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廢物當家
第237章 廢物當家
7月10號,武再興在夏州東北處堵住了震浩集團,發起了這場浱昊相爭中,規模最大的殲滅戰。
三萬昊軍亂糟糟聚集在泇水岸邊,試圖準備進行「背水一戰」。
只是,這背水是真的「背」,戰鬥力也是真的「水」;而「戰」?不存在的。
當一列列浱軍的抬槍兵和弩手組成射擊線列在大地上展開後,彈雨如同真的雨點一樣落在了昊軍群體中,讓本來就擠成一團的昊軍,再度積壓混亂。
昊軍龍馬騎士和一些太月鸞試圖打破僵局,但是被天空中趕來的鬼車壓制,最終被鬼車一腳踹在地上,然後死在了箭林彈雨之下。
兩軍相距兩百米;散亂簇集在岸邊的昊軍,如同一塊肉貼在砧板上一樣,貼在了泇水邊。此時浱軍壓上去就能全勝了,但是依舊是按照軍事操典來進行打擊。
浱軍在昊軍兩側找了幾個可以切斷的點,用火炮集中轟擊;並且一個團接著一個團,逼近這個斷點,用火槍弩箭射擊。很快,昊軍這根香腸變成了「-一-」,左右兩兩小段被分離出來了。
而在分離出來後,浱軍如同豺狼虎豹一樣撲上去,將昊軍身上切下來的香腸一口吞下去!
這時候,昊軍上下明白:「己方大軍別說保住自己了,就連那些被隔斷後還有幾百上千人的部隊都保不住!」,於是乎士氣開始雪崩。
河灘邊,不想跳河的人紛紛跪下,求放過,少數不甘心的昊軍將領,在砍了幾人後,被其他人按倒在地。
話說這一幕,就是趙誠來都得感慨,浱軍的打法「滴水不漏」,和武小雀是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
最終昊軍在河邊譁變。成批成批的昊軍,在率先投降浱軍的昊軍俘虜們策馬過來「投降,有饅頭吃!」的呼喊下,大片投降。這些昊軍俘虜們,有相當一部分是落戶到夏州了;至於其餘的也都是大爻其他州府的士兵,他們並不是什麼昊韃。真正的昊韃,那已經是在北邊被蘇明用屠龍令來給殺光了。
當然,在被打投降之前,震浩逃了。
武再興騎著插翅虎領軍抵達泇水岸邊,看著河水中央由於法術凍結一塊冰面形成的冰船。
這塊直徑三十米的冰船,是某個宗門支援下造的。
這是本地世家大族中99名修士,趁著煞氣還沒有來,進行了血祭;藉助邪月之力,完成了「渡河陰船」,在關鍵時刻救了震浩一命。
武再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至少站立了一百人;而更多昊軍想要爬上冰面,結果卻被震浩的親兵們飛踹,把這些不識好歹的人給踹了回去。
雖然隔著太遠聽不到聲音,但大致能猜到那邊對話是這樣:「開船開船!」「大爺,我是xxx,讓我上來吧!」「滾,不認識你!」(猛踹),水花撲騰。
武再興看著這個人間慘劇,非常有同情心地說道:「嘖嘖,怎麼能站那麼多人?炮兵,給我削一波,記住彈道要儘量放平,不能轟碎冰面!」
心善的武再興臉上掛著笑容。
旗語部隊迅速傳達命令,很快炮火響了。
在岸邊投降的俘虜們驚恐地跪在地上,看著從頭頂上越過的彈道;在確定不是轟自己後,隨後轉頭看著冰面上的人被斜入角的炮彈推倒清空了幾乎三分之二;對自己投降的早,感到慶幸。
兩輪炮擊後,武再興確定冰塊上只剩五十人,讓炮火停下來。
士官:「將軍,再打一輪,我們可以把他們全部送到河裡餵魚!」
武再興搖了搖頭:「夠了,讓他們回去吧。」
…蠢材是可以活的…
昨天晚上,武再興用「千里鏡」和宣衝進行匯報後,他告知最高統帥,夏州戰役即將結束。
宣沖問了武再興一個問題:震浩這個人怎麼樣?
武再興思索一番:「震浩指揮部隊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他能控制的軍隊最多兩萬人;超過這個限度就是越來越亂。」
宣沖:「如果他僥倖逃走,你再度和他交手,有幾成把握再度擊敗他?」
武再興:「十成。」
宣沖:「理由。」
武再興:「我這邊參謀團在這次戰役中,對他的決策和體系弱點進行了細緻的總結,有十九種法子對付他,現在只用了三種;他那邊的人才都是「蟻聚蜜糖」,別說解決他那些固有問題,接下來他整個系統,不出問題都難。」
「蟻聚蜜糖」這個典故是,大量的人因為利益短期聚集在一起;一旦蜜糖消失,就消散了。
震浩身邊還有功名利祿,會有人才聚在他身邊,如同螞蟻搬家一樣,齊心協力;但是現在一戰打崩,世家大族的人才們對他的態度就是「躬耕河洛,不求聞達於諸侯」(更何況,戰敗之後,武再興還重點用火炮轟擊冰船,殺傷了震浩的幕僚)
夏州參謀團審訊俘虜後知曉:震浩的幕僚跟著他不超過三年,本來就缺乏「戰役參謀分析」的能力;大敗發生後相互推諉,就更沒有能力了。
於是乎,宣沖點了點頭:「那麼,適當情況下放他一輪。」
武再興頓了頓:「可以。」
宣沖隨後對武再興說了自己的理由:夏州戰役結束,墾拓工作需要消耗大量資源;軍事要放緩,否則過多占領會導致基層不穩定。
而這個震浩,雖然其作戰能力不行,但是背後是被中原幾個世家支撐;恰逢趙誠這邊逃了,缺乏威信,所以這麼無能的人只要不死,依舊會停留在位置上。
而在接下來的局面中,宣沖需要趙誠集團內部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
宣沖原話:「我需要震浩這樣的人和趙誠繼續匹配組隊。」
話說王遇山,宣沖也給他放回東邊去了,凡是這場戰役中給趙誠拖後腿的,都放回去。
趙誠這次戰役中種種情況屬於「智者千慮,必有一疏」。他這些年勢力擴張太快了,人員太多。不僅僅時間上,不允許他像武飛那樣精心規訓要外放的人才;而且氛圍上,他也要保持「招賢納士」的寬廣,也不可能過於整頓紀律。
現在這些敗軍之將回去後,趙誠也再沒機會整頓了。
這十幾年,宣沖是一直盯著趙誠的缺點招呼。先前是盯著他糧草不夠,未來是盯著他人心不齊。
能讓「人心齊」是一個很神奇的能力,劉邦就是此道的高手。石勒:「朕若逢高皇,當北面而事之,與韓、彭競鞭而爭先耳;朕遇光武,當並驅於中原;未知鹿死誰手。」
石勒想不通,劉邦是怎麼把手下的流氓(沛縣班底)和六國貴族(張良),鄉間儒生(酈食其),還有落魄的軍事貴族韓信,給整合起來的。
宣沖自然也沒有劉邦那個手段,但是給趙誠下負面buff的手段是有的,並且很黑。
…血色泇水…
7月13日震浩帶著二十餘騎東歸,到了林城後,立刻有世家給他送來了虎符,並且獻策。
在給震浩的獻策中,他們建議「抽調」兩州兵馬,穩定河洛局勢。這兩個州分別是玉華州,寧州。
震浩對此不解,因為玉華州的統帥是趙山河,寧州的統帥是魏恆;這兩人,一個算是趙誠的本家親信,另一個算趙誠舊部。自己雖然有虎符,但是這兩人真的會帶著兩軍聽自己的嗎?
出身於世家大閥,經歷過宅斗的謀士們開始如下獻策。
謀士:「大人,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震浩:「浱軍兵鋒強盛,當務之急,自然是如何禦敵。」
謀士(藍)搖了搖頭:「大人你錯了,您最重要的是,莫讓河東(泇河以東)有失。」
震浩:「啊?這與禦敵之策,有何異。」
謀士:「當然不同。當今天下,只有兩人有奪鼎之志,一是趙公,第二就是北邊渤王(渤王);然而渤王剛愎自用,不善於馭人,其弟尚在時,尚無紕漏;但現在獨自掌權,人人因利相忌。而趙公——「
謀士說到這嘆了一口氣:」起家時無勢,乘風時失時。而創業中,是受困於地(指的是現在地盤在天下正中),當然更重要的是,既生誠何生飛?」
此時天下士人已經看明白了,宣沖的出現,打斷了趙誠收天下的可能。
震浩則是抓住了關鍵,詢問道:「你說西邊的那位,沒有奪天下之志?」
隨著謀士點頭,震浩不由大怔。一年前,他認為趙誠聚天下強兵可定天下;但是十天前和浱軍交手後才知道,天下最強兵在西邊。而坐擁這樣一支強兵,沒有奪天下之志?這是讓震浩摸不著腦門的。
甚至震浩有些吐槽:「你不想打天下,你為何練此等強軍,來阻我等大業?」
在震浩懷疑中,謀士說出了宣沖的戰略布局。
謀士:「浱軍目前雖強,但其主公是謀變法之事,逆天下文氣而行走。大人你只需知曉,辰主只會蠶食,不會鯨吞。」
潛台詞:當下這場仗,只你震浩一部被擊敗後,浱國吞的只是河東。
但若是趙誠所有地盤上,現在各路大軍都牽扯進來;就算浱軍全面勝利,也不可能把趙誠所有地盤都吞下來!
也就是說,趙誠麾下的部隊全都戰敗了,宣沖可以隨便夾哪塊肉的話;泇水以東的這塊地,不一定是浱軍的第一優先級。
但如果趙誠麾下的其他地盤部隊不動!浱國桌面上只有一盤做好的菜,宣沖筷頭只能夾河東(泇水以東)這塊肉。
這位震浩身旁謀士能做如此精準判斷。
是因為,數日前各地世家要求宣衝心懷天下時,宣沖回應:「我德薄,只能惠澤治下百姓;天下之飢,自有天下大才們解決。諸位道德學究們德厚請先。」天下之勢即已定了。
這並不關乎「傲慢」。武小雀就算再討厭世家,但是對遷移到嶺南的諸多世家還都是給予極高禮遇。當今浱國,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天下士人,其實就是士人們對於武小雀沒用!
震浩踱步思考,他明白了什麼,但是內心某些枷鎖放不下。
謀士也不急,因為震浩會想通的。
眼下昊軍是全線潰敗之相,在敗軍中想要保存自己,不需要跑的比敵人要快,只需要跑的比隊友要快就行了。而在眼下,震浩想要自己的這一方繼續維持下去,並不需要反敗為勝,只需要把趙誠麾下其他各個派系都牽扯進來和浱軍碰一碰就行了。
旁白:若是現在趙誠還在「中路」主持大局,不打野,震浩是斷然沒法進行任何騷操作。但是,武銳一出,趙誠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而浱軍這邊準備把趙誠「封鎖在野區內」。
北邊的大局只能是震浩來當家了。
震浩深吸一口氣,隨著他瞳孔中藍色和紫色光芒一閃,最終自私慾望占據上風,其心中原本傳統的士為知己者死的概念被變更。
他作為掌握一州之地的大將,坐在這風雲變幻的舞台上,是不甘心在一場失敗後,就這樣下來的!
震浩端詳著印綬,然後死死的握住。心中已經做了決定,必須死死的保住自己現在的一切!
震浩拿起了名義上可以號令各州的「虎符」後,對謀士道:「還請先生教我。」
…斗室暗謀,決與千里…
謀士道:「第一步,大人必須得表現的振作起來,表現敗而不餒。積極地表現出您在本地的作用,這樣的話,趙公就算想要罰你,也因「危牆不拆磚瓦」而作罷。(本地典故,類似於投鼠忌器)。
於是乎,震浩對臨近夏州的三地開始徵招鄉勇。並且允許各地編練團練,做出「浱軍一來,就要決一死戰」的架勢。
其實地方世家大族們已經準備好徵召鄉勇,就是等這個命令。
註:這個命令純粹是震浩為了自保,裹挾鄉粹,來保住自己;實際上他並沒有能力協調地方地主階層的兵馬。要是能夠輕而易舉通過政策就變出百萬兵,趙誠早就用了。
在九陽郡內,當地最大世家王家把族人們都召集起來,宣布要組建鄉勇團練。有族人不解,但是很快隨著鄉間盜匪開始橫行,王家組建起來上千規模的團練。
緊接著王家團練就和李家的團練發生齟齬(九陽郡李家在爻都待了一陣就又回來了)。雙方團練在妓寮搶女人的時候,發生了幾次鬥毆。
按照震浩麾下幕僚們定的策略,急匆匆組建這些鄉軍們,是預防浱軍東進。
謀士:」第二步,玉華州趙山河雖然忠,但是少謀。現如今趙公大軍陷於南邊,大人應當以虎符為引,命令他(趙山河)去南線救趙公於水火之中。」
大白話,趙山河文化低,物以類聚,身旁沒多少謀士,都是莽夫。
謀士計謀:只需要寫一封信,質問趙山河「你平日都說是趙誠的死忠,現在趙公有難,你手握兵馬,到底願不願意忠誠?」
趙山河有顧慮,就懷疑他的忠誠。(類似於二十一世紀網絡話術,動輒對意見不合者,開除x籍)
謀士緊接道:寧州魏恆雖然資歷老,但是才能不足,且性貪。
白話:魏恆,那是一個大聰明,自以為自己能耐。其資歷那麼老,如果真的有能耐,此次大戰中,趙誠就不會把魏恆給雪藏起來。
概因為,魏恆性格貪婪,見小利而忘危,極容易上套!(趙誠擔憂這貨上戰場被武小雀套路死了,但趙誠算不到,自己還沒死,自己人就開始套路他了)
謀士讓震浩將信件寫與他,首先誇讚了魏恆大才,自己(震浩)遠不如他。然後講述事實,現如今目前夏州之戰大敗,自己退回河東,預備招募本地豪傑與浱軍決一死戰,勢必要將浱軍困在河東。魏恆現在若是出兵定然可以大展宏圖。
當然真的能讓魏恆上鉤的,是目前探子們已經探查到了浱國拿著百萬石糧食用於夏州,準備以工代賑。
現在趙誠為了大戰,抽調各地糧庫,哪哪都缺糧。由於魏恆不上場,其和麾下「大聰明」們喝酒時,常常表示自己如何如何。
這時候把這個情報丟給魏恆後,魏恆必定心有所動,組織一波向西進攻,試圖「奪糧養軍,兩難自解」。
隨著震浩採納這兩道計謀,其信件配合虎符調令,發送給兩州的這兩位「問題同僚」後,這麼一來,玉華州在內的三個州都亂了。
…後世將此計命名為「亂武」…
首先是魏恆;他在收到震浩的求救加吹捧信後,是飄飄然。作為被趙誠雪藏的將領,他也一直是想找個機會證明自己。
當然,他也算留了一個心眼,是的,有心眼但是不多。
值得一提,相較於宣沖這邊是「大學堂」培養機制,人才是長江後浪推前浪,綿綿不絕。上一屆學長哪怕再優秀,也都無法保證能壓得住新人。
但是趙誠這邊人才庫,已經是「天下英雄盡入彀中」,有能耐的都已經是幕僚,留在下層都是土老帽。
這些在鄉間辦團練的土豪們也有著上進心,但是心性,眼界素質都差了一大截。當趙誠收納精英作為幕僚團的時候,他們是屬於被信息輸出的一部分。
就和鄉間草廬的情況一樣,草廬只允許少數有才能的人講,其餘的人就聽就行了。(而宣沖時代某些「高知」也是一樣,他們期待一切大事點評,只需要自己這些文化人來討論,其他人接受訓教就行了。)
所以這些留在鄉間的鄉紳們,其實和那些個「在通訊群裡面聽風是風,懶得考證的傢伙」沒什麼不同。
這些土老帽困在信息繭房中。他們是浱國出口的諸多新的物件的大用戶。只知道浱地富裕,相當眼饞;但現在卻並不了解浱軍的強大。
現在天下局勢變得太快了,當趙誠麾下名士天團被宣沖掄下去後。
土老帽爬到高位時,還不清楚自己弱在哪?只覺得是力量沒用足,只要自己進入「mage」起來。就能反敗為勝。
所以在七月二十三日,魏恆麾下覺得,自己這邊形勢一片大好,怎麼可能就輸了呢?
且現在夏州方面浱軍鬆懈,己方這邊人馬充足,應該搏一搏!並且呢,震浩這邊也在煽風點火,其麾下謀士的世家們開始造勢聲稱:浱國在夏州施行暴政,這支數萬大軍組成的大昊先鋒隊,只要打過去;「夏州百姓」就會簞食壺漿。
浱軍占領區內,的確是有「夏州人」想給昊軍簞食壺漿的。這些都是夏州那些本土世家們。
夏州這幫世家們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清洗;武俱往這位浱國文臣巨頭,正在架起「絞肉機」要把地方豪強拆的粉碎。
武俱往的嚴格命令:不給世家一粒糧食。要借糧,必須是按照每個男丁的數量來借糧。借糧男子必須要隨機分配到生產隊,生產隊不能留在本地,一年之內必須要跨四個縣進行耕作。最後,分地時也是抓鬮分。
世家們遇到這樣的絕殺,知曉這麼搞下去,自己要在本土完全失勢。
這些世家自認為知道糧倉在哪裡;和東邊好友傳信表示:「有糧,打過來就有糧!」
所以魏恆認為:只要開打,糧食是不缺的。
現在餓得快散夥的夏州世家們認為,是宣沖「棄他們不顧」。自己完全可以「不道義」,期望有朝一日能夠「還鄉團」一把。
魏恆是上當了,反倒是震浩不會相信「自己這第二波鄉軍」真的就能順利打回去。
震浩不斷授意手下幕僚寫信讓魏恆那邊|「併肩子上」,內容包括且不限於。
1:武浱覆滅就在旦夕之間,兄弟們快點干吧,統一天下就這最後幾波軍功了!如果就杵在原地不動就太傻了!
2:現在出兵能夠撈著封疆一方的大功!等到趙誠大將軍在浱州解決了武源常的主力,掉過頭來,突突南方,咱哥幾個就只是裨將之功!
由于震浩做的太肉麻,以至於玉華州和寧州還是有少量人,沒有上當!開始勸說主帥要等一等,但是這兩州的統帥最終還是信了。
畢竟!這是以半壁天下來壓制一隅,敗了是非常不甘心的。
…將計就計,餵上嘴的戰功…
七月二十七日,魏恆領八千騎兵抵達沙洲區域,試圖突擊夏州。
但論機動,昊軍應引以為豪的輕騎突擊是個弟弟。魏恆剛出山口就被圍住——武再興嘚瑟:「他不知道我大浱情報線嗎?」
註:組織起來生產隊後,當地民眾全部都是浱軍的人了。
然而武再興並沒有一下子吃掉魏恆,而是將計就計。通過間了解到魏恆是接收到震浩的虎符調令過來打仗,並且了解到,震浩那邊喊著要和自己「決一死戰」很是囂張。
武再興也很苦惱,總參謀部沒有批准他打過河東去追擊的計劃。
武在興:「我不能過去,但我把你引導出來不就行了?你用虎符把人家調出來,你自己按兵不動,是不對的吧?」
於是乎,在沙洲那邊一輪一輪的求援中。依靠鄉粹把魏恆拖下水的震浩,在下面世家們催促中,也不得不自己再次入場。
其實震浩也沒辦法,其下屬的鄉中團練發生衝突越來越多,他也沒糧了。所以在大戰開啟後,看起來「自己好像有機會」的時候,也沒法壓下矛盾,韜光養晦!
…梅開二度…
八月五號,「捲土重來」的震浩帶著自己的部隊,悶著頭向東扎過去。試圖圍魏救趙!
六號,珈河的東邊。各路大軍(鄉下)雲集,旗幟鮮明,在發覺河流尚淺後,直接渡河。
但是這幾萬人亂鬨鬨過河後,周圍西北南三個方向就出現了浱軍,隨後在炮彈和弩炮的打擊下,鄉軍在河邊抱團,但緊接著上游出現了白浪,數萬鄉軍在相互踩踏,死了上千人後,化為流寇朝著趙誠麾下各地逃竄而去。
震浩望著這一幕,在呆滯中拿起了刀劍,但是被人奪下,逃走了。
浱軍中眾多曾經是昊軍的俘虜們,對於這些「炮灰」潰敗時落魄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兔死狐悲。
這些「舊昊軍」幸災樂禍嘲弄:自己這幫正規軍都打不過浱軍,爾等這些欺壓鄉里的廢物是「狐狸穿上了虎皮,依舊被黑熊揍」。
與昊軍那邊世家們宣傳口徑不同,這一個月來是有數千人從河東跑過來逃難,在報名後,宣衝下令找幾個比較慘的典型,把遭遇編成為戲曲傳唱。
那些原先是夏州過來的俘虜,都清楚世家沒有他們說的那麼仁義。話說在大災之年,誰不是以欺壓百姓為生?這些俘虜們來到夏州,到墾拓隊裡才知道,浱公這邊是真的賑災到每一個人,每一個老幼婦孺的。
相較而言,各地世家在應對大災時,讓旁門小支變成路邊凍死骨是常規操作。
幾百年都是這個模樣,以至於這些飽讀詩書的人,也從來沒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有什麼毛病!哪怕這些旁門小支中有讀書人。——一些戲也就是這麼說「年輕人出門科考,考上回來後,發現老婆(老母)餓死在家中。」
投降過來的昊軍中,有那麼一些寒門子弟們,現在他們開始覺得浱軍真的是和天下諸侯不一樣。
於是乎主動開始幫宣沖宣傳起來政策,並且幫忙敘述後昊的情況。
這些人很少,但是卻讓「地方豪強們」鐵板一塊的金身破了一個致命口子。
8月6號後,震浩麾下最後的正規軍都被他浪完了,他被武再興好一頓教訓,下屬如同驚弓之鳥。
至於他組建的鄉軍團練,此次之後「與浱軍對抗的膽子沒有,但是魚肉鄉里的膽子有,而且很大!」,這為河東以西,此後幾年的腐化埋下了因果。
…時間回到7月底,玉華州的趙山河也開始團滅發動機…
7月25日,總參謀部收到情報,發現玉華州趙山河的部隊開始南下;立刻調動一個乙等師北上阻攔!關於這個乙等師能不能攔得住?!
參謀部覺得沒有問題。一線大戰,浱國的甲等師已經把趙誠精銳平了一波,現在輪到打趙誠二線部隊了。而宣沖這邊的甲等師團休整一段時間,讓乙等先頂上!
因為從目前戰略上,昊軍現在是戰線崩了,預備隊亂調動;而自己這邊的乙等屬於「階段防禦」,也是存有優勢的。
視角來到闊天嶺,一支辰軍正在穿插過此處。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搶糧!」隨著大聲喊著口號,文泗亭的部隊們一邊行軍一邊高喊著。
這個口號喊得非常板正,以至於一個月前,還歪帶著頭盔,拖著破水壺,吊兒郎當的鄉兵們,現在在路過有人煙區域的時候,都刻意保持軍容了。
文泗亭得到消息是:參謀部確定,昊國那邊預備兵馬動了(主要說的是趙山河),上峰(宣沖)下達命令要卡住趙誠肺管子,不讓這股昊國生力軍匯入戰線。所以參謀部將包含文泗亭在內的三個團的兵力,一共一萬兩千人立刻調到東北方向,堵截趙山河兵團南下。
宣沖的總參謀部,對趙山河是不屑一顧;但是如果讓趙山河南下後,趙誠得到這麼一股生力軍,那就有點麻煩了。
總參謀部。武銳看著宣沖制定的戰略規劃問道:「圍點打援?」
關于震浩給武再興刷戰功的行為,武銳表現出了「看見兄弟開路虎」的不爽感覺。現在宣沖這個戰略,還是把「立功」的機會給了武再興。
武銳心裡默默勸說自己:「我不在意,都是兄弟,都是兄弟,都是特麼的好兄弟啊。」
然而宣沖沒有讓武銳去對付趙山河,而是把他調回襄州,準備從水路進入棘州的軍事行動。——宣沖:現在殺趙山河這隻「雞」,用不著動用「牛刀」。
回到眼下,已經穿過了闊天嶺的文泗亭正在原地調整,但很快遭遇了一支昊軍的「拜訪」。
這隻部隊是從南邊棘州來,在戰略地圖上看,是趙誠留在「北斜徑」守住路口的。
文泗亭通過參謀分析,預估敵人不超過一千人,但是其中有不少騎兵。文泗亭下令將車壘連成一片,車輛之間麻繩已經放了下來。
純火器部隊的刺刀,根本抵擋不了這個世界各種牛蛇鬼神等各種怪物的衝擊;所以在操典上注重工事修建,道路允許時儘可能用兵車隨行;戰時以車在前,形成陣法。
在敵人衝鋒前,就把繩子和車連接起來,釘在地上;當敵人中有衝擊力的兵種接近後,則是突然拉起繩子,擋在面前,就和絆馬索一樣操作。
文泗亭通過天上風箏人觀察到遠方狼煙後,開始通知部隊準備好,裝填火藥,填充子彈。
文泗亭隊伍中,每個火槍兵手上有十個銅殼彈;相對於更加普通廉價的紙殼子彈,銅殼彈丸上壓制的靈紋,有著更強的射程和破甲能力。
這是目前精銳部隊才會有的裝備。
文泗亭做好防禦整備,進一步確定偵察營的消息。浱軍操典規範,接戰前,儘可能保持偵測。
浱軍陣地前飛來了三個龍馬騎兵,在完成旗語交匯後,文泗亭策馬在前面和這些傳令兵完成對接後,返回陣地中。
文泗亭對麾下說道:「敵人應該是趙誠留在北斜徑守大門的部隊;看我們隊伍中沒有火炮,所以衝過來了。」
張海:「大哥,需要俺們肉搏隊上,說一聲就行了。」
文泗亭:「不急,把陣地守住,先射他一輪。」
文泗亭看著天空。天空中此時飄著一朵雲。
幾分鐘後趙誠在這留守的騎兵部隊過來。這七百餘騎皆輕甲,一半攜弓。其見到文泗的隊列後,當地拉弓箭對著車陣射擊,一簇簇牛腿長的弓箭被靈紋加持,飛躍一百五十步。浱軍的前排車上被穿透的,其不少人被射倒在地。
同時車陣中浱軍也在用抬槍反擊。
就在雙方相互射擊中。昊軍的一群石磨盤組成的「怪物」滾了過來;這是「怪獸」兵種,地面上插入的竹樁被破壞。車陣眼見著就要被破壞,多虧戰前偵察到了情況,大家在車陣前面還挖了一道塹壕,磨盤怪們掉入坑中爬不出來了。
就在此時,文泗亭發出了煙火,天空中出現了長鳴。那支空軍的「斂息」狀態結束。
三隻鬼車飛了過來,同時過來的還有一群重甲空中騎兵;為首的是武棱,他騎著獅鷲,帶來了二十一個獅鷲、插翅虎混編的空騎兵。
註:鬼車的肚子是鼓鼓的,屬於轟炸狀態,而肚子扁平則是處空戰狀態。目前在獅鷲騎士的掩護下不缺空戰能力的,眼下這三個鬼車是用洗地。
由於文泗亭輕裝穿插北方,沒帶火炮;所以武棱奉命帶著空中怪騎支援文泗亭。
鬼車凌空吐息的一道火焰,清洗了地面戰場。
獅鷲騎兵從敵軍的後面俯衝,這支趙誠留下看守北斜徑的騎兵們損失慘重紛紛落馬,最終昊軍四百騎兵被全部殲滅。
武棱遇到文泗亭,立刻敬了一個禮,表示接下來自己都聽文將軍的。——在整個征南大戰中,文泗亭屬於老軍官了;武棱雖然是武家子弟,但是文泗亭是他老上司。
文泗亭笑容滿面,其麾下軍士眼巴巴看著自己這大頭目,面子竟然這麼大,能把近衛兵團的力量搞到手。
文泗亭打開地圖,開始指定接下來阻擊趙山河的部隊;至於戰術體系缺失火炮,武棱表示後勤隊正在趕過來,一批炎陽弩炮正在路上。只要在這個險要高地守住五天,文泗亭部的炮兵編組就會恢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