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絕地天通

  第353章 絕地天通

  顛陸的西南，最大的城市博樂城中，在一棟小洋樓中，秦赫心正在地圖上聽取報告，關注北方南下草鞋軍的動向。

  一群戴著鋼盔的新建蜀軍部隊從西線開始北上，這支部隊是剛從煤礦中重見天日的礦徒組建的，淳樸老實，東蜀將軍們許諾爵位等賞賜後，其士氣非常高昂。

  秦赫心到這裡後，太廟科技啟動，二十一艘陸地巡洋艦沿著鐵路線機動，她的能力可以對材料屬性進行調節。她是這些陸地巡洋艦能開動的核心，其內部燃氣輪機在沒有二十一世紀工藝的情況下，單單是滲碳鋼鐵材料情況下，就能驅動了。

  這些陸地巡洋艦高掛「金屬陰陽魚」徽章，而另一位東蜀國的能力者，則通過這個徽章強化了兵團的士氣。

  這麼兇悍的部隊，北上一路上拔除了多個草鞋漢軍的陣地，悍不畏死，蜀軍將領們非常滿意。其蜀軍將領叫做文尚明，他甚至在報社上鏡頭前，cos當年掃滅野人時期，開國大將的形象。

  文尚明騎著馬，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提著左輪。報社還配上台詞，揚言要在五個月內把草鞋匪們的耳朵全部割下來。

  秦赫心對此則感到憂慮，自己的龍力啟動後冥冥中感覺到不對勁，心中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輕步兵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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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沖此時也在關注這支礦工部隊，初次交手後，漢軍通過預設陣地阻擊其進攻，試探出了西南蜀軍的強度。

  宣沖根據俘虜蜀軍的情況，基本上了解了，礦工們現在思想上一根筋。

  在俘虜營中，俘虜們罵著「你們這幫叛賊！」「雷霆會劈死你們！」，然後摻雜著嗷嗷的亂叫。漢軍的教導處很無奈地對宣沖表示：轉化工作是非常難做的。

  宣沖也換上常服進入俘虜營了解情況，半個小時內宣沖就了解了基層中對俘虜勸說的阻礙在哪。

  用前世的話來說，蜀軍的這些礦工們就是被蜀地內的道門給洗腦了。蜀軍內部是有一套類似西方軍事傳教士的機制。

  對於這類被道門控制思想的群體，恩惠、強調一家親是沒有用的。

  道門那是在思想上特攻，這是這個派系的專業。

  前世宣沖有清晰的自我認知，確定自己的主業後就一心一意，千萬不要認為在另一個領域上自己的副業能夠碾壓主業。

  宣沖打造「思想改造、動員」是有物質基礎條件匹配的。強化「耕」「戰」兩個基本點。衍生出「血勞有血酬」「恆產有恆心「的邏輯敘事。。

  這種精神動員綁定了一系列世俗的物質供應。類似於老實人對女孩的「應承」是實打實，而非渣男的憑空畫餅許諾，然後憑此為籌碼精神控制。

  而那些個道門的思想體系是，打造一套「奉獻」「皈依」體系，在信徒心裡製造出空中樓閣的優越感。

  也就是這些礦工們被俘虜後闡述的道理：因為我對著某個上神奉獻，因為我皈依了某個正果，所以我就是比你優越。

  這裡的「上神」和「正果」，由於可以完全空中樓閣，類似於印度神話中的數值怪，所以任何受限於現實的敘述，都是比不過其臆想體系下的贏學。

  宣沖在了解對面蜀軍到底是什麼情況後，立刻明白該「破山伐廟」，只有揮舞鐵拳的把這些俘虜礦工們心中的靈山給揚了，「小雷音寺」「觀音禪院」這些子公司們才會停止呱呱叫。

  話說對面迷信的源泉是什麼？

  宣沖已經清楚，東蜀的龍力者已經下場了。

  ——魔法對轟——

  5月1日，宣沖完成了齋戒一天後，沐浴更衣，打開了自己的力矩網絡，並且拿起了太廟銘牌，麟組方面的諸多同僚也接入了體系。

  在這場顛陸之戰中，宣沖沒有在人前顯聖，因為滅掉歐克之後，宣沖猛然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到達一個程度後（天階），測繪到了星球中心「厚土」意識。發現自己觀測這個意識時，自己所在群體（國家地域的人民）的狀態，有助於提高自己對「厚土」意識的觀測精度。

  在整個超能體系的天人授予的體系上，「天」是其一，「人」這一塊，祭祀和百姓們是一體的，就像頭和軀幹四肢是個整體，不能因為頭可以思考，軀幹四肢只能聽命，就誤認軀幹和四肢不重要。

  脾臟越有活力，四肢越靈活，頭腦往往就越清晰明銳，同理百姓們越自我，那麼大祭司（龍力者）對星球意志感知的像素越高。而相反，若是百姓們處於迷信狀態，千篇一律被思想枷鎖束縛，那麼天階龍力者對星球意志的觀察，也就處於「馬賽克」狀態。

  宣沖冥冥中已經理解，這個位面所謂上古先王們（天階）為什麼要絕地天通了。當凡人們不知有「太上」，同時認為自己是天地一份子時候，超能者，亦或是說「太上」才是最高的。

  現在作為能通「天地鬼神」的宣沖，現在也越來越希望身邊的人「敬鬼神而遠之」。

  幾百年前，這個星球上可不只是「龍力」這一種超能體系，而現在都消失了；到了宣沖這個級別後，考慮的不是個體強大，而是「道統」。

  「搞封建迷信是不行的。」隨著宣沖說了這句話，一個經緯儀以宣沖為中心展開。

  數秒鐘後，這個觀測場跨越小半個星球，一道道力矩網絡對著大地掃描。

  整個東蜀，乃至整個南半球的超能者們這一刻都感覺到了「天被遮住了」。

  ——祈天——

  五千公里外，廣珠區域內的超能者，劉昂星（地級），正在工廠中打造新的一艘核動力潛艇。他突然手一抖，然後匆忙撤離崗位，隨後拿起印綬對接太廟體系，進入鳳組資料庫，在確定鎖住自己能力是麟組的那位東圖人，且確定不是針對自己一個後，低語道：「嗯，是你。」

  三千五百公里外，占城，正在檢查農桑的劉應瘦一哆嗦，她身邊超能應激，大片草木茂密生長，宛如自然之力再臨，然而她在判斷出這股力量是宣沖後，神情複雜的吐了一口氣。

  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海上艦隊中，正在協調戰艦電磁能量的龍力者，王子山（玄級）也猛然昂頭，當然他立刻求問是哪位前輩。

  五百公里外（省略）

  四百公里外（省略）

  小半個星球上，一共七百二十八個大大小小的超能者，全部被宣沖打草驚蛇般驚出來，情不自禁能力擴散，然後被鎖定。然後甄別一輪，隨後有的放開，有的被壓。當然這一幕也都讓現漢南部和整個東蜀的能力者們明白他們上方「有了一片天」

  在七干公里外，桌面上咖啡杯滾落在地面上，而秦赫心懵了，她反覆確定自己的能力不在了，遠處的陸地巡洋艦也都全部趴窩，工人們正在搶修，但是面對軸承等主結構的斷裂，始終維修不出來結果。

  而另一位龍力者也匆匆趕來，告知自己的「精神輻射」能力失效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東部電報打來了，東蜀的多位超能者也被封鎖，其餘也都收到了莫名警告。

  秦赫心想要請求東蜀太廟支援，然而得到回覆是四個字「絕地天通」。

  ——神女應無恙，當驚世界殊——

  宣沖解決了超能者干涉戰爭的問題後，決戰已經開始了，多個部隊開始穿插到南線，準備教育一下南邊的這些蜀軍什麼叫做運動戰。

  關於被道門洗腦的礦工兵團「悍不畏死」，草鞋軍上下進行了大討論，談論如何應對對面的兇悍和莽撞。

  宣沖這邊剛剛斬斷東蜀太廟玄學上龍氣後，則是開始針對東蜀的武德進行解構：陸上作戰，不單單是靠著某個師，某個團的悍不畏死！而是指揮鏈條的通暢，以及基層的流暢。

  帶過兵的宣沖一眼就看出了，顛陸西南這些由團練改變的蜀軍的缺點。

  5月10日，在烏當平原，一場遭遇戰開啟，蜀軍第一大隊從主力兵團中脫離，被引誘到西側，其衝鋒時方塊陣列編制整齊劃一，結果在運動時就變得散亂。

  宣沖點評：這個軍隊是在高壓狀態下維持的。而被上層高壓控制的部隊，固然可以維持像模像樣的紀律，是被棍棒灌輸的上下級權威形成條件反射，一旦進入運動戰，和焦灼戰爭中，從小兵到小隊長就必然會摸魚。

  宣沖之所以點評，那是因為在編寫操典時，自己是帶入小兵階層，確定自己怎樣可以摸魚的。

  前世作為學渣，宣沖是知道怎麼裝作努力的。即老爹老媽房門一鎖，在外看電視劇，自己能夠裝著認真學習幾個小時。

  軍隊也是一樣，某些軍隊看起來監管嚴格，士兵紀律一板一眼，但一旦失去了監管，那就可以裝作非常「認真勇猛」。

  所以說，西南蜀軍的狀態屬於，前世「曰韓」式的東亞軍隊。

  在戰場上例如攻擊某些固定陣地時候，蜀軍不乏會展現出兇悍，在隨軍道長的鼓動下，發起決死衝鋒，但是在團隊協作時候，由於把隊友也視作迷途羔羊，缺乏一同站起來共辟天地的氣概。

  蜀軍集結、駐紮時，等長官有空抽鞭子的時候，吃飯都是一板一眼：一旦長官都七手八腳忙中生亂後，他們腦子卻不能跟著長出來，來應對亂局不得不說前世土八路們對曰軍的研究是非常到位的。毫無疑問，曰軍在正規戰中非常精銳。但戰術上是非常呆板。

  宣沖調度下，一個個縱隊開始展開了，從多面開始穿插。

  宣沖親自在前線指揮，手指沾滿塹壕中的泥土：帶著他們到山裡面磨一磨銳氣，攤開後，我們先吃肉，後啃骨頭。

  軍事黑話：先遷回打側翼，後面戰鬥意志薄弱的部隊，這是肉，至於死硬派，等機會，確定地形適合，就圍殲。下猛火把骨頭燒脆了，咬下去。）

  ——視角來到地群陣地的——

  在天常坳，一支由拖拉機外掛火炮的蜀軍機械團在這裡集結，這屬於蜀軍追擊兵團主力，此時村口站崗的兩個蜀軍正在插科打渾。

  牛大吞雲吐霧一番將手中的煙遞給了一旁的弟兄：我特娘嘞，這幫賊寇是屬兔子的，都這麼能竄！

  馬二也不嫌棄，拿起牛大的香菸猛嘬一口，舒坦的吐了一個煙圈後道：大哥，你說咱們這麼追下去，有沒有可能被埋伏？

  牛大劈手奪回香菸：呸呸呸，你放屁，咱們一路上的所向無敵。怎麼可能。

  一聲炮響在東側爆發。兩人當場趴了下來，結果發現四面八方都湧出漢軍蜀軍的重機槍開始掃射，但是暴露火力點立刻被曲射的炮彈砸的啞火。

  漢軍的偵查營，在戰前分為八個小隊，攜帶測距裝備觀測人員完成了測繪後，一旁電訊人員熟練的將數據發給了後面。

  這些偵查小隊專業成員的立功不會被剋扣，不過由於能力問題，他們也不會晉升為指揮官他們功勞在轉業後成為高級幹部。這就是血酬到位了。

  所以草鞋軍和現在東蜀的團練軍，同樣是從底層的招募軍士，但短短半年中，由於學習氛圍不同，漢軍的基層軍事技能的專業性已經和蜀軍形成代差。

  ——蘑菇戰法——

  而從更大角度上來看，漢軍此時此刻進攻，宛如春秋爭霸「晉楚之戰」「齊魯之戰」的情況，一個是退避三舍，將楚軍拖得氣喘吁吁維持不了軍陣的嚴整，一個則是三輪鼓聲不戰，讓齊軍一口氣衰竭。

  蜀軍將領在聽到炮聲後陡然驚起，也是如同春秋「義戰」的那些老實人一樣，氣的直罵娘，因為先前他們氣勢洶洶決戰，草鞋軍總是不按照會戰規矩來，一退再退。

  現在蜀軍中這支燃料耗盡的部隊，剛好處於放鬆階段，其內部在連續高壓統治逼迫強行軍的過程中到了極限，現在都是四仰八叉在車輛周圍三三兩兩聚集，而長官們也都是聚在一起開小灶。而就在這個組織渙散的時間點上，漢軍打過來了。

  當然春秋時期的曹劌那幫人，是利用「義戰規則」，利用對面守規矩來算計O

  草鞋軍這邊則是根據「信息偵查」「參謀預判」，拿捏住了對面前進後撤的組織能力，找准了「時機點」進行了打擊。

  一波波迫擊炮將匆忙起身的蜀軍全部放倒。

  在蜀軍陣營中，指揮官王將連忙發電報：賊在此地，支援，支援。

  然而電報敲擊很多下後，這位東蜀將領面臨了一個倒霉的事實，電報被截斷了。

  過了好一會，電報通了，等待電報回復時，發回了一條電文，讓這位東蜀的團長氣的鼻子都歪了，該電文是「你叫啊，叫破喉嚨，都沒用！」

  漢軍在戰場上的干擾東蜀的電訊頻段。

  蜀軍陣地上炮彈不斷落下，而由遠及近，激昂的衝鋒號正在靠近。

  5月10號這一天南下「草鞋軍」成建制地吃掉了西南蜀軍的第一鐵騎旅團。

  當周圍的蜀軍靠攏試圖救援的時候，在完成殲敵的漢軍帶著裝甲車和俘虜撤離戰場。

  東蜀軍因為這支部隊陡然被殲滅，以及為了救這個部隊而產生的調動，整個戰線上出現了巨大窟窿。

  5月15號，草鞋軍調動了一萬人又一次在另一片戰場上又一次吞掉了一個旅團。

  西南蜀軍在一個月前報紙上連篇累牘報導中宣揚的「勇氣」「獅子咆哮」之類的宣傳徹底被戳破。

  相反南下的漢軍被稱為被稱呼為「索命軍」「遁地兵」

  ——在戰爭中的巫——

  5月中旬，草鞋軍控制區域內，某海岸線碼頭上，漢軍艦隊護航的支援抵達了。

  宣沖在碼頭臨近的廠房中看著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拖拉機。

  這些拖拉機都是東蜀國內工廠拼裝的，具體技術脈絡和現漢廣珠廠的技術是差不多，百分之八十的元件是可以通用。

  而零部件是來自於瀚北東圖的工業區，跨大洋運輸而來。

  海運需要時間，現在剛好到貨，說明宣沖半年前就安排好了。

  宣沖通過力矩撥動每一個零件結構，將其中破損部位全部檢查出來，列入清單。

  這是宣沖目前感知中最無害化的「超能應用」。

  由於凡人需要「天行健，自強不息」；所以作為通鬼神的「巫」，在這些人們看不到的「遠處」發力即可。

  恰逢這些繳獲的作戰機械中，大部分人是不知道壞的零件是怎麼檢查出來的。只知道維修師們按照維修流程來，發現壞的零件部位都被粉筆畫了一個圈。

  現在在東蜀的漢軍，還有很多地方被「巫」暗中相助六月份宣沖主持了冬祀，去年十月到十二月播撒下去耐旱的高梁，現在已經收割完畢。

  ——大洋上南北商船航線——

  由於戰事的逐步勝利，宣沖從東圖那兒招募的一批技術人員，也終於肯在五倍工資的作用下願意出差到顛陸，支持蜀民推翻秦家王朝。

  現在東圖北邊來的人滲透到各個行業，甚至雙翼飛機上撒農藥滅蝗的人員也都被安排妥當。

  在草鞋漢軍拿下土地後，一套近現代化秩序正在快速平鋪在占領區中。而這個能力，是此時焦灼大戰中其他各路漢軍所欠缺的。

  在珠廣城，各個南方巨頭在開會，就這次戰爭中的巨大花銷進行討論。

  當然，花銷小但成果多的西線局面，此時成為巨頭們的關注點。

  無論藩王還是海上，以及掌握工業的士大夫集團，都對西線軍事擴展後，秩序快速穩定給予讚揚！畢竟田紅城那兒已經開始正常吞吐貨物。工農業生產恢復正常。

  東圖外貿公司作為最早在高風險時期貸款投資西線的勢力，現在正吃到巨大紅利。

  江南、珠廣那邊的利益集團代表們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在後方給蘇明送禮詢問：「這麼多利益，你（東圖）應該吃不下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