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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方寧和,一方惡生

  第53章 一方寧和,一方惡生

  如果用蒸汽機的運行來比喻一個國家、集團、社會對於戰爭和貿易所產生的狂熱,那就是:燒開的蒸汽具有著龐大動力,但要利用好這個動力,需要精妙的結構設計。

  在武飛設計中:出關是「狂熱」對外的一次活塞推力,而回關內穩定經濟,就是向內的一次活塞推力。南疆軍商集團就如同火車一樣「哐哧哐哧」向前進了。

  

  29年初,在雍雞關北部,也就是關內百里的範圍內,新一輪的軍墾開始了。而這一波軍墾,不再只是一些谷地,還有一些山坡坡地。勞作的農人帶著圓錐斗笠在在山坡下耕作。

  此時在山坡上,新種植了一片片茶樹。隨後在較緩的坡度上,種下類似於花生的作物。由於降水量還沒有確定,所以最下面的山腳處,僅僅是只有幾塊少量梯田在進行實驗,因為梯田所需的勞動力投入,是平地上四五倍之多。

  根據宣沖從系統中獲得的歷史知識:最早的梯田記錄是在南宋時期,至少蜀漢還是沒有這種生產能力。

  中原地區的平地不開拓,偏偏跑到山裡面花費四五倍的勞動力開梯田,這是腦子瓦特了嗎?——只能說戰亂讓中原的多餘勞動力和先進生產技術,跑到山裡面開拓邊角料了。

  29年後,武飛親自跑了一下雍雞關關內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山頭,領略了一下什麼叫做崎嶇鐵疙瘩。感慨為何大爻地方上的司空、司徒不可能對此地建立戶籍檔案體系,因為這兒距離天翅城也太遠了,那邊的豪吏們也過不來。

  武飛騎在鬼車上在一個個山頭上飛的同時,在腳下是一批批奴隸在撬動山石,給這山頭進行階梯化改造。奴隸們在皮鞭催促下勞作,而提著刀的武家軍則是在山周圍掃蕩野豬和黑熊。這些山里生靈們,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多人進入這片荒涼地方,被人煙氣所驚。

  而山氣也隨之波動,在奴隸們勞作時,偶爾就抖動一下,巨大的落石滾了下來。然而隨著武家軍招募工匠,在山頭上樹立起「奠基碑」,山也就穩定了下來。

  這些奠基碑上寫著守山人的名冊,即昭告此地山川,此次入山是來常駐,並不是胡亂搞一通就走了,未來守山人和其所在一族生老病死都在山中,每年祀禮,都會上祭天,下拜土地。山脈在聽到這樣的許諾後,於是乎安靜了,默許了現在的舉動。

  山是活的,對於祂來說,山中野獸精怪是祂所養的寵物,外來者進入後亂搞掠奪,山自然是不開心,但是如果人進入山中願意來做兒子!生於此,葬與此,山會很高興。因為人煙有助於興盛。

  過去山裡面沒有人,不是山不想,而是人不願意留。上古人皇曾到山中煉藥,但也都只是留下足跡,隨後離開了

  至於為什麼人道在過去沒浸潤到這片山水中,武飛計算後給出解答:開拓梯田的花費太多了。當然,花費是一個問題,梯田開出來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怎麼收稅!


  治國不是前世的治理遊戲,一塊地拿下後,就百分百的給投入資源的人提供「資源」「人口」。現實就和與南疆蠻夷做生意一樣,投入善意誠意,最終可能是遭遇他人不認帳的。

  一個集團想要出台一些惠及某些個體的決策,且想要讓這個決策長久下去,就必須要考慮政策末端能夠回饋給集團的利益。否則下達決策註定是不長久。

  故宣沖在設置這些坡地梯田時,同時開始了修路。用牛車託運河裡鵝卵石,鋪設在了山間那些被拓寬的泥濘道路上,形成了可以供給牛,驢等牲畜車輛行走的道路。而這些是,小山頭能經濟化的基礎,同時也是未來收稅的基礎。

  所有山坡梯田都是按照種植園模式開出來,動用大量奴隸人力掃清了山中的野獸和豺狼,隨後一磚一瓦的營建出來的,種植園的管事們都是武家軍守住了幾十年壅雞關現如今退下來的功勳老卒。

  這些種植園的管事並且還有多位兒孫在行伍中,可謂是上面有人,下面有幫襯。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幾十年後這山村小社會必然會越來越封閉,從山主到普通山民都會對外界抱著戒心,若是山外那些他們不認識、不熟悉的稅官想要找他們徵稅,亦或是進行制度調整,八成是脫了衣服亮出傷口,一句「艹xx」開場,耍橫。

  締造這一切的宣沖清楚,自己不能收人頭稅。如果自己按照人頭稅來,雖然前幾年這些山頭上的種植園主還會給自己面子,但是幾年後就會偷奸耍滑了。

  宣沖還要給每個山立碑,以約法的形式固定他們同山外的將軍府相互交往的義務。

  …歷史資料被翻閱…

  在連篇累牘的史料中,「大明軍戶」基本上是一個失敗的政策,到了後期其江南北邊所有區域軍戶衛所的糜爛基本上被公認。但是!這個制度在一個地方運轉的頗為穩定。那就是在西南。

  軍戶制度在西南,可謂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直到幾百年後,宣衝出生前幾十年,國勢處於蟄伏階段,邊疆各處都有一些逆子在蹦躂時,唯獨這裡的老表們在面對外面更加複雜的族裔關係,以及外部勢力群魔亂舞下,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穩定。

  因為大明軍戶在這個地方呢有一個小小改進。軍戶衛所們開始和當地土司制度進行趨向演化了。明清兩朝廷對於這個方向上任命土司們管理時,並非是郡縣制。而是派遣一個軍事經濟專員官僚,通過控制茶,鹽等經濟資源,來保持這些地方上的羈縻。

  前世明清時的邊塞官僚對於當地土人是這樣懷柔鬆弛管理,對遷移到此處的國族軍事墾拓單位,只能說是更加懷柔,用養冊封騎士領主狀態在散養軍戶們。

  反觀江南和北方的軍戶糜爛,本質上是本土利益集團浸染治理體系給破壞的。一方面本土大地主侵吞軍屯土地,而另一方面,還在對日益地主化的衛所軍官交人頭稅。衛所已經朝著地主模式趨同進化,無法保障軍事實力了。


  宣沖在翻閱完畢資料後,大致明白該怎麼設置管理了。

  直轄,軍管,經濟上和指定的將軍府官商直接對接。

  …系統在批改…

  在山溝中,武飛領導著一群老卒們開始照著地圖介紹每一座山分割出來的界限,並在一些道路入口處宣布此處就是稅關點。

  並且武飛對老卒們講解:這些關卡上的守關人員,是由這些屯長們投票決定,然後由將軍府過來抽籤,分別插入各個關卡。而守關的薪水則是每年由將軍府派來的特派員來分發。

  這些老卒們對體制介紹毫無任何感覺一個勁點頭說:將軍英明。

  武飛心裡暗暗嘆息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參與治理的自覺。」——在確定沒有任何人對自己插話參與討論後,武飛收起了想要從中選拔能協同治理的人才的心思。

  但是,隨著接下來武飛根據這些老卒們的功勞來任命屯長時,個個就眼巴巴望著武飛了。畢竟有的山頭在開發過程中可以墾拓的梯田多,有的山頭少。而現在定下來的屯寨,就是他們的未來兒孫過活的家產。

  因為按照將軍府中所定的,這些屯長權力可大哩。只要不在婚喪嫁娶上違背禮制,就是這個山頭上的土王。

  至於交稅嘛?各個山頭上所有山貨貿易都是有專員特辦。而專員要負責的就是這些道路上的稅關人事。進山的幾條路是唯一的,卡住這些出入口,就等同於卡住山里通往外界的脈絡。

  啥,繞開厘金卡,不走官家修的路,想要靠著人挑擔把山貨帶出來?嘖嘖,肩膀上的擔子可不是一般重啊。

  至於私下裡面重開另一條路?且不說最好開路的地方已經被武飛定了,就算還餘留某條可以開路的地方,那也不是各個山頭這些土司化的屯長們能夠完成的,人力調動,動用設備的資本,以及關於道路途徑各個山腳的情況,都不是各個山頭能協調的。

  …山路讓腳都磨出了水泡…

  目前,武飛在各個山頭上設立這種類似土司的制度屬於設點嘗試。如果制度有效,可預見的兩個核心目標是:1、通過茶鹽布,進行「糧食」以及山貨的兌換獲得財稅;2、各個山頭供給地區最高總督足夠的「人丁」,來組建軍事力量維持地區秩序。

  武飛:如果這個制度就是可行,未來是要推行到整個南疆的。

  武飛很現實。在目前生產力條件下,在南疆各個小塊山谷種植區域被山水隔絕的情況下。甭想搞什麼北邊大爻沖積平原處的那種郡縣制了,沒那個條件!

  河流沖積平原可以通過繩尺進行土地丈量,一馬平川,任何聚落地都可以被官吏們順著路輕易找到,而山區崎嶇不平,有些小谷地甚至不是本地人都找不到,土地沒法精確丈量,人口沒法精確統計,所以如何行王道之治?


  武飛:除非是幾億噸鋼鐵,幾十億噸水泥作為後盾炸山修路,同時衛星在天上精確測繪,才能真正推行郡縣制。

  …強化羈縻…

  在戍天曆29年春耕結束後,武飛返回了將軍府內,馬不停蹄去三姑那邊的堪輿閣內,來了解一下三姑最新驗算。

  關於北邊山巒地帶,三姑的驗算結果是:「人間道」已經非常潤滑的進入了關內那些山地,其在堪輿圖上就如同春雨滋潤大地,人道與此地山河的相容過程是相當寧和的。

  三姑:「你看你南邊。」

  最⊥新⊥小⊥說⊥在⊥⊥⊥首⊥發!

  武飛看了看堪輿圖南邊,似乎一股黑氣在瀰漫著。

  …視角轉到南邊…

  29年春天,此時南疆的靈江南北之間,各個部落的間隙,相對於上一年變大了。

  隔著一江,北邊部落一些角人寨子裡面的鹽巴還夠用,甚至是給了牛馬來嚼,當然更多鹽還屯著,以便於在幾個月後換取好的東西,而南邊的寨子中已經斷了鹽。

  過去,這些在南邊的角人部落是靠著一起到山上去挖羊舔石的法子,能夠對付一下。但現在呢?這些南方寨子內的角人們走親戚來到北邊寨子,驟然發現北方同族們竟然有多餘的鹽給牲口吃!在進入北邊同族寨子之後,心中就有了憤懣的情緒。

  卡姆所在的角人部落中,在茅草屋子內,一個個蓆子鋪在泥土地面上,而族內的老人們在接待南邊的同族。

  心軟的老人面對南方同族的再一次要求,很無奈地說道:「去年已經給了諸位三石鹽了,你們應該夠吃了。」——按照族內的年輕人說法,應當讓這些南方同族用女人、金沙來換。

  老人礙於臉面覺得不應該這樣,在能夠幫忙的情況下,儘量幫忙就行了。然而南方同族們在接受了幫助後,好像一點都沒有謝謝的感覺,讓這位老人也有點不悅。

  而此時這些南方同族也非常鬱悶:三石的鹽哪夠!族裡面漢子們要娶別部落的女人,給換的七七八八了。北邊的這些親戚們太小氣了!明明還有鹽,為什麼不拿出來呢?

  隨著雙方扯皮的愈發的激烈後,終於氣氛變得不好了。

  作為地主的老人終於對這幫南方親戚們失望透頂了:這幫南方親戚既然想要鹽,卻一點都不願意付出。

  而南方客人則是更加火大:大家都是親戚,你家富餘都能餵牲口的東西,為啥要我家命根子來換。

  其中一個南方角人看了看這個北方親戚家部落貌似很疏忽防備,突然之間一股紅色光在瞳孔中閃爍,於是乎自我勸說道:「桀桀桀,既然不是親戚,那就不是親戚吧。」


  …情分徹底斷絕…

  這邊出寨子的卡姆很高興,他背著老人去了一趟南邊,將自己囤積的鹽巴賣給了那兒的人,以一石鹽換三頭牛或者是十隻羊的價,滿載而歸,甚至拉車的犀牛也都歡快的輕哼。

  傍晚時分,他和族裡的兄弟趕著牛羊回到寨子中,得到了寨子中那些兄弟們的誇讚,在回到家後,女人抱著換來的羊欣喜地說道:「卡姆,還是你有腦子啊。」

  …因愛生憎…

  然而另一邊,白天來求鹽巴的部族首領返回了自己營地,看著營地中自家人無奈用高價換來的鹽,一種自己無能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但是定睛一看,那些換來高價鹽貨的籮筐和白天記憶中北邊親戚部落裝牛草的草筐是同款。臉色發青!

  竹草編織的筐子,在山外的人眼裡分辨不出來,但是部落中那是門清,甚至能辨別是哪家女人手上的巧活。

  這些南方部落的人咒罵:上門求你們不行,你們偷摸高價賣給我們,實在是可憎。

  於是乎,這南方角人頭領拿起了刀子,找到了自己之前一起北上的兄弟們。

  他瞳孔已經被血紅色完全遮蔽,對那些兄弟們咆哮道:「這一次,我不想空手而歸!」

  隨著他的憤怒迸發,以及講解了自己高價購買鹽貨的來源,血紅色出現在了跟著他一起來的人瞳孔中。

  於是乎,接下來血案發生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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