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複的夢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這副鬼樣子都好幾天了！」

  面對桌上那豐盛的飯菜，陳幸羽沒有一丁點兒食慾，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來自於她對面望著桌面發呆的乘一。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他整個人變得無精打采的，還喜歡隨時隨地的對著某一方向發呆。

  期間好多次自己跟他說話都要重複幾遍才能得到回覆，問他怎麼了他也只會說沒事。

  此時乘一右手拿著米飯，正低頭望著面前的菜品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陳幸羽在跟他說話。

  眼見對方沒有絲毫理睬，陳幸羽將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十分不滿的說道：「喂！跟你說話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感受到視線變動，乘一這才緩過神來，他抬起頭望向陳幸羽，眼裡儘是迷茫之色。

  「不是，大少爺，你到底幹嘛啊？」

  面對陳幸羽再三的詢問，乘一也只是如平常一般回答：「噢，我怎麼了？我沒事，我只是在發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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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好人這麼發呆啊，別人不知道的看到還以為你痴呆呢！」

  一番話將乘一懟得有些啞口無言，他支支吾吾著，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陳幸羽放下碗筷，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乘一，一字一句的說道。

  「到—底—怎—麼—了！」

  一股莫名的威壓從陳幸羽身上散開，以至於有些讓乘一喘不上氣，他低著頭，甚至不敢與她對視。

  這讓他不得不想起高中上數學課老師說要點名讓人上來答題時自己瘋狂躲避與老師眼神接觸時的感覺一樣，一樣讓人膽戰心驚。

  「不對啊，我怕她幹嘛？」

  想到這，他猛的一抬頭，與陳幸羽那面無表情的臉對上，瞬間整個人又忽然軟了下來。

  他深深嘆了口氣，雖然內心還在掙扎著，但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幾天的一切如實告知。

  「你對夢的理解有多少？」

  此話一出，陳幸羽先是一愣，她沒想到乘一猶豫了這麼久才說出來的話居然是這個。

  「夢?」

  「對，就是夢，你遊歷過這麼多宇宙，你有了解過這方面嗎？」

  「啊...夢不就是你大腦在你睡眠時候活躍，然後將記憶整理重組之後形成的夢境嗎？」

  「就這些?」

  「就這些。」

  說到此處，乘一眉頭緊鎖，右手扶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眼見對方又變回之前那般，陳幸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強忍著怒火，勉強擠出一絲假笑，咬牙切齒道：「你有事就說事，你再這樣說半句藏半句試試看呢。」

  乘一依舊自顧自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沉默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同一個夢，一模一樣的夢。」

  「一模一樣的夢?」陳幸羽滿臉不解，「那又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可就感覺很不對勁，每天都是一模一樣的內容，而且每次醒來都覺得好累，跟沒有睡覺一樣。」

  陳幸羽看著他的臉，想起來這幾天他確實整個人都是有些無精打采的，而且黑眼圈也重了好多。

  結合前段時間的遭遇，陳幸羽還是認真的向他詢問起來：「好吧，怎麼樣的一個夢?夢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啦?」

  「倒也不是夢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了，就是有些...詭異嗎?」

  說罷乘一雙眼緊閉，雙手成劍指放在兩側太陽穴上揉搓著，努力的在回想著那些內容。

  「每次大概都在一個空間裡，很小，我看到有張桌子在正前方，還有兩個人，一個老人家一個白大褂。」

  「他們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什麼種子，什麼執行，還有什麼破局?」

  「然後那個老人家向白大褂拋了一件東西，然後抬手指了一下側面，我看到一面牆，牆上大大小小掛著好多顯示器，上面顯示著似乎在傳輸什麼東西。」

  「不過有一點我倒印象非常深刻，就是每塊屏幕的右下角那裡都有著紅色的三個數字，好像是528。」

  「最後的最後不知道那個老人家說了些什麼，然後他就毫無徵兆的整個人消失了，然後我就醒了。」

  回憶結束，乘一滿臉疲憊的靠在椅子上，似乎這個夢確實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對於乘一所說的這個夢，陳幸羽也認真的思索了一番，只是她實在想不出來這中間有什麼聯繫，或者說她並不認為這些會有什麼聯繫，對她來說這可能只是乘一前段時間的經歷導致的而已。

  可望著一臉疲態的乘一，陳幸羽又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陳幸羽也沒有像先前那般，而是認真的溫柔的詢問道：「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吧，會不會是你這幾天情緒波動大導致心神不寧呢？」

  面對陳幸羽的說辭，乘一也沒有急著去反駁，只見他咬著大拇指，緊張的抖著腿，哆哆嗦嗦的說道。

  「可是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嗎，自從我第一次夢到後醒來，刺針會莫名其妙的在我手裡，然後腦子裡不斷閃過那些模糊的畫面，最終它定格在那三個數字上，然後...然後......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啟動刺針。」

  「那是一種出於內心的想法，讓我本能的想啟動，但還好，我還能控制。」

  「我一直習慣將刺針放在床頭，我以為是我有時候醒了無意識的將它拿了過來，於是我第二天就將它放進抽屜。」

  「可是第二天在我沒有任何印象的情況下它依舊出現在我手上，接著第三天，第四天，每次起來後刺針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周圍。」

  說到這時，冷汗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他額頭上，他大口喘著粗氣，似乎這些天的遭遇真的把他給嚇到了。

  聽著他提到的幾個數字和刺針，再看著他現在的樣子，陳幸羽也終於是重視起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其中的問題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還能記得夢裡那兩個人說了什麼嗎？剛剛你說的那些還有印象嗎？」

  「沒有了，都是些很模糊的對話，而且一想起來就雜亂無章的。」

  「這樣吧，你直接告訴我你現在最直觀的感受是什麼？」

  聞言乘一先是一愣，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回過神來，一件物品被他拿到陳幸羽面前，而那物品赫然就是刺針。

  「我...我想用它，我想去...去，對，528，我想去這個宇宙，好像有什麼在指引著我一樣！」

  他語氣愈發變得堅定，直到最後甚至站了起來，他望著陳幸羽，眼神逐漸變得期待。

  陳幸羽沒有立即回應，她緩緩將碗筷拿起，自顧自的夾菜吃了起來，直至將碗裡的飯吃完之後，她才淡淡說了句。

  「從長計議吧。」

  此話一出，原本相對比較激動的乘一反倒罕見的冷靜了起來，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以一種質問的語氣回應陳幸羽。

  「計議什麼？我們到底有什麼好計議的，我們的底牌不就只有刺針了而已嗎？」

  「我知道你在害怕些什麼，可我們一直待在這裡也不能解決問題，你也明白現在我們所掌握的信息非常少吧。」

  「而且我真的沒有說謊，我總感覺528這個數字不是偶然，一定有什麼等著我。」

  「你也說過，我是攜帶真相之人，所以，我們去吧，總有些事情是我們該去做的。」

  面對乘一一連串的勸說，陳幸羽只是靠在椅子上低著頭，沒有說話，乘一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因為他知道，陳幸羽最後一定會答應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陳幸羽思慮再三之後，最終還是同意了乘一的想法。

  院子外，一女生手拉行李箱站在大門外，她按著門鈴，期望得到回覆，可惜的是此時一樓客廳內正空無一人。

  「沒道理啊，陳伯不是說他回來了嗎？難道沒睡醒嗎?」她拿出手機，屏幕里清清楚楚顯示著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

  見實在沒人回應，她索性一通電話打了過去，此時大廳餐桌上，一部手機正嗡嗡的響起來。

  「嘖，人呢！」

  正抱怨時，女生眼角餘光看見院子大門沒鎖，將電話掛斷，一人拉著行李箱便直接開門往裡走去。

  來人急匆匆的將行李箱放到一旁，十分熟練的往衛生間走去。

  解決完人生大事的她心滿意足的坐到沙發，看著依舊沒有消息回復的手機，她不禁抱怨道。

  「死人頭！跑哪裡去了，發信息打電話都不回！」說罷她便再次撥通了電話，手機里傳出鈴聲，同時餐桌上也傳來了鈴聲。

  她疑惑的走向前去，直到桌前這才發現原來是手機，這下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打電話沒人接了。

  正當她好奇人到底都去了哪來時，樓梯處似乎傳來些許微弱的聲響，她走到樓梯口，發現聲音正源自於上方二樓。

  直到此時她才滿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嘿嘿，你小子，看我不嚇你一跳！」

  二樓房間裡，陳幸羽乘一併肩而立，兩人整裝待發，正討論著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你真的要帶這些嗎？我看就莫有這個必要了吧。」陳幸羽看著他背包里那幾條金鍊子，心裡不免感到一陣無語。

  「有備無患嘛，萬一有什麼急事這能用的上呢你說對吧。」

  「我覺得上次那傳送延遲說不定真的就是一些小概率偏差而已。」陳幸羽據理力爭著，她明白乘一是怕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好了好了，都說了有備無患咯，對了，門後面有兩根棒球棍，你去拿過來，咱倆一人一根防身。」

  見此陳幸羽也懶得再說些什麼，也只好轉身去拿棍子。

  乘一將刺針放在手裡，隨著精神力注入，信息流開始一道道出現在腦海里。

  他集中著注意力，很快三個數字便出現在眼前。

  「好快啊！」

  不知從何時開始乘一就已經能熟練的去使用刺針了，以前可是一下午都不能的定點傳送，而現在已經信手拈來了。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陳幸羽將棒球棍拿來了。

  正當兩人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時，一道倩影悄然出現在門口處。

  望著前面虛掩的大門，來人輕輕的推開門，直至看到乘一站在前面。

  她輕手輕腳的往前走去，試圖給眼前之人一個「大驚喜」。

  與此同時本來在門後拿棍子的陳幸羽，忽然發覺門向自己這邊移動了，剛抬頭就看到一人出現在乘一身後。

  陳幸羽往前走著剛想喊出聲，豈料那人搶先一步碰到了乘一。

  「你在幹什麼?」

  一道女聲幽幽從身後傳來，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突然的一幕嚇得乘一猛的一轉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笑盈盈無比熟悉的臉。

  而在這這張臉身後的是一臉著急的陳幸羽，此時她右手正抓住那人左臂向後拉去。

  乘一剛想大喊阻止，哪成想一著急，手中的刺針瞬時啟動，呼吸之間三人周圍的場景驟變。

  待乘一回過神來時，眼前的場景與自己夢裡的如出一轍。

  暗黃的牆面，斑裂的牆皮，幾張椅子散落在周圍，在乘一的前方，幾塊落滿灰塵的顯示器掛在牆上，而它的下方則是夢裡兩人交談的長桌。

  正當乘一還想更加仔細的觀察時，身旁一聲驚呼將自己拉回現實。

  扭頭看去，陳幸羽正癱坐在地上，她懷裡正是剛剛拍自己肩膀的那人，此時那人雙眼緊閉，神情痛苦的哀嚎著。

  「你做了什麼！」乘一驚慌失措的大吼著，他一個健步走到兩人身前，滿臉擔憂的看著那人。

  被乘一這麼一吼，陳幸羽也有些發懵，明明自己是擔心他的安全才這樣做的，但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委屈的說道。

  「我啥也沒幹啊，我剛拉她到我懷裡，剛開始她還好，就一兩秒鐘，她忽然捂著頭說痛，然後就這樣了。」

  望著乘一那緊張的模樣，陳幸羽有些不解，她詢問道：「這人你認識嗎？我看你很緊張她的?」

  面對陳幸羽的詢問，乘一沒有理會，他顫抖著握住那人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喊著。

  「葉嘉瑩，你沒事吧，你怎麼了啊，你醒醒啊！」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喊自己，葉嘉瑩眼皮微微抖動，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好暈，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