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龍，鳳，麟，虎

  第330章 龍，鳳，麟，虎

  西邊，飛艇上，虎組太庚旅正在跨「金山山脈」（阿爾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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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飛艇是無法跨越這座高峰的，但此時虎組最強能力者馬飛燕在此，整個飛艇的動力相當強勁。飛艇底部噴射著湛藍的火焰，長度足足有三十米。

  在飛越金山山脈時，馬飛燕把手放在了通訊器上，又放了下來。馬飛燕望著面前的地圖，表情冷漠，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時她正在大規模啟動未來之力。

  在多條「未來視」通道中，她與龍組、鳳組等多個方面進行了溝通。在獨特的「時間審訊」方法下，沒有人能夠對她隱瞞未來，當然除了某個戴著「手錶」的傢伙。

  通過「未來視」打完了所有電話後，馬飛燕對著一旁的隊友說了一句莫名的話：蒼天有眼，眼為誰凝？

  一旁虎組成員並沒有問，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該知道什麼內容」。

  馬飛燕會通過干擾過去，讓他們突然知道結果。

  ——神話時代再臨——

  人類與歐克們的戰爭，與近兩千年來人類內部的戰爭截然不同。

  龍組，鳳組，麟組這些過去是「祀」的集團，深度參與到戰爭的指揮和調動中，這是前所未有的。

  當然現在全世界都這樣，龍州方面「祖靈」勢力已經直接入主了國民衛隊的建設。而在歐洲，「聖堂之子」們也都進入了各大國的軍事集團中。

  話說現漢一些史學家在研究中證明，先商時期的祭祀，是用敵人的血肉來祭祀天地。

  那是一個巫主導人間政權的時代。

  而封神大戰後，即巫集團的最後瘋狂時期，周朝建立後絕地天通，利用周禮重新規範「祭祀」，堵住了「巫」們溝通天地的通神通道，「巫」這才默默消泯於眾人視線之外。

  現在，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從漢歷2114年開始，世界上所有「超能者」（巫裔）組織，都意識到了：和歐克們的戰爭中，動用「神通力」不僅僅不會導致超能弱化，還會因為毀滅歐克後消化waaagh！力場，進而讓神通進步。

  上古封神之戰的盛況已經重現。只是這次誰來絕地天通？

  三月中旬，漠南，當長城防線北邊的歐克們大規模聚集時，邯鄲城外機場塔台不斷閃爍，一架架飛艇向北起飛，這些飛艇都畫著鳳凰符號。

  在指揮戰機中，凌瀑按下了按鈕，她的能力開啟。在她的指揮下，飛艇彈倉中的炮彈開始冒著寒霜，隨後湛藍的冰光收斂進入了炮彈內部，寒霜開始消退，這不是消失了，而是凝結在彈丸內部。

  鳳組方面使用了「冰爆」炸彈，彈丸爆炸，藍色光芒輻射下，整個對流層頂端大片空間從零下四十度上升到零下三十度。而在地面上所有含水物質都被一瞬間凍結。

  大量歐克被冰封成了雕塑，而一股股刀一樣的冰晶從歐克體內破體而出。但歐克的生命力非常頑強，一些歐克掰碎身上的冰柱後癱在地上，緩了二干分鐘便恢復過來。

  這種冰霜炸彈只對歐克個體有殺傷力，對於歐克大軍來說，用垃圾拼裝出來的武器才是核心。

  至於那些被殺死的屁精和小子們，在後面的地下蘑菇廠中，只要菌絲蔓延在大地上，都是可以源源不斷生產出來的。

  ——妖與巫——

  北方，大軍中，又一片草場被徹底收復。一個個隧道被堵住，灌入煤粉點燃悶燒到一百二十度後封口，撒上了草種後。waaagh！力場消退，這裡成為天道秩序的一部分。

  由於宣沖的戰法特殊，所以歐克對北邊的戰鬥是逐步放棄；歐克們想要一場痛痛快快的廝殺，宣沖就是不給。

  宣沖在北方打仗的目的就是占據地盤，堵住洞口燒窯雞，然後破壞菌絲撒種子。

  歐克們waaagh！過來後，如果剛好有轟炸打擊就位，就炸一波，哦，如果沒有，那就跑。

  要不是為了解圍野狐嶺方面，宣衝壓根不會集結部隊，直接用這種方式將歐克們弄到死。

  話說，3月25日瀚北部隊集結後，將歐克們從野狐嶺方向吸引過來，隨即立刻散成滿天星，又一次放了歐克們的鴿子。

  被放了鴿子的歐克們沒有悲傷，也沒有繼續尋找野狐嶺方面的漢軍，而是直接去了燕趙方向去搶奪那些特別大特別waaagh！的大玩意。

  在這次現漢燕趙方面全面進攻的過程中，宣沖通過導力軌道架設了一個發射軌道，投射了幾十顆小型衛星觀察戰場。

  野狐嶺等南線的現漢陸軍拉胯，讓宣衝心驚膽戰。這種適應靜態防禦的部隊實在費拉不堪。

  改變戰略後進行進攻。一路丟裝備，這最後若是「元嘉草草」，這留下的裝備最終會資敵的。

  ——豬一樣隊友會提升難度——

  此時在宣沖身邊，劉怡站在這裡。

  時過境遷，劉怡對於宣沖帶著一絲「不敢怠慢」的態度，宣沖在手握兵團時，給劉怡的感覺是平淡。林陽那些年輕將領他也都見過，在初次掌握兵權後，都是有一種驕狂，恨不得讓別人知道自己手上有牌，而在宣沖這裡，若是不開會，誰都認不出幾十萬人在宣沖手中。

  至於現漢兵部的一句句不公平的點評中，少壯那邊常見的「氣餒，不忿，受到隱瞞的不爽」諸如此類的情緒，均未在劉浩行瞳孔中找到一絲一毫。

  在宣沖看完地圖後，劉怡開始打馬虎眼。

  劉怡：宣沖啊，你也知道歐克疑似具備觀察組織聯動的能力，所以此戰，李玉然那兒有自己的準備，沒有告知你，不要有怨言啊。

  話說，這句話說出來，劉怡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在拱火。

  林司馬為了搞圍堵歐克的戰略，是對各方連打帶拉。但是在利益分配的時候，卻都是按照親疏來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鳳組方面是林司馬照顧的集團，結果鳳組也在玩「自己優先」的計劃。

  林司馬和李玉然相互之間或許覺得各自「顆粒度對齊」搞得很好，殊不知在這樣的大計劃中，自己舒適，與自己相近的勢力也舒適，那麼必然就是參與的其他各方都不舒適了。

  這不，宣沖這邊在外圍，掌握著非常寶貴的機動力量，救完了野狐嶺，又突然被要求去南部救火。來回拉扯，連一個嘉獎都沒有，更別說事後功勞兌現了。

  在林司馬的英明領導下，宣沖都分不到功勞，那麼其他各方的配合者呢？漢繼祖（劉備）在剿滅黃巾軍後，只被封為縣尉（職在縣令之下）的故事，現在已經被眾人心念。

  劉怡自己都覺得宣沖不該這麼好說話。

  宣沖聽到劉怡的話，微微反應過來，開始再次審視李玉然的規劃。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自己在夷播戰役中利用了歐克的淳樸，這個世界的其他老陰比沒有理由不用」，原本先前對南邊兵團這幾年的無能還有一點不爽，現在全部消失了。宣衝心里默念道：原來是蠢貨，不是菜啊。

  在這個「巫」重返的時代中，宣沖能夠容忍少數蠢貨搞出一地雞毛，但是不能接受現漢的軍隊菜。

  就如同明末陸沉的原因，宣沖能夠接受明軍不滿軍餉，但是不能接受巴圖魯們天下無敵。巴圖魯們天下無敵，那就是活該做亡國奴。而明軍不滿軍餉，就只需要滿餉就解決問題。

  換到現在，南下打得爛，是因為鳳組菜，讓菜雞滾蛋就行了。

  至於為什麼說「鳳組」菜？關鍵是鳳組在對「奇謀」的態度上就是一個菜鳥。

  ——君子的劍，小人無法用——

  在某些大局需要當機立斷犧牲掉一部分人的情況下，在曰本和英國這些島國的小國寡民中，會強調強人們坐在決策位置上的冷酷無情，為了多數派的利益，在對下層信息隔斷的前提下，放棄少數人。

  這種玩法只在島國那個地方適用，例如曰本村子和村子之間，高度封閉。大名掌握信息通道的頂層，自然可以冷酷決斷。

  而在大河文明中，由於史官主義盛行，人人都有記錄描述的欲望；頂層在斗室密謀能夠瞞得住一時，但一旦涉及很多人，泄密是遲早的事情。即使只是泄露一點，野史也給你補全了。

  所以華夏的梟雄在需要犧牲少部分人來拯救大局時該怎麼做呢？梟雄們的正常操作往往是：「為你做好身後事安排，然後在你生前給予高度禮遇」。

  到了必要情況，該犧牲的人就得明白「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司馬家壞了這個規矩，對成濟只談冷酷犧牲，結果沒人願為他家效死。

  這個道理，後世稍有文化的都懂；例如水滸宋江對唐牛兒慷慨打賞，宋江殺閻婆惜沒法脫身時唐牛兒一巴掌上來。

  而現在鳳組方面規劃的，準確來說，是李玉然現在想當然的「瞞天過海」策略。

  宣沖一眼就看出來問題！那就是你平日沒有修自己的「信譽」，憑什麼就能瞞得住？

  宣沖：你要學習大月氏之戰，你得提前出價，示好各方。你這麼大的計劃，我們如果不潛意識上相信你，配合你，你怎麼完成？哦，你精妙安排，就傻不愣登的在你安排下做棋子，憑啥？憑你「智商二百五」？

  當初宣沖在西北方向上，犧牲了那兩個師團，現在還在還人情。在爭取足夠撫恤金後。每個月都撥出一部分款項，打到那些犧牲者家裡的帳戶上。

  這些犧牲者家屬們不知道，但是這事情其他人是清楚的。

  宣沖為啥這麼做？就是維持一個體恤弟兄們的人設。

  在這個「君」的工作崗位上，涉及到的人非常多。在決斷某些事必須犧牲一部分人利益的時候。需要一部分「士」主動站出來，帶頭接受這個「有利益損耗」的犧牲方案。

  ——心裡算計，表面客套——

  宣沖對劉怡回應道：軍國大事，自然是要越少人知曉越好。如此輕重小子省得，多謝兄長提點。（話語中自然不能計較。）

  劉怡點了點頭，此時對旁邊揮了揮手。特地給宣沖看到了屏幕上關於龍組方面軍事力量的調動。

  屏幕上多達十二架，類似魚鷹的傾旋翼飛行器正在搭載龍組方面特殊部隊，進駐到玉門關，這是燕都方面給予李玉然方面的支持。

  這個調動是龍組方面迫於形勢押上的籌碼，但是劉怡的表現是：「大家（龍組內部不少人）現在不想在李玉然手下幹了。但是缺乏獨走的條件。」

  劉怡：高原上的歐克們，現在已經基本被鳳組轟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地面部隊的進攻，龍組方面已經調動了「逆鱗團」進入戰場攻堅！部分歐克可能會匯聚成向北的潮流，你也做好防禦作戰準備。

  宣沖：「逆鱗團出動了？」

  宣沖也算是老人了，知曉龍組這類龍力組織除了「龍種」超能者之外，還掌握著一支三四百人的軍事武裝力量。

  在目前這個大時代，現漢五個超能組都開始打造隸屬於自己的核心軍事力量，虎組的太庚旅這幾年在對歐克的作戰中非常活躍，已擴展到六千多人。

  而麟組方面的「光陰營」，其成員來自江南各大武道世家的弟子，宣沖在剛剛進入麟組時看到的那群年輕人就是其預備隊，總人數達到了四百人。

  禮法上，燕都那位才是天子，南邊鎮守的藩王不允許逾越規制，所以不能稱團，而必須降格為營，總人數規模也限制在了五百以下。雖然人數限制了，可是裝備卻是一等一的。麟主不惜工本，搞出來全身覆蓋的納米肌肉裝甲，比起太庚旅的外骨骼，是泥頭車和三蹦子之間的差別。宣沖身邊現在常駐四十人的編制。

  五個組中，龍組直屬的「逆鱗團」軍事力量毋庸置疑最為強大，這是天子的禁衛。

  龍組的太廟設施，畢竟是天下總祀，所有龍種者的龍力上繳後，都要有一部分存入龍組，而所有相關龍力的超級科技也都要備份到龍組太廟的資料庫中。

  本質上其他各組打造的武備龍組都有。例如麟組的納米裝甲，逆鱗團也裝備了一百二十套，有著強橫一線突擊能力，而配備的最強單兵火力「物質嬗變彈」則是虎組方面技術，龍組也有。

  但現在龍組方面任務到底是什麼呢。

  宣沖這邊小心詢問劉怡。因為這時候顯然感覺到劉怡的眼光帶著「懇求」，話說七八年前剛和他見面時，他是用鼻孔看自己的，後來雙方共事後相互磨合，也算是相敬，但劉怡從來沒有展現過「求人」的態度。

  宣衝心里：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劉怡左顧言它了一番後，看似不經意地點開了屏幕上的天子居所：如果事態明了的話，林司馬的命令就不具有唯一性了。

  宣沖默默點頭，表示明白了。什麼叫做「司馬的命令不具有唯一性」—宣沖明白只要給一個確定能贏的准數，天子是要介入這件事了。

  鳳組，虎組，龍組，還有宣沖這個帶著麟組勢力的，在匈奴高原的戰場表現，是「內耗」。作為國家中「祀」集團，在「戎」的事情上表現得這麼勾心鬥角，以至於歐克被打的慘卻始終能喘一口氣。

  對頭，主要是鳳組的計劃沒搞成，如果在鳳組計劃成功的時間線里。李玉然、林司馬派系真的通過「必要犧牲」解決了歐克災難並拿到大功。現漢內這場行動中其他各方的抱怨就會變成，頂層思維中的「必要代價、陣痛」。

  而在底層中，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損成為「集團發展過程中所經歷陣痛」的一部分。哦，現在龍組（劉怡）也是這麼想的。

  鳳組這邊出格了，外戚勢力們蹦的太高了。

  鳳組的超能者來自於非劉大姓，而劉氏一脈是和百姓通婚。天子現在的皇后就是林家的。自先帝開始，天子被士大夫們集團壓制到隱於幕後，過去天子為了對朝堂有所控制。

  插入了外戚。外戚和天子屬於政治同盟。但現在則說不準了。

  眼下鳳組玩脫了，在這幾千公里包圍圈的戰場上，前後上百萬部隊，四千多輛戰車，近萬門大炮，這樣的大調度，北方已經兩三百年沒有。結果沒把歐克解決，結果搞得要其他各方必須要為他填窟窿。。

  為了北方大局，各方當然為鳳組來兜底，長城南側的防禦兵團，如果真的丟了，甚至讓三晉遭到歐克的禍害，這麼大的鍋誰都要背。

  那種事情，即使是責任最輕的瀚北都護府，也都要分一部分鍋。更何況現在貼的更近的龍組。現在鳳組搞得各種雞毛，龍組都是要分一半的。

  宣衝突然之間看著劉怡。這貨的目光中好像有什麼？他是龍組利益的代言人，不會是想要藉助「突然事件」來跳車吧？

  劉怡若有所指：天子不會讓事情不可收拾。

  然而宣沖品出味，第一：只要事情是可以收拾的程度，天子是默許的，第二：天子是想要藉助機會站到前台上。—宣衝心里默念道：這貨想要搞串聯，勸自己獨走。

  劉怡現在既然暗示到了這一步，宣沖也感覺到了危險，如果自己不合作的話，那麼龍組為了自保就只能和鳳組綁牢了。政治上不合作，就是敵人了。此時宣沖沒得選，誰叫瀚北勢力小，而自己孤身一人在北方也是勢單力薄呢？

  宣衝心里算盤：獨走是有風險的，自己要替龍組平帳，劉怡得有點表示。

  劉怡和宣衝來到暗室內，進行了盟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