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紙人
第80章 紙人
許淵離開了王鐵柱所在的村子。
同時離開的還有王鐵柱,他沒有隨許淵一起離開,而是開著他的小貨車,奔向了許淵所在的東濱市。
全家死光只剩一人的他,現在對這個村子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念想。
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到達一個安穩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第一個村子就這個德行了,真不知道這個城市究竟惡劣成什麼樣了。」
駕駛著重型機車,在公路上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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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淵想到了王鐵柱村子的現狀,眉頭微微皺起。
在那個村子裡,除了王鐵柱以外,沒有一個活人。
活動的都是類似於王家老太太一般的低級詭異。
這種詭異的實力相當孱弱。
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不懼刀槍的怪物,卻是非常致命的存在。
「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許淵抬起手,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現在已經午夜十二點半多。
「先找個地方加點油吧。」
看了眼油表,油箱中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燃料。
許淵打開導航,搜尋了一下加油站。
發現最近的加油站距離自己大概有十五公里左右的距離。
「希望夠用。」
擰動油門,許淵根據導航的指示,朝著加油站的方向行駛了過去。
幽深、黑暗。
騎著重型機車的許淵,在漆黑的夜裡穿行。
相比於東濱市的市區。
大盤市的村鎮公路有些狹窄。
再加上稀少的人煙。
讓這裡的夜晚格外的滲人。
奔行在馬路上。
許淵能看到的只有照明燈範圍內道路和兩邊參差不齊的樹木。
照明燈外是一片黑暗,哪怕是以許淵的視力,也僅僅能夠看到隱隱綽綽的山地陰影和稻田輪廓。
周圍也是除了重型機車的引擎聲外,一點其他聲音都沒有。
在這樣的路上行駛,給人一種正朝著地府黃泉奔馳的感覺。
就算是以許淵的膽子,心裡也不由有些發毛。
【你即將進入特殊場景:荒村野墳】
未來視中跳出來的提示,讓許淵踩下了剎車。
他看著前方黑洞洞的道路,眉頭皺了起來。
「繼續前進,會進入特殊場景嗎?」
看了眼導航中加油站的位置,距離自己還有不到一公里。
想要抵達這個加油站,明顯無法繞過這個特殊場景,甚至有很大可能,這個加油站就修建在特殊場景當中。
至於另外的加油站,最近的也有五十公里。
現在車裡剩的油絕對不夠。
「進還是不進?」
微微猶豫了一下,許淵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進!
別管這個荒村野墳里有沒有加油站,就憑這個地方是特殊場景,他也要挑戰一下。
已經攻略過兩個特殊場景的他知道。
特殊場景不但有極大的危險,同時也有更多的好處。
只要能夠活著從這裡面走出來。
必然能夠獲得相當不錯的獎勵。
在這樣一個詭異復甦的時代,變強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放鬆。
冒險,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而且,許淵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嗡!
鬆開剎車,擰動油門,重型機車再次出發。
赤紅的尾燈在奔行了幾百米後驟然消失在空氣當中。
仿佛沒入了一個無形的屏障當中……
在重型機車消失沒多久後。
一個看不見的存在緩緩的來到了這個地方。
祂伸出無形的手掌,輕輕觸摸著前方,一點宛如水波的波紋在空氣中顯現。
下一秒。
波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爪子狀凹陷。
凹陷深入,一個身體細長,肚子膨脹的凹陷人形出現在空氣當中。
這個凹陷內凹到了半米左右後,驀然回縮。
此處再次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
熱辣的陽光從天空灑下。
將地面曬的一片焦灼。
在一片收割完的玉米地里,許淵晃了晃腦袋坐起身來。
「什麼情況?」
看著自己身下的玉米杆,感受著炙熱的太陽光,嗅著田間裡傳來的乾草味道,聽著有氣無力的蟲鳴聲。
許淵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嗡!】
【你進入特殊場景:荒村野墳】
【在特殊場景中,你的厲鬼拼圖將被壓制,你的詛咒道具將進入無法使用狀態。你需要完成特殊場景的場景任務,才可以完成脫出。】
【提示:特殊場景危險性極高,並且不受安全時間保護,同時在特殊場景中,你將獲得劇情身份。】
【你獲得身份:大槐村村民】
【任務:上墳】
【說明:再過一天就是七月十五了,大槐村要開始一年一度的掃墓祭典,你要做的就是在七月十五那一天,前往後山祖墳進行掃墓祭典。】
【任務獎勵:4年壽命】
【失敗懲罰:後山的墳頭很多,許多沒有名字,也許其中有一個墳頭就是你的。】
【警告:不要在七月十五前,離開這個村子。】
「手機不在了,但是任務提示是直接從腦海中跳出來了,這是特殊場景的限制嗎?」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很有年代感的衣物,許淵眼睛微微眯起。
「這身衣服……」
他身上這套衣服帶著民國時代的風格,但是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民國時代的衣物。
因為他對民國時代的了解,全都停留在看過的民國背景的影視節目上。
「時間也從黑夜變成了白天……任務時間還是在明天,看來這次的特殊場景真的很特殊。」
站起身,感受著並沒有受到影響的身體力量。
許淵心裡有了底。
別管這個特殊場景究竟有多麼的特殊。
只要有身體的力量在,他就擁有著對抗問題的能力。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機行事了。
「淵子,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正思考著,許淵就聽到一個小孩子的叫聲,他抬頭看去,發現在玉米地邊緣,一名留著鼻涕的小屁孩兒正在對他揮手。
「哦,知道了!」
看到這個小鬼,許淵腦海中莫名的出現了一段小小的記憶。
狗蛋。
自己的表叔,就是那種年紀小,輩分大的小不點。
「植入記憶?和上兩個特殊場景有點不一樣。」
吸收了這個記憶,許淵神色不變,心中卻升起了警惕。
在特殊副本中,任何一種特殊的地方,都有著自己存在的意義。
有可能是好,更大的可能是壞。
自己必須非常注意才行。
離開了玉米地,許淵來到了狗蛋的身邊。
「咱們走吧。」
雖然知道了狗蛋的身份,但是許淵並沒有獲得關於自己「家」的記憶。
想要回去,必須要讓這個小鬼給自己當一下帶路黨。
「嗯。」
狗蛋也沒有多想,帶著許淵就朝著村里走去。
大槐村是一個不大的村子,大概住了五十多戶的人家。
在村子的村口,有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槐樹,遮擋著陽光透著一片陰涼。
因為現在是午飯時間,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著裊裊炊煙,流露著一股生活的味道。
讓人完全無法相信,這裡竟然是一個危險的特殊場景。
不過許淵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這個村莊雖然看起來充滿了人氣,但是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家家戶戶都在做著飯,但是卻沒有一點點聲音。
這就很不正常了。
許淵眯了眯眼睛,心念一動。
【你嘗試進入其他村民家,你觸發了大槐村的殺人規則,你死了。】
未來視中跳出來的提示,讓許淵默然無語。
「進入別人家就會死?還真是夠嚴厲的。」
又轉動了一下目光,發現未來視的提示都是死亡後,許淵老老實實的收回了目光。
跟隨著狗蛋,許淵很快找到了自己「家」。
這是一個由泥巴牆圍成的院落,院落中有磨盤,有雞圈,還有一座三間的茅草屋。
屋子的房門是用木板製成,窗戶則是木楞做成糊著白紙的。
整個房子一片土黃,充斥著滿滿的年代感。
狗蛋將許淵送到了院落門口,對他擺了擺手,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許淵這才轉過身,走進了自己的家。
平整的小院收拾的很乾淨。
角落堆放著一堆曬好的玉米棒,幾隻母雞在雞圈中咯咯直叫。
許淵看著這個十分普通的院落,沉默了一下,抬步走向了茅草屋。
吱嗄!
木質的房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開啟的時候發出了相當大的怪響。
隨著房門的洞開,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讓許淵臉色一變。
「好香……」
肉香很香,不是南山病院中遇到的那種擁有蠱惑人精神作用的屍香。
但是在這股香味中,他卻嗅到了一種十分不對勁的味道。
生命的味道……人命的味道。
「兒子回來啦~」
蒼老的聲音響起,讓許淵回過神來,他順著聲音看去,發現一名穿著農婦衣裝老婦人正在慈祥的看著他。
「飯都已經做好了,今天給你燉了肉,你快點吃吧。」
「……」
沉默的掃了一眼這個老婦人,許淵沒有坐,而是看向了香味傳來的方向。
那裡有一個老舊的木樁,在木樁上放著幾個搪瓷碗。
碗裡盛放著熱騰騰的飯菜。
窩頭、醃蘿蔔、鹹菜條和一大碗油汪汪的燉肉。
那股香氣就是從這些燉肉中傳來的。
「兒子,怎麼不坐啊,娘都給你做好飯了。」
慈祥的聲音再次響起,許淵發現那個老婦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並且將房門關了起來。
「我不餓。」
發現這一點的許淵挑了挑眉毛,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可是今年的新肉,老好吃了,你可要嘗嘗。」
仿佛沒有聽到許淵的話,老婦人上前了兩步,用筷子夾起了一塊不知道是哪個部位的肥肉,遞了過來。
「來,娘餵你。」
「真不用,我有點累了,先回屋睡了。」
許淵頭一歪,躲過了老婦人餵過來的肉,轉身朝裡屋走去。
「別走!」
一隻僵硬冰冷的手伸了個過來,想要抓住了許淵。
但是這隻手伸到一半,就被另一隻漆黑的大爪子抓了個正著。
「別動手動腳的。」
轉過身看著臉色變得宛如紙人般慘白,臉頰出現了兩點暈紅的「母親」許淵神色淡然。
在他的身後,穿著黑西裝的影替身,正一手抓住紙人的手,另一手握著憎惡鐮刀,將鐮刀搭在了紙人的脖子上。
特殊副本雖然限制了許淵的詛咒道具。
但是卻對影替身身上的詛咒道具沒有任何的效果。
「要不然就割掉你的腦袋。」
「快去吃肉……快去吃肉!」
然而許淵的好心勸解,對這名「母親」並沒有多少用處。
祂掙扎著身體,想要脫離影替身的鉗制。
刺啦!
但是擁有更強靈異力量的影替身,並不是祂能夠抗衡的。
伴隨著一聲撕裂厚紙的聲音。
紙人母親的一條胳膊直接被影替身給撕了下來。
「快點吃!」
手臂的斷裂,讓紙人母親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是她的表情已然癲狂,用另一隻夾著肉的手,不斷的朝著許淵靠近。
嚓!
下一秒。
祂的首級被憎惡鐮刀斬下。
面無表情的許淵,看著一個表情扭曲的靈魂被鐮刀從紙人中勾了出來。
這個靈魂的長相和紙人別無二致。
但是表情更加的瘋狂。
祂嚎叫著想要繼續撲向許淵。
但是卻被後面伸過來的憎惡鐮刀再次勾掉了腦袋。
無頭的靈魂在半空中被鐮刀吞沒。
只有翻滾的腦袋被影替身黑漆漆的大手抓住,捏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怨氣碎片,交到了許淵的手中。
「紙人嗎?」
看著無火自然化為飛灰的「母親」,許淵收起了影替身。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
發現這些食物都產生了變化。
窩頭和鹹菜變成了布滿霉斑的腐朽物體。
那一碗香噴噴的燉肉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只不過形態上變成了別的模樣。
「……」
沉默的看著,許淵的表情陰沉。
他不知道這是從哪來的,但是他知道,這個村子裡的詭異絕對非常兇殘。
將烹飪好的新肉給人自己吃,如此充滿惡意的舉動,充斥著扭曲的惡意。
砰砰砰!
正思考中,房門突然被拍響,一個粗魯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家嬸子,做的什麼這麼香,能讓我進來看看嗎?」
門外聲音的主人力氣很大,只拍了兩下,關掉的房門就發出了吱嘎作響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坍塌。
發現如此的許淵,來到門前剛想開門,眼中卻跳出了未來視的提示。
【你打開了房門,你擊殺了紙人母親的事情被曝光,你即將迎來全村紙人的追殺。】
「……」
看到了這個提示,許淵放下了已經抬起的手。
雖然幹掉紙人母親沒費多大勁,但是許淵不認為這個村子裡的所有紙人都這麼弱。
而且距離任務開始的七月十五,只有一天的時間。
他不想在任務正式開始的時候,搞出太多的麻煩事情。
砰砰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察覺到許淵的存在。
門外的敲擊聲更加的激烈。
但是房門的質量卻出乎意料的堅挺,被拍了這麼多下,也絲毫沒有要倒塌的痕跡。
門外聲音的主人,好像察覺了什麼,漸漸的停下了拍門的動作。
隨著敲門聲音的停止。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寂靜當中。
在房子內,許淵一臉默然的站在原地。
在門外一道身影僵硬的站在門口,貼著門縫一動不動。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僵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許淵沒有動。
門外也一直沒有動靜。
但是在許淵的耳中,一個聲音卻在不斷的呢喃。
「淵子在裡邊~」
「淵子為什麼一個人在裡面。」
「淵子娘怎麼不見了?」
「淵子娘還做了好吃的燉新肉。」
「淵子為什麼不吃肉?」
「淵子為什麼不動?」
「淵子的味道很不錯,也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不行!再過一天就要上墳了,要把他留給祖宗們吃!」
「但是聞著他的人味,真是迷人啊。」
「……」
聽著這充滿了欲望和貪婪的呢喃聲音,許淵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透過門縫,看著那隻貼著門縫,盯了自己老半天的眼睛,活動了一下脖子。
「果然啊……我還是個暴脾氣。」
意念一動。
漆黑的陰影宛如閃電般從腳下蔓延,瞬間順著門縫流到了門外。
黑影涌動,裂著大嘴的影替身從門外這個身影的身後站了起來,輕輕的點了點祂的肩膀。
「嗯?你是什麼東西?不、不要……啊!」
轉過頭,看到自己身後的影替身,這個中年男人模樣的紙人身體一抽,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
伴隨著這聲絕望的慘叫,世界瞬間安靜了。
黑影回流,一顆小小的怨氣結晶從黑影中彈出。
伸手接住結晶,揣進兜里。
許淵回身將桌子中的「食物」倒進了灶膛里,接著打開了房門。
「還是主動出擊吧。」
外界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透過暗啞的光,許淵看到在地面上有著一團漆黑的餘燼。
隨手拿起放在房門的掃帚簸箕,許淵將地上的餘燼掃進了簸箕中,扔進了茅房。
「垃圾就應該去垃圾該去的地方。」
在牆上將簸箕中殘餘的紙灰拍掉,許淵冷漠的說道。
「許家嬸子,你在不在?」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叫喊。
許淵抬頭看去,發現在他家院子門口,站著一名帶著頭巾的紙人。
從紙人畫著的五官來看,這個紙人應該是個女人。
此時她正趴在門口,不斷的朝著院子內張望。
「你找我娘有什麼事?」
扔下手中的作案工具,許淵拍了拍手,神色淡定的從茅房走了出來。
「淵子,你看沒看到你周叔?剛剛他好像往你家這邊來了。」
紙人婦人毛筆畫的臉上出現了惟妙惟肖的擔憂神色。
「周叔?」
聽到紙人婦人的話,許淵想到了剛剛被自己幹掉的紙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貨應該就是那個周叔了。
「沒看見,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許淵擺了擺手,表示根本沒看見。
「不能啊,他明明就是循著肉味找來的,怎麼可能不在?淵子,你把你娘叫出來,我問問她。」
紙人婦人並沒有老老實實離開,而是像是狗皮膏藥般粘著許淵不放。
「她睡了。」
面對紙人婦人的糾纏,許淵眼中閃過了一絲寒光。
幹掉了姓周的紙人,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謹慎過頭了。
這個村子裡的紙人貌似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的強。
憑藉他的實力,也不是不能將這些傢伙殺光。
「那我進去看看……」
紙人婦人說著就要朝院子裡走,但是這時一隻環繞著濃鬱熱力輻射的手掌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祂的腦袋。
「你的廢話好多啊。」
看著被自己抓住不斷掙扎的紙人婦人,許淵的表情有些猙獰。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她不在,你為什麼不老老實實的滾蛋呢?」
不滅之握的力量涌動,紙人和手掌接觸的地方漸漸的冒出了青煙,絲絲縷縷的火苗從紙人婦人的臉上亮了起來。
「其實我不喜歡暴力,你為什麼總是逼我呢?」
手掌驀然用力,不滅之握的力量轟然爆發。
紙人婦人的腦袋直接被點燃成為了一個火團。
火焰蔓延。
很快點燃了紙人的全身。
在升騰的火焰中。
一道道慘白的身影出現在黑暗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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