入「以太脈絡」，可以進行間歇性修復，保障機械內疲勞度消失。通過以太凝固和融化，讓機械結構解除金屬疲勞。宣沖連忙道：修師傅說得對啊！

  在宣沖的左吹右捧下，這些械造師們就如同酒桌上老饕般炫耀著自己的絕活。

  當然，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在炫耀自己絕活時，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技術大綱，具體數據至關重要，那是一個字都不吐出來。

  他們十分有自信：除了自己之外，別的人根本沒法攻克。

  宣沖也很高興，這些機械門類，要攻克的確是有門檻；交流則是讓自己明白「門」在哪裡。所謂技術交流，瞪一眼就懷孕，一一那是需要足夠決心毅力，以及後備人才儲備。

  獨生代時期，宣沖可是知曉本家大能，在國際交流會上瞧一眼，了解到了門後，就立刻按照瞧出的門路，回家布置任務。

  至於外國佬？就算他們隨後把門給堵得嚴嚴實實，此後拒絕一切交流；這些能人和團隊們在後盾的支持下，也堅決會把技術路線給掏出來。

  這叫做「獨立研發突破，享有自主智慧財產權」。

  此時作為晚輩的宣沖很謙虛很低調，表示長了見識。

  只是幾十年後，當宣沖真的大規模攻克相關技術後，今天這幫吹牛逼的傢伙，到時候可是應激反應暴跳如雷了。斥責咒罵「慧行營」就會抄襲，不過是占了機遇，才成功！

  快樂的學術交流很快結束了，儘管宣沖努力想要控制聊天，莫談國事，但很快大家還是討論這次匯集的目的…

  械造師1：我們這次被召喚集結過來，是要搞什麼行動？

  械造師2轉動著自己機械的爪子：什麼行動，最後大頭都是馭靈師們的，我們啊，一代不如一代咯。三百年前我師祖是在中心坐鎮，這幾十年，械造師的單獨營地，哼！現在我竟然被劃出了核心圈。…黃蓮亂燉…

  宣沖聽得出來，這些械造師們對這幾百年械造師地位下滑，很敏感；同時也在感嘆，為了械造學，犧牲了長生之路，自己這幫人苦勞大大的。

  這類倒苦水的話題，讓宣沖略微藉口自己的機械戰鬥服有故障離開了，

  關於械造師壽命有限這個問題，宣沖頓了頓，自己目前沒有情緒哀嘆，也許是自己現在才二十二歲，還有大把未來；或許是自己目前正按照計劃，正在忙碌；更或許是自己是穿越者，穿越結束後，縱然回歸學校記憶會模糊，但是自己會在這個世界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找了一個板凳坐下來，宣沖不禁開始思考，自己遵循體育健康發育，「幾十年內」能夠實現那個希望嗎體育老師：一切等你六十歲之後，會給你答案，那時你驀然回首，就明白了健康發育的重要性。宣沖：啊，要等到六十歲的嗎？

  體育老師：請專心答題。

  …體育課，也有輔助…

  會議結束後，獨自走在機械平台上的宣沖頓了頓，突然間感覺到身後有異常。

  秦盈閃爍出現在這裡。宣沖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大蘿莉，沒來由的一陣熟悉。於是乎收攏自己張牙舞爪的機械觸手：「小妹妹，你在這幹什麼。」

  秦盈則是擡起頭說道：「這一次，你是我的專屬輔助！」

  宣沖聽到這句話，熟悉感更加重了，但隨後擡起頭，則是愣住了。

  因為頭頂上紙龍和戰鬥姬之間在鬧騰。雙方進行著「皇牌空戰」，哦，一個紙飛機正在超機動，貼近紙龍釋放音爆擾動。

  九陽則是擺動翅膀釋放了大量「迴旋鏢」彈頭，追蹤紙飛機，雙方耍的好不熱鬧。

  那個戰鬥姬如同穿透豆腐一樣進入岩石，隨後又如同利劍一樣，空若無物地穿透出來；而九陽（紙龍）則顯然笨拙很多，迴旋鏢飛彈被紙飛機帶到岩石牆壁上撞上後，九陽顯然有些氣急敗壞，打開腹部胸腔武器巢，對著戰鬥姬噴射一道道以太光束。

  雙方顯然只是在玩鬧。並沒有發出求救信號。

  九陽上蹦下跳，如同公雞懟人一樣張開翅膀不斷地尋覓目標，至於戰鬥姬，則完全是在調戲九陽，利用機動優勢不斷地繞到紙龍後面。

  宣沖沒有插手。這兩個小孩子是在打鬧嬉戲，自己用不著較真；此外就是，自己好像也沒那個干涉能力。

  就在宣沖昂頭時，秦盈走到了宣沖身邊，並排站著，一同看著四百米地下空間內，這兩個小玩意的追逐打鬧，宛如一起看流星雨的情侶。

  宣沖低頭看著這個女孩，略微挪動保持一點距離，詢問道：我們認得嗎？

  秦盈：認得啊，我們都來自一個叫做「星漢」的世界。

  宣沖表情如同泥塑一樣，許久後：你，記得，記得。

  秦盈雀躍道：你也記得前生今世！

  隨後，她跳到宣沖身邊，迅速踮起腳，嘴唇對準宣沖耳邊，悄悄道：劉宣沖！

  宣沖微微一怔，隨後，秦盈握住了宣沖手腕（曾經戴手錶的地方）：好了，抓住你了，你可不能裝不認識我了。

  宣衝心里狂呼系統。

  然而系統表示：這是課外輔助，並不會做評價。

  打鬧了一小會後，秦盈側耳聽到了什麼，招了招手，天空中盤旋的戰鬥姬吡溜一下飛過來，停駐在秦盈的髮髻上變成髮釵。

  而那邊，後知後覺的紙龍則是收起封鎖區域的六邊形網絡牆壁，如同貓頭鷹一樣，噗通一下，踩在了宣沖頭上，以至於宣沖腦袋瓜一沉。

  九陽展開了龍翼，對著秦盈頭上的戰鬥姬示威，只是忘記了，宣沖現在眉頭直皺。

  沒等九陽繼續裝，宣沖直接把這貨從頭上端下來，咒罵道：你打架打輸了，折騰我幹什麼？九陽：我沒輸，我們一夥的，現在我們合體！我來組成頭部，氣勢上要贏！

  宣沖嘴角直抽抽。嗬斥：別鬧了，九陽。

  而秦盈則是在一旁噗嗤笑著，至於那個小飛機，則是直接沒看九陽。

  秦盈：你給他取的名字叫做九陽。

  宣沖：是啊。

  秦盈則是伸出手指，彈了一下髮釵，建議道：那你就叫做九陰。

  戰鬥姬：我才不和那奶龍配一對名字。

  秦盈抿嘴一笑，而後還想和宣沖說啥，突然，她聽到了什麼，遂收起戰鬥姬，然後對宣沖說道：有人喊我，我先走了，有空多找我來玩啊。

  …心動不熄…

  隨後空間中空蕩蕩的，剛剛用以太平整化的穹頂，尚且預留回聲。

  宣沖對九陽問道：剛剛是你姐姐嗎？

  九陽：她是妹妹，發育比我早而已。而且她那麼幼稚，你看不出來嗎？！

  宣沖凝視著九陽，點了點頭：看得出來。

  九陽：你這什麼眼神。你在懷疑我。我才是哥哥。

  宣沖:不要激動，勝敗是兵家常事。

  九陽囁嚅：我……

  宣沖冷不丁咳嗽一聲。

  一兩秒後，九陽嘟囔道：我沒有敗。

  宣沖嘆了一口氣：教導你一個人類社會經驗，當兩個人爭吵時，一方聲音突然變大了，那就是敗了。九陽終於安靜了下來。

  宣沖點了一下九陽吞入體內的芽孢，緩緩道：你模仿人類模仿的非常相像了，但是不全面的話，就顯得有很多弱點。

  宣沖想了一下現在那些苦求機械飛升的械造師們，其顯現出來的極端狀態。

  宣沖對九陽勸說道：你沒必要學我的。我的這條路不一定是對的。

  九陽：什麼？那你怎麼不說。

  宣沖：作為人類的這條路，無外乎對錯，我卻一定要走下去。

  九陽：不一定對的路，為什麼要走呢？

  宣沖：因為我是人類啊。

  九陽歪了歪頭：那麼我該怎麼做，才能是個人類呢。

  宣沖長了張嘴，剛想說，你不是人類，但最終還是負責任的回應：嗯，你跟著我一起。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