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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對天下的一次衝擊。

  第243章 對天下的一次衝擊。

  統正歷10月份,在夏州的宣沖看著三份來自外部的消息。

  消息1:武恆羽在猛攻西北某處。

  

  消息2:震浩這貨,在河洛北部幾個州暗中血祭活人;出於要減少糧草消耗的緣故,其他幾個世家也都參與了。

  消息3:棘州趙誠求和了,求和誠意很高:轉讓棘州,同時讓渡「兌宮」的鑰匙。這是當年戍帝九宮中正西面宮殿存在,可以用金氣來切削加工各種金屬物品。

  宣沖不由頓了頓,看了一下武恆羽那邊給自己的信,然後將武恆羽的信件給放置到一邊去了。現在兩人麾下陣營都有自己利益,哪能像過去那樣,以兄弟之情為橋樑進行合作?

  宣沖望著趙誠那充滿無奈的求和信,對這個老對手的退場表現出了遺憾,悠然道:「你我若不是敵人,該多好哇!」

  宣沖對武俱往:「現在我們只能吞掉三個州,其餘的,還得靠著有人給我們壓著;還有,那個兌宮我想要。

  大爻現在,舊都失去了「九個宮」;這些宮殿在大爻國土上雲端亂飄。有的時候會飄回爻都,但是更多是四散開來。過去天下山河不定,這些宮殿是難以捕捉;但隨著戰爭打完了,通過調節山水是可以捕獲這些天宮。兌宮屬金,屬於西方,宣沖這邊剛好可以捕獲。而如果能夠獲得鑰匙,則可以無損獲得兌宮中一切。

  武俱往點了點頭:「這場大敗後,趙誠就是要整理勢力,也要消耗十年。」

  武俱往這麼說顯然是保守。和宣沖待在一起,他也習慣性料敵從寬了。事實上,就宣沖和武再興在趙誠地盤上埋的那些雷,至少五年才能排乾淨;想恢復國力至少七八年,這還是建立在趙誠身體如同年輕時良好,且沒有後宅內動拖後腿的前提下。

  至於武再興等軍事武官們也都沒有異議,絲毫沒有什麼「縱虎歸山」的擔憂。

  這是因為這場爭霸戰中,他們有了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再者,他們比趙誠要年輕,壓根不懼未來的變化。

  …宣沖和趙誠是一個時代的人,這個時代即將翻篇了…

  很顯然,趙誠能夠看得出宣沖的戰略謀劃,故開出一個讓宣沖不容拒絕的停戰條件,甚至未來雙方幾十年,兩家還是合作的。

  趙誠同樣望著北邊的宣沖:「你這步步變法推進的戰略,是無法鯨吞天下的!各地守舊勢力相當龐大,必須得一地一地的屯;如果貿然全部拿下,各地世家就如同水一樣,能載舟,也能覆舟。所以,你需要一個保管員,一個能幫你保管天下幾十年的人。」

  趙誠回顧過去,喃喃道:「當初,我剛來這個世界;若能在棋盤上將我贏走的人是你,現在就不一樣了吧?」


  十日後,趙誠得到了宣沖的回信,雙方願意在萬馬集會盟。

  就這樣,趙誠大軍出了棘州,他前腳出,武銳後腳就入棘州。

  在會盟上,趙誠看到了宣沖,雙方都很意外。

  趙誠覺得:武飛相貌堂堂儒雅帶著君子氣,怎麼就被當年的夏盛公主給拒絕了呢?

  至於宣沖則覺得:趙誠的面相,比自己想的要忠厚老實。

  在寶鼎前,雙方以胸口血歃血為盟,約定了雙方目前的勢力範圍,十年內相互不交兵,讓天下百姓休養生息。

  宣沖、趙誠:「若違之,被天地棄絕。」

  …爭霸戰結束了…

  五月到九月之間的這場大戰,先前在天下人的視角中,應該很容易就結束。

  首先趙公(趙誠)這些年來連破諸州,破國有六,聚天下強兵於麾下;而浱國近些年來痴迷於商貨,不思進取。

  棘州內的俊傑們,更是斷言:浱有十敗,趙有十勝。

  然而就在棘州諸多父老鄉親們翹首以盼中,浱軍直接順江打到了棘州。

  就在宣沖和趙誠達成盟約的時候,武銳正在鯨吞棘州,襄州的粟米開始從各個縣庫中調出來,順江而下運到棘州。並且同步,武飛又調動了五個火器兵團,開入棘州,預備好好地鎮壓一番。讓棘州的殘黨們知曉「變天」了。

  十月下旬,在棘州,一片土地肥沃的河曲地帶;這裡是本地最大戶徐氏的一座堡壘,這個堡壘沿河布置,其實是一座長一百丈,寬三十丈的塢堡。

  逾制的不能再逾了。

  堡壘中,有徐家族人和家丁共五百多。其中為首的護院在城牆上張望。他們望著頂在自家門口的大炮,恍然無措。

  文泗亭將剛烤好的鳥腿上的肉嗦了下去,然後用小骨頭剔著牙。而一旁的小弟則是樂呵的咬著這個鴿子大小的家禽那流油的屁股。

  文泗亭扭頭看了一眼後,拍了一下小弟:「一隻野鳥,別嚼得啪嗒啪嗒的,和沒吃飯一樣,等會咱們征完糧後,請你敞開吃肉。」

  說到這,文泗亭則顧及了身後的弟兄們,說道:「破了莊子各位都有啊!」大家的士氣隨著這個老流氓的話,樂呵起來。

  而一旁隨行的文書則提示道:「將軍,我們是來借糧食的。」

  文泗亭瞥一眼這個棘州本地投效者。

  文:「我說是搶了嗎?」。隨後揚起了骨頭言之鑿鑿:「借條我都寫好了!」

  對於進入棘州的浱軍五個軍團,上面在「征糧」方面寫得很含蓄:儘量與當地「軍民融洽,獲取糧秣」。


  但是文泗亭作為學過幾年書辦的老流氓,立刻就領會了將軍府的意思,就食於敵境,優先吃大戶。

  文泗亭的征糧隊伍只有兩百人,但是可都是帶著大炮的,並且從北邊帶來的豪傑中,不乏「摸金耗子」出身的人才,可以鑽洞埋設炸藥。

  「轟」的一聲響,那原本能夠扛得住盜匪攀爬的磚牆,轟然倒塌。

  前去埋炸藥的土耗子,搓了搓手表示:「平日裡哪能這麼光明正大的挖牆?早就被主家放的狗追著咬嘍!」而現在,莊園裡面的狗,已經扒了皮架在火上烤了

  幾段城牆同時炸塌陷後,文泗亭調動火槍兵呈三排,堵住破口。

  那些個家丁們,遇到了需要「一個人抬著的重火槍」,縱然一身真氣護體,甚至還穿著一些木頭嵌入銅鐵的護具,也都被彈丸全部轟殺完畢。

  文泗亭走進了這個堡中,看著面前用大刀撐住地面,不願意倒下的護院,拿著長槍一捅,吐了一口吐沫:」在我面前玩刀?「

  攻入這個塢堡後,府庫中的糧米足足有八千石米。

  一石糧食可供一個壯漢四十天;當然軍需消耗高,按照可供一個兵丁吃二十天來算,八千石米,是完全能供給本部大軍五千人一個月的用度。當然,馬草不算。

  這在戰略決戰中,這些糧食是可解燃眉之急的。然而這麼多糧食,趙誠在的時候,竟然沒有獻出來。

  文泗看著白花花的糧食,還有布匹財貨,失神了一秒後,吐了一口吐沫罵道:「棘州人真的是流油。」

  是的,能不富嗎?當年武家走商的時候,大量商貨都被棘州太守給劫掠一道,而這些財貨又多多少少,被這些本地世家所收穫。

  當然,當年收的爽,十幾年後,一朝搶光。

  文泗亭整理財貨,將這個莊園裡的男女對半收攏好,然後預備讓大軍的後勤處來接收。

  文泗亭:「這都是戰功啊!」

  …繳獲要歸公…

  文泗亭的「征糧「大獲成功,讓其他前沿兵團側目。因為「這不就是搶嗎?」

  浱州軍團一些將領還是放不開,對這種「老流氓」的做法很不爽;但是隨後上面直接發來嘉獎,給了文泗亭一百二十個功勳點,嗯,等同於陣前斬殺了一百二十個甲士,這個功勞能讓一個低級軍官直接跨越到中高級。

  隨後,進入棘州的浱軍,明白了「軍民融洽」的模板到底是什麼。

  前沿將軍更是得到宣沖更明確的說明:「不要在意名聲。當地世族當年搶我的商隊,污我商為蠻。而今,何須和他們講道理!破門抄家,分地於當地民壯。攪他個天罡倒反。


  但一定注意,這個過程中一定要講原則,不能私藏,要與民政配合。「

  宣沖處置棘州的戰敗方略再明確不過了,所有世家全部帶走,年輕女子充作將士們的老婆,其餘世家人丁戶口,充實南部邊疆和星州。

  至於本地內那些手上有老繭的耕作漢們,加入軍墾地。

  等到棘州土地都恢復開墾完畢後,則是給這些耕作漢們錯開籍貫,分配到不同鄉去。——宣沖:不能讓棘州本土莊稼漢留在原地,這是杜絕殘存的鄉土勢力,畢竟棘州清洗再徹底,宗族人還是在底層存在。但也不能讓這些莊稼漢離家太遠,因為太遠會讓他們不安,進而造反;離家幾十里換一個田,這些莊稼漢們還是能接受的。

  宣沖用棘州的案例告訴靈州,開州等勢力們:你們現在急吼吼喊的勢不兩立,以為就是用自己的文章單方面霸凌咱?浱國只能用「不能做官」來制裁你們?不,想得太美好了。

  現在浱國內部穩定區的世家大族,被「劃成分」;進學堂可要被扣二十分到三十分不等。這是他們不和浱國體系鬧騰才有的結果。你們在這蹦躂,那就是要全家充邊啊!

  …軍士們也開始落根…

  文泗亭在棘州的掃蕩,嗯,就是「刮」得足夠出色。被任命在棘州一個郡進行軍管墾拓。

  文泗亭根據繳獲的郡縣版圖,知曉哪裡土地肥沃?哪些世家肥羊多?

  於是乎挨家挨戶拜訪。在這場變革中,他就如同民國的軍閥一樣,開始與鄉老們打交道。

  文泗亭現在就在一個大戶中,而大戶的家主姜公,正在對文泗亭敬酒。

  姜公:「我觀將軍是英雄人物;家中剛好有一小女尚未婚配,敢問將軍?」

  文泗亭喝得七葷八素:「大丈夫何患無妻,但是公與我一見如故,願結為兄弟!汝女就是吾女。」

  然而,幾分鐘後,文泗亭看到姜小姐的容貌後,連忙轉身對姜公道:「外舅在上,受小婿一拜!」

  姜公當晚就把自己女兒和文泗亭的大婚給辦了。而姜家門口上貼上了浱軍的旗幟。雖然為了這面旗幟,仍然交付了大量財產認購軍債。但姜家上下認為,這樁姻緣還是值了。

  文泗亭將自己的事情報上去了,宣沖審閱一番後,給予了批示:「姜家不能留在原郡縣,得挑選棘州其他郡縣落戶。」

  相較於其他世家大族被跨州流放,這已經是相當體面的結局。

  宣衝心里默念道:「給你們一個擁護我大軍的機會吧。」

  隨手在官員的花名冊上勾了一下——同時將文泗執政的位置調往棘州另一處,確保和他親家之間是最遠的異地。


  …繼往開來…

  在年末,宣沖穩定浱州的人心後,則是開始遊覽嶺南的工廠。開始引導紅利發展,另外敲打商人們:「他們的功勞在戰前爵債發行階段,就已經支付,現在不要搞事情。功勞簿已經翻篇,誰想要返回來,那就得翻一翻舊帳了。「

  反面教材:震浩在趙誠歸來後,一邊對趙誠勸進,一邊暗中和那些此戰中失敗的將才們結黨。震浩是不想讓趙誠訓練新的一批將領,取代他們,現在要索功勞了。

  這場爭霸天下的戰爭,讓浱國內大小商人們都吃得飽飽的。

  但是由於宣沖對商業片區的劃分,各個商家有了資金後,卻沒有安全感;也不想繼續工商業,接手宣沖指定的那些利少的「工坊廠」。

  這就和宣沖前世大家的情形一樣,雖然有錢但是不敢消費,商業資本也是一樣,只有在絕對安全後,才會大把撒錢,以至於金融過熱!

  但是浱國嘛!這些商家們有安全感嗎?沒有,所有生產銷售渠道,都被宣沖給分割的七零八落。沒有一家壟斷,沒有一家大得不能倒的。

  所以南商們一個個都害怕自己突然被踢出遊戲,開始根據計劃投入再生產!

  相對而言,武恆羽麾下的那幫商人們已經被慣壞了,仗著已經壟斷了關鍵商業渠道後,自己不可能被消滅,開始把多餘資金投資到權力遊戲中。

  視角來到浱州最新建的一個鋼鐵工廠中,這是商人們聘請「量天閣」的外道修士人才們所打造的。滾燙的鐵水從五米高的大型熔爐中,傾瀉到了另一個小爐子裡進行進一步熔煉;在熔煉過程中加入了熟鐵,以及各種「精粉」。

  宣沖知曉這些精粉,其實是一些稀土。

  量天閣這些外道修士是嘉木德的學生,而嘉木德這一系的金屬系法師們,結合了大爻體系內源遠流長的器械製造,完成了一套對所有「金屬性」物質的總結。對接如今的「爻算」體系中。

  簡而言之,根據「火克金」「火生土」的口訣,將金屬被火氣所克,火氣在金表面生成的「鏽土」進行了分類,同時定義了「純氧」為「一元火氣」。

  經過爻算,將「鏽土」分為「一元土」「二元土」「三元二分土」;並且根據金重量,以及「淬元返銳」(還原)難度,將所有金細分了。

  在這一套理論中,金之氣無處不在,只不過被火元給土化了。

  宣沖這套理論並不完善,但是幾乎已經囊括了半個元素周期表,金銀銅鐵常見金屬元素都已經在其中了,而鈦,錳,鎳,鎢,鉑,也都被單獨從「精鐵」「秘銀」「鎢金」等粗淺門類中分出來。而稀土中的那幾類,還沒有分辨清楚,但是錒系和鑭系已經辨別出來。


  如今在工坊的爻算儀下,各種煉造工藝被破解。

  註:這個世界除了原子基礎外,還有另一重似乎是直接干涉「四大基本力」的規則,爻算就是建立在這個規則上。

  宣沖看著鋼鐵滾滾煉出來後:「科技方面,沒有一開始就明確理論;但是推開大門後,相關的領域必然會搞清楚。」——例如早期原子模型,就是電子環繞的原子核行星模型,這就是半對半錯,但是已經推開了原子能的大門。

  目前大爻工廠這半套理論,已經讓鋼鐵工廠給研究出來不少相應的配方。

  其中在浮動天舟上,某種最新的發動機設計中,缸體已經能夠承受住「烈爆「,未來幾十年內則是可以列裝給全軍。

  宣沖穿過冶煉工廠,帶著武爐乘坐鐵軌車輛來到隔壁的武備所。

  在這裡,武備正在製造;其中鍛甲區域。剛出爐的鋼鐵被切割成小段,鍛甲人員將每一小段都鍛壓好。並且敲出規整凹痕紋路。

  而後撒入「玉粉」等高靈物質,附著在凹痕上,進行折迭鍛打。靈紋就嵌入在了盔甲中。

  這樣使得使用者的真氣能夠如同滲入皮膚一樣,控制甲片。這一片片生產甲片的過程,已經像是糕點廠的流水線,而並非一個工匠精敲細打的模式。

  而在另一處,則是槍管鍛造作坊。一根長長的槍管,如同製造炮管一樣,採用嵌套自緊技術,最後嵌入鐵氈中用蒸汽機反覆擠壓。其中嵌入融化的白玉絲,用靈材強化熱量傳導,和對槍管中高溫燃氣的控制。

  過程依舊是非常緩慢,一個月才能處理一根鋼管;但是目前已經囤積了上百根,已經足夠裝備精銳部隊了。

  武爐拿起了一桿重火槍,找了半天沒有找到火帽,發現子彈已經是銅殼定裝了;隨後來到靶場端起來對準靶子試槍,結果開火後,並沒有抬槍的震盪感;龐大反衝力雖然將肩胛骨震的發麻,但是槍械中有著彈簧機括,以及槍口上的導引氣流制退器,將衝力卸掉。

  武爐驚訝的看著這個火槍時,工廠人員:「這是穿甲彈丸,即使是武道八重身著靈器級別鎧甲,在三百步內也無法擋住。」

  武爐:「那么九重呢?」

  宣沖在旁邊說道:「九重境界的武者,對「勢」非常敏銳;你開火時,彈丸的巨大動能,讓他能在百米開外感覺到彈頭的勢,然後極限閃避,至於一百米內?你抬槍時就會被發現的。至於九重以上的先天高手,則是有靈感;即你準備開火前的殺意,他就已經感知到了——關於靈感,這是意識和意識之間奇妙的聯繫,先天,以及築基,能夠提前感知到另一方的惡意。」

  武爐點了點頭:「那隻要派出足夠的人來纏住即可。」


  宣沖轉過身來看著武爐問道:「你憑什麼覺得,有人能為你死纏?」

  武爐張了張嘴,低聲:「哦。」

  宣沖:「想要讓人幹事,永遠要算別人心裡期許的報酬。」

  …寧和…

  參觀了工廠後,是大片的農田,隨著日頭好,家家戶戶把紅薯翻了出來在陽光下曬著。

  這樣曬紅薯的行為,無論是大戶,還是小戶都是如此;而炊煙中的飯食香味也都是相同的。小戶啃紅薯無可厚非,而那些大戶也放棄了錦衣玉食是為什麼呢?因為「粟米」等戰略物資是借貸給公庫,用來修築水利道路等基礎設施的。而公庫在還款時,還的本金依舊是粟米,但「利息」是按照功勳點來換的。

  正如宣沖那個時代中產害怕階層掉落,眼下這些大戶也都害怕階層掉落。

  隨著戰爭結束,錢財換爵位的活動停止後;浱國舉國上下的富戶們是不適應。以至於開始期待下一次戰爭,至於下次戰爭中爵位是什麼價格?他們一個個都在為未來來攢錢,而攢錢是不敢奢靡的。

  宣沖看著自己締造的這一切默然不語,而此時系統給了自己最後的三年時間倒計時,這節課該下課了。而自己要做最後一件事。

  在工廠和農田都已經觀察後。

  宣沖和自己的繼承人武爐進行了詳談:「若是現在將位傳與你,你當如何做?」

  武爐:「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先。」

  宣沖嗤笑:「夫子教你的文章,你都明白了?用於處世得心應手?」

  武爐啞然。

  宣沖對武爐:「你用自己不懂的大言,答我之問,詐哄我乎?」

  武爐低聲道:「我不懂,但是我想踐行此道。」

  宣沖搖了搖頭:「所有的道都會走歪,所有的大義都會被篡釋。教你一句格言,若是以後,有人用自己言行都不能盡釋的「聖言」回你惑問,多半是虛士。而現在你我父子二人交心,不需要虛言。」

  武爐頓了頓,點頭。

  宣沖停止了拽文:「不要老點頭,吱一聲。」

  武爐:「我,是的,父親。」

  宣沖:「簡單和你說一下治國。你莫要認為,自己擔著天下重任。在我治下,真正擔一切的,是工廠中那些打鐵的,是桑田之間那些泥腿子,以及那些正在服勞役的牛馬們。你手上沒有繭,肌膚每日有靈藥淬養,出門有車馬。若不是我把你帶出來,你回家時,那幫哄著你的長輩還會把侍女塞到你房間中!所以,你說你為天下先!你到底是擔著什麼?擔著這潑天富貴?」

  武爐在宣沖一句句數落中,只能摳著手指,想要張口解釋時。卻被宣衝壓了回去。——武爐發現了,自己老爹秋後算帳是真的猛,打仗時是「好大兒」,打完仗後就是「敗家子」了。


  宣沖指著這外面農桑和冒煙的工廠,敘道:「這個天下可以分為兩類人,一類人是供養者,另一類人是被供養者。天下大治時,供養者會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責任感;而被供養者,則要保存一分「莫用自己閒業耗費他人生計財貨」的廉恥心。

  為父曾在爻都遊歷,大量的名士、夫子、仙道,每論國策時,都強調自己為天下先;那真的是為天下先嗎?那是在對上強調:雨露先潤他們才算潤百姓。他們是被供養者,卻已經毫無廉恥。」

  「桑條無葉土生煙,簫管迎龍水廟前。朱門幾處看歌舞,猶恐春陰咽管弦。

  這農桑、工坊中百姓,現在皆勤懇有責!不是因為某些人拿著夫子文章進行教化,就有了此氣象。

  而是這十年來,勞必有酬,功必有獎。若勞者未得,我心中虧欠難安;若有功未賞,我深夜難眠。

  而你這輩子,註定不事農桑,為被供養者。你若是無廉恥,那麼供養者必然會丟棄責任。而後這些「牛馬」們——」

  宣沖指了指農桑中勞作的人,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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