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理念

  光暈宗的探索隊逐步向下推進，人類活動揚起大量灰塵，導致上方光線被遮擋，下方視野變得暗淡，沿途區域需要加裝燈光。

  宣沖也和六師姐分開了。深入蟲巢後，宣沖被蜘蛛惡意懸掛的棺材大小蟑螂空殼盪得炸毛，當即要求坐在蜘蛛上的老六給自己一個解釋。

  

  宣沖也終於知曉了六師姐的名字，徐瑤。

  徐瑤用粗暴的方法對宣衝進行了解釋，嗯，是威脅。她當著自己的面把蟑螂外殼給剖開了，露出裡面還在蠕動的線蟲。

  這些地下生物死亡前被蜘蛛注入消化液，身體內部被腐蝕一空，再填充線蟲。

  在陶瓷材質、規格是一米左右的六邊形巢穴門口，這位六師姐帶著詭異微笑看著宣沖，莫名的說道：你得早點接受。

  感覺到脊背發涼的宣沖，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六師姐望著宣沖：我不希望，你日後面對現實時，變成一個逃避的懦夫。

  宣沖怪異的看著她，感覺到這娘們莫名其妙，隨後亮出了「後方需要自己進行生產支援」的申請書後，匆匆的離開了。

  對於這個六師姐，宣衝心里評「她指定有大病。」

  …無聊苦情小故事…

  六師姐望著宣沖遠離的背影，冷哼一聲，目光中帶著不屑與幾分自負。

  她隨後陷入回憶，她的父母，是械造師（父）與馭靈師（母）的結合。自己的父親不愛母親，而母親卻愚蠢的選擇「等待回心轉意」，甘願被宗門利用，直至最後發現自己被背叛，無比傷心失望下選擇一刀兩斷，卻也因此陷入孤僻、瘋狂。她（母親）在五十年前後將自己（六師姐）送入冬眠後，選擇了了結。六師姐：我見證了母親為了愛情，完成了以「蜘蛛類」為本命的馭靈師體系。

  這個體系是目前唯一能幫助械造師在碳基衰竭前延續生命的體系。

  三百年前，人類以太學家有這麼一個假設：馭靈師是對「以太生物」的控制體系，那麼能不能控制人呢答案是很難。除了月級以上的馭靈師，目前大部分人類並非完整以太生命，依舊依靠碳基軀體生存。而月級以上是人類文明中堅戰力，本身就強大且獨立，不會如同以太獸那樣願意被控制的。而對星級人類進行控制，其碳基器官衰竭是不可逆轉的。這時候以太學者們就想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通過以太寄生蟲的方式，來對被控制的人類身軀進行置換。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誰願意被控制呢？答案是械造師。在最近五百年內，械造師凸顯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專注於攻擊力，並沒有在以太生命路線上做充足的演化，以至於用盡了一切「以太技術」，壽命始終是無法突破兩百年。

  同級別的馭靈師就沒有這個苦惱。由於和以太生命接觸的足夠多，自身的碳基軀體能保持很長時間細胞活性不衰竭的特性。

  哪怕只是星級，也能輕鬆將自己的壽命延長到四百年。

  械造師的傳承也因此開始衰落。

  頂層最優秀的械造集團也因為「歲月煎人壽」，漸漸地無法維持進取心。

  此處得特別強調：宣沖處於時代剛剛變化後的時期：一百年前，這套馭靈傳承是為械造師們準備的，因為：儘管是被控制的一方，但是老牌的械造師們承擔著集團中非常重要的任務。一些馭靈師（比如六師姐她媽）會被分配給械造師。

  這位女馭靈師最後也是愛上了械造師，但是另一方卻不愛她，並且是最後是厭惡了。

  在刻骨疼痛的那天，六師姐甚至沒有看到自己父親最後被母親威脅時，臉上出現過後悔、恐懼的表情。五十年前，她被安排冬眠之前，聽自己母親離開後說過：她只是想讓父親接受她。但最終是沒有。而在其他人眼裡，六師姐母親因未完成334居住區內組織安排的「守護任務」（對關鍵械造師的生命延續），她的母親最終不堪忍受而自裁。

  而現在，輪到她來對接「保存械造傳承」的任務了。

  信息重點：一百年前給械造師配專門的馭靈師，那是因為老牌械造師在集團內有足夠權威；今天械造師的地位是大幅度下降了。宣沖這邊所被安排，不過是格遼為了保住老友的傳承罷了。

  …人物點評…

  體育老師：因為感覺到不安全，所以潛意識中想要考驗其他人；而所有考驗，又都是建立在自己怕受傷的基礎上。我靠，把這樣的丫頭介紹給新來的小伙子，這哪是做媒？不是在坑人家嗎？

  體育老師在維度夾層的辦公室內罵罵咧咧，隨後在自己課綱中緊急夾帶一些私貨。

  體育老師想把課外人物扶正，但是最終，這份申請沒有被通過。

  …情感上的磨礪，都是監察者的安排…

  光暈宗遠征軍繼續往下層推進，而宣沖組織人手開始搭建可供地下物資快速通過的標準站台。這個站台的結構類似於蜂巢，是一個個邊長十米的六邊形方格層層疊疊，填充著不規則的地下空間，如同自然界中蜂巢填充樹洞和牆縫。

  六邊形的邊牆上，插入金屬橫樑，橫樑上掛上鋼纜，不再是先前以太蜘蛛拉出的滑軌絲線，而是由碳纖維和鋼纜組成的複合材料。一批批纜車在各個生產巢間往來，如同蜜蜂在勤勞進出。

  其中，一些十歲大的孩子在隊伍中格外突出，這些都是宣沖的以太芽生衍生的第一代。

  根據系統提示，宣沖將這些孩子組織起來，命名為「慧行營」。

  宣沖的以太結構在三年前開始釋放第一批芽苗，到目前為止，已經擴散到了數萬人身上。而現在，匯聚在宣沖周圍的是三百四十人。這並不是宣沖百里挑一，而是宣沖芽孢對目標的影響並不是百分之百的。體育系統標註：目前社會環境不穩定，會干擾芽孢落入；如果你能改造社會，成功率會進一步提高。過幾年，如果一切順利，宣沖搞到了足夠多的崗位，那「慧行營」的規模會迅速壯大到萬餘。目前宣沖的「出芽率」還在不斷增加，整個十二歲到三十歲之間，散出「芽孢」會越來越多。三十歲到四十歲後，「芽孢」的數量會平穩，預計那時這些寄存著自己三四十歲身體發育數據的以太芽孢，數量會達到一年幾十萬之巨。四十歲到之後芽孢的數量會穩步下降，直到六十歲可能就不會再出芽了理論上，第一代的「芽生代」們，身上的芽苗到一定程度後也會出芽，大概從二十五歲開始，四十歲後終止。

  但事實上，宣沖並不抱有任何希望。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大部分同齡人如果是有條件的話，都會發育出「馭靈」的以太結構。

  「芽苗」會攜帶發育者的全部發育數據，落到其他新生代身上，但作用只是幫助一個人發育成普通人。而在這妖魔鬼怪橫行的時代，誰願意做普通人呢？

  「體育」系統對宣沖鼓舞道：按照「遺傳信息」的概念，這就是一種擴展自己生命信息的模式，現在你將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但是似乎感覺到宣沖沒有想像中那興奮表現，「體育」：你對布種天下不感興趣嗎？

  宣沖看著幽暗的岩石壁壘：你是在說什麼擼瑟嗎？

  系統暫時下線了。

  …體育課的講解…

  三日之後，探索隊一個星期前通過的地下通道已經大變樣，機械繩索上一個個貨櫃被吊運到下方。原先的「動物大戰」畫風，隨著以太獸逐漸離開，變成了地下重工業畫風。

  在關鍵中轉站中，這個當地居民臨時開發的空腔區域內，其空腔上方已經成為鋼鐵蒼穹。數量眾多的機械臂宛如千手觀音，將不同類型貨櫃匹配到八個預定要支援的地下通道區域。

  對宣衝來說，這裡的環境被自己快速熟悉，就如同自己的被窩一樣。

  就在這個站點左側，宣沖修建了一個工作培訓站，每天預留一部分時間對新入職的弟弟們教學，而下面學生則是拿著筆在記錄，偶爾相互討論後，舉手提問。

  眼下的宣沖並沒有能直接控制他人的「以太突觸」，但是依舊成功成為了孩子們的中心。無他，宣沖看著他們，宛如看自己。

  這些孩子的狀態到底是學累了，「精力不濟」；還是沒見過實物，「提不起興趣」？宣沖都能敏銳的感覺到。並且！他們的生物鐘情況，到什麼時候會累，玩瘋到某個時候收不住心？宣沖都知道！「這些孩子像我！」這是宣沖給這些「慧行營」的娃娃們，最中肯的評價。

  「像自己」不單單是聰明的地方像自己，有時候在他人眼裡「愚蠢」的地方也像自己。

  只不過，宣沖知道如何讓這些愚笨的地方開慧。

  在教學結束後，宣沖打開系統對體育老師：能和我講一講德智體美勞嗎？如果有保密協定，就不用說了出乎宣沖意料之外，體育老師在系統上願意接著這個話茬。

  體育老師：這個是文明公約，沒有保密協定，可以廣而告之。這也不是什麼神功秘籍，只是一個培養接班人的大綱思路。

  德智體美勞，是分別形容五個方面的教育。

  德育是實心實意，智教是天人合一；體育是健康發育，美育是優秀傳承。而勞育是性命同修。宣沖詫異的反問：真的只是一個教學理念？（宣沖對系統在這個世界的目標很費解）

  體育老師：大道至簡，所以你以為是什麼？

  宣沖努力試探：我，嗯，路線能不能再明確一點？這些太大了。

  體育老師：路線總綱當然是越簡單越好，說的越多越有個人理解在其中。至於這節課，是體育課。宣沖指了指自己辦的學堂，猶豫道：那個，我現在是不是誤人子弟？

  體育老師停頓了一會：沒有，只要你保持用「教自己的心態」對待其他人，就不存在「誤」。宣沖皺眉，因為自己還是不清楚自己傳授給這些孩子們的東西，哪裡是對的，哪裡是錯的。（害怕自己遺禍無窮。）

  體育老師惜字如金地道：待人如待己，這是你的本來面目，這非常好，維持住就行了。

  維度上這一系列對話，被錄入「課堂對學生的評語中」

  由於宣沖在平等思考，自己不一定全是對的；這就已經勝過星田文明維度歷史上，那些「我一定在傳播先進和正確」的君王主義者們。至於犯錯誤？

  體育老師：嘖嘖，誰年輕時候，沒犯過錯誤，遙想當年，我第一次穿越，面對核反應堆，挺槍就刺。圖書管理員：停停停，你還當是豐功偉績是吧！

  …弱小者的生存之道…

  第二天，宣沖正在繼續自己物資管控和指導「晚輩」的工作，感應到下方隧道中逐步冒出光芒。隨後，一條條蛋白質絲線直接衝出隧道，宣沖知曉大蜘蛛來了，提前給的學生們下課了。

  宣沖看著先是拉伸到穹頂，隨後在自己頭頂上懸著絲線緩緩降落的巨大蜘蛛，無奈的吐了一口氣。吡溜一下，蜘蛛頂部金屬蓋板打開了，六師姐落了下來的，穿著黑色機械戰鬥服的她，比起那個紅黃黑三色配色的妖艷蜘蛛要低調多了。

  徐瑤：部隊正在向前推進，你跑到這玩積木？

  面對這樣的興師問罪，宣沖自然不承認：彈藥給了，裝甲維護點也都巡查了。還要怎麼樣？徐瑤：接下來，留在我五公里範圍內。

  宣沖想要反駁，則是看到腳底下彈射出了角質地刺，在自己身邊圍成一個柵欄。這就如同星際爭霸的地刺一樣。

  徐瑤的三色蜘蛛是一種星顯級狼蛛物種，可以虛化穿梭部分岩層，潛伏在地下。這也是格遼給徐瑤的高級物種。

  宣沖低語：這人控制欲到底有多強？有病吧。但是宣沖並沒有進行對抗，儘管自己手頭上也有「星顯」級別的籌碼，（邪龍獸）。但宣沖不認為這個底牌，徐瑤沒應對手段。

  「邪龍獸」這個禮物，本來就是格遼預備在這方面留給宣沖的一個「教訓」，等待宣沖觸發。但宣沖是內斂的，當博弈中並沒有百分百把握壓倒對手時，籌碼暫時是不會打出來的。

  現在徐瑤每次炫耀式打出籌碼，都能讓宣沖「不得不」退讓。

  徐瑤又一次成功了。看著被控制住的宣沖，她覺得自己手裡部署的網，比她母親要強得多。…人生陷入昏暗…

  站點區域內，宣沖將自己區域的機械控制交代給了那些繼承自己芽孢的同齡人。

  宣沖最後交代了一番：這裡是未知區域，你們要自己思考，不要對我留下的辦法過於信任。現在沒有到萬無一失的時候，你們一定要自己留有一些警惕性。

  這時有人說道：頭，我能成為騎士嗎？一一這一句話讓眾多人不由得看著宣沖。因為大家先前聚在一起時，說好是「一起走」的。但是現在，有些人看到更高的道路，並不想一起走了。

  宣沖看了看周圍，知道「自己一旦同意，散夥的人很多」。但想了想，這又不是軍隊。督戰隊那一套是不能用在青年追隨者身上的。

  宣沖掃了一眼，確定了好幾個已經有主張的同齡人，心中嘆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宣沖望著其他還在猶豫的同齡人：你們想要換路可以，但是換完路之後需要知道，我這邊的車，並不會等人。

  隨後宣沖不得不踏上機械艙，朝著下方隧道潛去。

  宣沖開始了思索。

  在進入維校後，宣沖並不懷疑係統給自己的路線有問題。

  但是在這個位面上自己到底要經歷什麼樣的考驗呢？路過空腔時，宣沖看到很多斷裂的橋樑，這些橋樑都是人們曾經為抵達其他區域而修建的，卻因地下空腔位移而斷裂。

  就在宣沖乘坐載具隨著隧道下降時，宣沖被周圍動靜所吸引了。周圍岩層如同生物肺泡積壓然後展開，這些泡沫化的岩層有節律的脈動。

  這是地下以太潮流涌動過程中，導致大量物質置換的奇特地形。

  一個有牛犢大小的土蟲爬了出來，正趴在隧道穹頂，得益於宣沖前世經驗，宣沖通過外形認得這個生物，這是蟬的「幼蟲」。

  蟬在地下憋七年，出土的時間只有數個星期；但世人似乎對其這數個星期的印象，遠大於其在土中的形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