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行如風

  第84章 行如風

  武飛正在為長途行軍而準備著。在大營準備的一個月內,一道道律令在各個營中反覆傳令確定,快馬在持旗督之間傳訊。掌令丞(士官)的案台上,那些個作為命令載體的紙訊人,自動在硯台上粘上墨汁,然後飛到竹簡上。這些紙人如同二十一世紀印表機噴墨一樣,墨跡留于丹青。士官對這些「列印文件」(竹簡)進行檢閱後,收入匣中,完成各條軍中信息記錄的歸檔工作。

  至於竹簡能不能記錄那麼多信息?紙訊人這種道術之物,在竹簡上浸墨後留下的字,是比針頭還小。

  第一大隊,武凌持旗、孫奧領掌令;第二大隊,武思浩持旗、白亞掌令;第三大隊,武大沐持旗,王飛浩掌令。

  ……

  在武飛現在的部隊體系中:「持旗督」是負責督戰的親兵隊;而「掌令丞」是負責軍陣指揮、落實操典規範。這是一種雙指揮官制度。一個是舊軍隊體系,而一個是新軍體系。

  即將舊軍隊朝著近代部隊過渡。

  武飛申請了一個月時間,進行了相關調度調試,讓「掌令丞」將有關大營的行軍紀律,對每一個伍長灌輸一些教條化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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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天內,武飛每天對每個大隊下達一百多個命令,而中軍仔細核對每一條回饋;對任何執行、理解不徹底的行為,都進行審核,武飛的新體系正進行磨合。

  一套最雛形版步兵操典,在武飛意志推動下,由一眾士官進行技術負責,沿著武家宗族執行團隊快速覆蓋到隊伍中。

  部隊融合的這段時間內,武飛穿梭在幾個大隊之間,頻繁來回處理問題。此時此刻每個大隊之間的距離是很近的,若是戰時,每個大隊相隔十里地,是沒法隔空處理的。

  凡是不聽掌令的武家子弟,武飛提前打預防針: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剝奪隊督職位,作為自己的親兵。若是還有不尊號令,對操典規則馬虎大意的,事不過三,就直接踢到老家去。

  …為了管好自家子弟,武家內各個房授權給武飛的老祖令旗,也被武飛請出來。…

  關於這些自家人,武飛跟他們開一個通氣會。武飛把令旗擺在了身後插著,自己則是苦口婆心的對這些人說:「功勞不會少給你們,但不要跟我說什麼外人內人。自家人還不團結?團結是什麼,團結就是聽我的話,若自作聰明,就別怪外人笑話。」

  武飛這時候拿出嫡系威嚴後,坐在武飛兩側的武家子弟們紛紛點頭稱「是」。

  開玩笑!他們可以對軍令有些怠慢,因為軍令那邊是武撼巒握著,是可以徇私的,大部分時候死罪可免,只領活罪。但是武飛這老祖令旗是可以將人踢出武家宗祠。


  武飛繼續開始大哥對小弟們的訓示流程:「我給你們指派的教官,所論的規矩都是我的規矩。」

  武家子弟們繼續點頭:「大哥啊,您就是規矩,我們就是您畫的方圓!」

  武飛繼續提點:「我帶來的都是嶺南人,所以現在別和我說這姓那姓的,他們祖上三代多少都可能和咱家人斬雞頭拜把子;現在我立下軍令狀,誰耽誤我,我不論親疏。」

  武飛這麼說,是直接點出了自己知道他們和武恆羽手下那些外姓將領的矛盾。

  當然武飛並沒有介入這個矛盾,而是給他們開導:既然已經同那寒門派系相互看不順眼了,就不要把老家來的鄉音相同的人也都得罪了。

  這點呢,就是二十世紀在與主要對手存在矛盾時,要和其他對象進行「求同存異」的政治手段。

  …旁觀者視角…

  在稍顯清閒的軍營處,武撼巒帶著武恆羽走出來,看著被武飛操弄的熱火朝天的軍營。武飛在陷入專業鑽研後,這每日幾百個命令,讓一個個大隊如同練武重複動作一樣,機械性執行。其較真程度,讓老牌武家軍將領們咋舌。

  武撼巒抬起手,指了指軍營中每天統一化的序列:「好好看看。」(他是怎麼團結本家人和外姓人的)

  武恆羽:「還好吧?」——雖然嘴上沒承認,但顯然已經是記住了。

  至於武撼巒來這也是順路,大約一盞茶後,在武飛營帳側面一個小門把手的親兵把木柵欄給拉開後,插翅虎如同貓一樣悄悄流出來。在武飛這個治軍嚴格的軍寨內,是專門有人來開後門

  只不過插翅虎剛想走,轉角就撞見武撼巒,虎虎生風的大耳成了飛機耳。武撼巒露出「呵呵」笑容,倒也沒有追究。

  …臨陣磨槍的分割線…

  在二十日的反覆操典後,孫奧領等掌令丞專門來到武飛大營中,接受武飛最後驗收。

  武飛在帳中審定了所有人功勞後。

  武飛:「孫奧領。」

  孫奧領:「到!」他的嗓子沙啞,顯然這些天為了對隊中的蠢物們反覆強調命令而上火了。

  武飛對他點頭,接下來喊另一個人名字。

  隨後一排人站好,就在這些淳樸士官準備接受武飛認可後,武飛拍了拍手,頓時二十七名美婢全部走出來,這就是武飛從琅琊王那裡沒收來的女子。

  武飛:「掌令者一人一個。給你們一天時間出力,然後休息一天就出發,她們呢,事後會安置在無人打擾的鎮中,等你們歸來後領回家去。」

  說罷武飛離開了,至於掌令丞旁邊的持旗武家子弟眼巴巴等著,武飛瞪了一眼:「閒雜人等都走了。」


  隨後,武飛帶著人走了。留下一群尷尬臉紅的外姓士官們。

  這一套操作是有史可依…

  宣沖翻閱歷史:太子丹請荊軻,以華服,美婢,珍饈待之。至於當著武家子弟面來做,即表示,這是他們的特殊待遇,自己沒有因為軍中其他人是自己本家,就分潤這份待遇。

  孫奧領等人原本這幾日的口乾舌燥;對於武姓子弟之蠢笨,不如自己卻又被安排為自己搭檔的那一丁點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甚至他們看那些「迴避的搭檔」時,都突然心裡大度了。

  他們心中已經轉念了,主動給那些先前被自己定義為愚笨的武家人找理由:第一次學,慢一點是很正常的。

  武飛麾下這些專業士官們開始「臨陣磨槍」了,內容(略)。

  …繼續繁雜的二三事…

  就在武飛準備出兵遷徙時,武恆羽大營中出現了爭鬥。這爭鬥不是人的爭鬥,是自己帶來鬼車和大營中的鳥獸爭鬥。

  兩批鬼車分為兩個陣營,赤紅色火焰和鵝綠色毒煙吐息相互交錯,幾十個鳥頭互不相讓。一旁馴養者們被殃及,不得不退到一旁。

  武飛不得已則是跑過去。見到武撼巒馴養的鬼車後,武飛在地上找了乾淨地方站定,看著這些鬼車,不禁捂著鼻子。

  雖然早就覺得大營中有一股子異味,但是武飛忍了,而現在在鬼車中,這股子污穢味道還是讓武飛有種面對恆河水的感覺,十分上頭。

  仔細一打量,北路軍的鬼車簡直就成了禿鷲,而自己鬼車則是毛色發亮,這培育效果幾乎讓其成了兩個物種。

  這些毛色發亮的鬼車在看到武飛來之後,如同認主的公雞跑過來,九個腦袋九種驕傲神態。至於那些禿鷲一樣的鬼車呢,想要追擊,但是見到武飛後,則是九種喪氣。

  武恆羽這時候也趕了過來,而他掛了一個香囊,隔絕身邊氣味,顯然他對軍中鬼車的惡腐氣息也是有些疑惑。

  武恆羽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不客氣地惡人先告狀:「你給我的鬼車貌似不聽話。」

  武飛踱步嗅鼻:「等等,好像是你們這的鬼車病了。」——不單單是嗅覺,武飛的體測儀標準化感知,可以聽到這些鬼車吞咽氣體時的困難,還可以看到其翅膀煽動中沒有清逸瀟灑,而是僵硬中帶著顫動。

  武恆羽看著武飛坐下九鳳那華麗的毛色,點了點頭:「病了嗎,可是什麼都能吃。而且恢復力很強。」

  武飛瞅了瞅後,下達診斷:「它們肚子有蟲。」

  武恆羽則是立刻反問:「你能治?」武飛點了點頭,拿出了葫蘆丹藥,走到禿鷲化的鬼車前面,鬼車看著武飛的碩大頭顱竟然露出「自慚形穢」的表情。


  但很快是用鳥嘴悄悄啄起來武飛手中葫蘆吞掉,但是這啄很小心,不敢觸碰武飛的手,因為武飛身後的九鳳如同炸毛一樣靜靜盯著。

  幾分鐘後,這服藥的禿頭鬼車,幾個鳥頭嘔出綠色的臭煙霧,其中有很多燒焦的蚊蟲。黑色鳥喙冒出紅光,開始出現了嫩黃色,但很快又被病氣覆蓋。

  武飛微微一頓,想起了大伯送給自己的鬼車在剛剛來自己這兒時候,也吐出灰燼狀的蟲子。武飛感覺到,自己點燃的火焰在這隻禿鷲鬼車的腹部,但是腹部內好像還有一個無止境污染源,非常污穢,貌似是自己無法點燃的。

  武飛屏住呼吸對武恆羽說:「北路軍一共有多少只鬼車。」

  武恆羽比劃了一下,一共八隻。

  武飛思索一陣,對著武恆羽說道:「不介意這些鬼車都受制於我吧。」

  武恆羽望著武飛:「你說的話我不愛聽,你是下一任兵主,這些巨獸理應由你來控制。」

  武飛點了點頭。隨後掏出了一片爍金梧桐葉,對他說道:「等我治好了它們後,你可以憑藉此物來號令它們。」

  於是乎,請武恆羽迴避後,武飛在九鳳庇護下,將身體調成最最高燃的狀態,吐了一口口水,放入火玉中,放入石磨上敲碎成粉末。八隻鬼車爭先恐後的衝過來,所有腦袋都想吃一口,如同餵雞時候,雞頭們不斷叨食一樣。

  …然而就宛如鞭炮炸了沼氣池…

  在大營中,突然之間,所有糞桶出現噴涌。

  武飛抬頭微微一頓,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愕然,瞧著大營主帳那兒看去,一分鐘後緩緩地低頭。

  這時候武家軍的這些鬼車在服用「武飛版濟公老泥丸」後,那個惡臭病疫源已經被點燃了,由於能量過於強大,所以最終切斷了聯繫。

  所有禿鷲鬼車開始身上冒出火焰,毛孔中冒著全新絨毛。

  在另一邊,在武家軍本陣的靈陣中,武恆羽的仙宗子弟們抬起頭看著鬼車營地中精純火氣!

  朱燃明:「這是南明離火?」隨後眼睛中露出狂熱。

  他想御劍看一看,卻被師兄攔住了,白刃鋒:「不是我阻礙你機緣,你看一看這一縷火氣中的煞意,這已經是有主之物。」

  朱頓了頓,喪氣道:「這種天地靈物,怎麼變成了兵家殺伐之物呢?」

  …另一邊…

  武飛表情很不好,情緒低落,蚊吶道:「兵家馭凶,本就是壓上天良,伯父你這樣傷天和,太損自身福德了。」

  回顧到三天前,當武飛確定要出兵時,朝著武撼巒盡心匯報。


  相對於先前當眾立軍令狀,這是私下溝通想法,告知自己每一步的把握。武飛依稀記得當時場景。

  武撼巒站在案台後面默默聽著,武飛舉著油燈看著地圖,用手指分別在浱水這一地的東邊和西南邊上畫了兩條線,這是能供給大軍進入的兩條線。東線是沿著江河,一路水運大軍精銳;至於西線,則是有一條開鑿在山脊背面的大道,可以供七八輛車馬並行。這兩條道路是樂浪王一年前向北方討伐偽貫的出兵路線。

  武飛斬釘截鐵地敘述,自己用兵,就是要切斷這兩條線,此次作戰,最大問題不是拿下浱水五郡會遇到激烈抵抗。因為按照現在的探報,樂浪王不得人心。五郡內的世家們,並不違抗朝廷。所以打起來後,樂浪王的軍隊是沒有糧草的,必須得出城決戰。而關鍵問題是:打到一半後,北邊的偽貫開始介入摘果子,堵住這兩條道路,是能提前落袋為安。

  武飛在談論自己計劃時非常用心,然而武撼巒則只是提示:出門在外一定是要多攜帶草藥。

  這已經讓武飛心裡有疑惑,但是還是照做了,把懷疑藏在心裡。

  然而一日前,武飛收到了探子們匯報,浱水五郡出現疫亂。各個豪族,以及巨賈中的青壯,肚中的蛔蟲發作,在藥石之力起效之前,就腸穿肚爛。根據探子傳來的描述,該地區無論貴賤民眾,排出的污穢之物都有活蟲在糞桶中扭動。

  以至於在前天,武飛下達嚴格命令,接下來行軍中所有士兵不得吃生食。

  而這疫病到底從何而來?

  現在,當九頭鬼車們病癒後,營地中原本那臭味變成了煮屎的氣息後。武飛決定徹底閉嘴,永遠不提相關事項,至於一旁的武恆羽正在逗弄那些重新長毛的鬼車。

  武飛撇了撇嘴:這傻子也不需要知道了。

  …在朝廷再一次催促出兵旨意到來前。戰車轉動…

  戍天曆32年9月,就在樂浪王在自己轄區內的殺人遊戲無憂無慮的進行到後期,想要繼續找人打架時,武飛大軍開始出動了。

  其一萬兩千兵馬,分成八個營開始迅速向前推進,整個行軍過程如同一陣風一樣!相對於武撼巒的那個整體大營,推進的極快。

  高速行軍,難度在於抵達下一個地點的過程中,能否獲得穩定糧食。

  首先,行軍要遵循小村莊擠不了一千重騎兵的基礎原則。

  行軍沿途如果只從附近十公里區域找糧食,那沿途只有一些村莊,這些村莊是供給不了大軍的,所以數千人部隊行軍過程中,必須沿途一百公里尋找糧食,而這每到一地就要去上百公里附近搜羅,對於大軍來說就相當損耗時間。

  但是如果把大軍分成十等分,等份只有幾百人,每一路間隔十公里,那麼每一路就不必要探查太遠,就能獲得足夠軍隊行軍的糧食。

  在南疆最後一次大規模戰爭中,武飛就訓練了這種連營的能力,每個營在前進過程中,保持一條線齊頭並進,並且相互之間按照操典進行信息交流。

  最最核心是,武飛的「間」沿途調查了所有餘糧地點,每條線路上的餘糧剛好可以足夠分配給軍隊購買足夠數量!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浪費時間在就食上。——並且大疫一定程度上輔助了大軍的行軍,武家軍在行軍過程中甚至可以通過藥品來換取物資。

  就這樣,武飛指揮的大軍如同一陣風一樣!迅速越過了浱州中部的四個城池,直接撲向其北部戰略要點。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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