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Tantrum交通事故
第836章 Tantrum③·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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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只是玩笑]
你順著SR-9號公路,漫無目的往前開車。
對於身後越來越遠的火情提不起半點興趣。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占據了你的頭腦。
本·瑞克特,這場火就像是一種儀式,一種在摩門教盛行的獻祭儀式。
你獲得了新生,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車窗外的風景飛逝而過,不知不覺你來到了綠棕櫚,來到了奧蘭多。
太陽漸漸沉進城市的高樓大廈,在這種狂喜的情緒中,你慢慢把車停到另一家汽車旅館旁,往貨車後排的夾層床擠靠,你決定先睡一覺——
——很快你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你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魔幻。似乎每一次進入夢鄉,都不像現實世界。好像你完全沒有醒過來,你依然在做著連環夢,夢中夢。
你感覺腳踝被死死綁住,還有雙手也是。
在這台貨車的改造夾層床上,你似乎被搶劫了,被綁架了。
前排多了兩個陌生人,都是二十一二歲的小伙子——
——他們有說有笑的,揮著手裡的現金,你認出來了,那是你的錢。
一瞬間,你搞懂了來龍去脈。
這兩個黑人兄弟小心翼翼的撬開了貨車門,然後把你綁了起來,把你在演播廳掙到的錢搜走。
「只有一千一百塊?」膚色稍稍發褐的那個混血兄弟興奮說道:「比超市收銀台的要多!挺不錯了!」
「還有一車的化妝品,找個舊倉庫,喊倉庫老闆幫忙吧?反正有不少人願意花錢來淘寶!」膚色更黑的那個兄弟興奮說道:「兩千刀能賣出去?」
褐膚兄弟應道:「應該只值個八百,我覺得不能再多了。」
黑皮兄弟接著說:「我來開車吧!」
「這傢伙的駕照好像是偽造的」褐膚兄弟注意到了行車證件——
——它不屬於你,只是物流公司臨時找到的一個司機。
「喂,安塞。」黑皮兄弟從後視鏡里看見了你的眼睛,他知道你醒了。
同時你也知道了這兩個小伙子的名字。
他們是安塞,還有羅德斯。
「他好像醒了。」羅德斯說。
安塞有些緊張:「別出聲!保持安靜」
你沒有說話,多年的從警經驗告訴你,這兩個小伙子的破壞力十足。
本來有很多可以避免的血案,都因為一點點衝突升級,慢慢從偷竊變成搶劫,從搶劫變成鬥毆,從鬥毆變成槍擊,最終從槍擊變成殺人全家。
大約持續了一分鐘左右,黑人兄弟依然沒有動,似乎與你保持著無聲的對峙。
「他很乖嘛!」安塞終於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羅德斯跟著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從精神狀態來看,你不確定這兩個小兄弟是不是剛剛飛了葉子,或者喝了酒——亦或者是五毒俱全。
「走吧走吧!走吧!羅德斯!帶上他一起!」安塞興奮的說:「我們帶他一起去找倉庫!」
羅德斯踩下油門,車輛駛離縣道,離高速越來越遠。
「為什麼?」
羅德斯是個經驗豐富的罪犯,立刻說:「他呆在車裡就沒辦法報警。」
這個時候你開口說話了:「我不會報警」
「我說,你不許出聲。」安塞強調著,突然從衣服里掏出槍。
幾乎在一瞬間,你又被怒火填滿,緊接著理智強行澆洗了這團火焰——
——因為那是一把玩具槍,那僅僅只是家庭防衛用的模型,或許能夠射個三十尺遠,能打疼狗崽。
面對入室匪徒,它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如果是警員看見它,會在第一時間把它當做真傢伙。
這兩個小伙子要是被警官攔住,他們會死的!會被這支假槍害死!
他們只是偷車,不是重刑犯,更不應該死在警察的槍下
「好的,我不說話了。」你閉上了嘴,只希望羅德斯小兄弟的車技能更好一些,希望他不會撞上交通例檢。
萬幸的是,羅德斯開得又穩又快,離開大路以後,車輛也越來越少。
進入地勢比較複雜的丘陵側,來到植被茂密的縣郊道路,行人也變少了。
不幸的是,你依然沒辦法掙脫身上的繩索,沒有任何機會擺脫這種束縛。你是一頭待宰羔羊。
安塞開始抽菸,突然向你主動問話。
「你是怎麼搞到這台車的?」
羅德斯還以為夥伴在問自己,立刻搶話:「這種垃圾鎖,只要一分鐘我就能撬開」
「我沒問你!傻逼!我在問我們身後的這個人。」安塞強調著:「叔叔」
「我可以說話了嗎?」你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我不會挨槍子吧?」
安塞哈哈大笑,掌握生殺大權的感覺非常棒。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我看到託運公司的員工證件,你肯定不是這個司機對吧?」
「你叫什麼名字?這台車是你偷來的?」
「我殺了三個人。」你沒有猶豫,立刻說明真相,哪怕面對法官,你依然會這麼說:「殺了一個油管的主播,哦不。」
「應該是兩個主播,然後在停車場出口,有個傻逼要逆行進來。」
「我把他推到高速路上,他應該被油罐車撞了,也死了。」
這一系列話語讓安塞小子震驚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似乎小偷小摸算不上什麼。
在你這個殺人狂面前,他倆只能算不入流的小混混。
「你在開玩笑嗎」
你緊接著說:「不,我沒有開玩笑,你把我送去奧蘭多警署,應該能換到一筆辛苦費,或許還能登上報紙,變成明天的頭條新聞,你們會成為兩個小英雄。警長會褒獎你們——我勸你們這麼做。」
「他肯定在撒謊!」羅德斯罵罵咧咧的:「他媽的,點子挺多嘛?!要咱倆自投羅網呢?安塞!你別聽他的鬼話!」
你有些後悔,或許這些實情會激化你們之間的矛盾。
可是你想不到任何辦法,想不出什麼東西來靠近這兩個小傢伙。
和他們談什麼呢?一個殺人犯,和兩個盜竊犯,有什麼可談的?
或許他們是幫派成員,可是你以前是個警察,你不懂社區的黑幫文化,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去過鯊魚幫拿貨,對於這個組織,也僅僅只是知道,他們雇了很多孩子來運毒。
[Part②·火燒紅雲]
你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看著這台車繼續向黑暗深處駛去。
你最終閉上了嘴——
——羅德斯小子卻不想善罷甘休。
就你剛才說出來的狂言,他似乎覺得慪氣懊惱,要分個高低。
「喂!安塞!我們再玩一次?」
安塞:「玩什麼?」
「就上一次!進少年管教所之前玩的!」羅德斯接著說:「路上找到一個騎自行車的人。」
安塞興奮起來:「對!」
羅德斯:「然後把這台偷來的車,送到他屁股上!」
你聽得半懂不懂,這兩個小黑鬼的英語口語實在太爛,帶著佛州地方的俚語和髒話。
直到汽車開進輔路,開到生活區,你才明白這個「遊戲」的真實意義。
他們把車開到了一條沒有人行道的昏黃路面。
天邊的紅霞像是地獄裡的火焰,雲彩好比魔鬼的爪子。
一個新的,軟弱無力的,垂垂老矣的目標出現了——正如兩兄弟想的那樣。
這個老頭騎著自行車,是最好的目標。
「喂喂喂!喂!」安塞越來越興奮,眼睛裡全是血絲。
羅德斯:「對!上一回只撞出來一個輕傷!也是老頭子!」
安塞咧嘴笑道:「和法官怎麼說?」
羅德斯:「就是交通事故!」
安塞打開手機,準備錄像。
「發到推上?油管也要嗎?」
羅德斯輕踩油門,跟著自行車慢慢提速。
「當然了!當然了!」
安塞大聲罵道:「撞死這個白人老頭子!他媽的我辛辛苦苦工作!交稅就是為了養活這種社會蛀蟲嗎!他怎麼能心安理得的退休?他哪來的資格領養老金呀?!」
你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也沒辦法做任何反應。
在你想清楚這兩個小畜牲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你根本就無法理解,為什麼——
——為什麼這兩個年輕人要開車撞一個,在傍晚騎自行車的老頭。
他們認識嗎?他們有仇嗎?
他們曾經有過一段無法化解的恩怨嗎?
為什麼呢?
本·瑞克特?
為什麼?
「砰!——」
只是一下!這老頭子的背脊狠狠撞上卡車前蓋,他一下子被拱到草坪去,自行車的後輪也變形了!
安塞小子哈哈大笑。
羅德斯搶走了夥伴的手機,踩下剎車衝出車門。
他來到車前對著老頭的臉,湊近了拍,要拍下受害者狼狽不堪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羅德斯嚷嚷道:「吃屎吧!」
可是老人家沒有回應,跌進草坪以後再也沒有聲音了。
你這才反應過來,你才明白這兩個小東西究竟幹了什麼。
不過三十來秒的功夫,從策劃到執行,這一切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生——
——他們曾經因為偷車撞人,進了少年管教所。
一個月的監管時間根本就不能改造這兩個怪物,他們從班房裡出來,又一次約定俗成那樣,偷來這台卡車,撞死了一個年過半百,看上去六七十歲的老人。
而且
羅德斯滿臉通紅,像是過於興奮的狒狒,鑽進駕駛位緊接著發動汽車。熟練的掛倒擋換了個角度,迅速離開現場。
「這次也這麼說!交通事故!交通事故!」
安塞:「我不是故意的!法官大人!」
羅德斯:「我太害怕了!」
安塞:「您不能因為我是個黑人,就種族歧視呀!」
羅德斯:「那個白老頭罵我!我太激動了!」
安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一次被怒火支配,可是肉身無法掙脫束縛,你已經沒有任何精神力去嘶吼,去喊叫,這一切只讓你感覺到恐慌。
從眼耳口鼻之中冒出熊熊烈火,黑煙再次幻化成一團濃厚的霧氣。
它逐漸爬了出來,那條黑狗依偎在床頭,在狹窄的縫隙之中,保持著優雅的步態。
你感覺到柔軟的麻布開始燃燒,並且火焰灼傷了你——
——於此同時,安塞也感覺到了!
「著火了?我操!」
這兩個小東西沒有停車,反而開始手忙腳亂的撲火,可是火勢越來越旺。
火舌似乎傷不到你,本先生,這火焰似乎另有所指。
它爬上汽車頂蓋,要往駕駛室燒,羅德斯放棄了方向盤,卡車一頭栽進田裡,撞上了電線桿。
僅僅只是一瞬間,火焰熄滅了。
你跟著巨大的推力往外翻滾,撞到座椅又戛然而止。
醒來時,警車就停在路邊,四位警員把你們抓住——
——包括你在內,安塞和羅德斯都完好無損。
他們似乎在遇見警察的第一時間就丟掉了玩具,要保下自己的狗命。
他們知道,玩具對付不了真傢伙,它無法殺死強者,只能用來恐嚇弱者。
而你呢?你似乎變成了受害人,要等一會再來詳細審問。
縣警好像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羅德斯頭上,因為這兩個小子確實處於毒駕狀態,他們根本沒辦法走一條直線——
——哪怕沿著公路筆直的標線,走出去十五尺,似乎都是難如登天。
輪到你的時候,來到這條命運的白線面前,你似乎感覺這一切都如此的荒謬無理。
幾位警官向你投來了同情的眼神,他們發現你的時候,你被綁得嚴嚴實實。
「沒關係,放鬆一些。本先生。」
有個女警如此說——
「——這兩個傢伙說,是你在灣區殺了人,要等到DNA核驗出結果。」
「他們幹了什麼?!」你終於找到了伸冤的機會,不過不是為你自己,而是為那個無辜的受害者,為馬路上騎車的老人喊一句冤:「這兩個小畜牲做了什麼呀!」
另一邊還在保持警戒狀態的警長說——
「——他們剛剛撞死了奧蘭多的警察局局長,他剛剛退休兩個多月」
一下子,你的大腦空白,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走完這條十五尺的白線,回到女警面前接受審訊。
女警:「你有癲癇病史嗎?」
你說:「沒有」
「哮喘或者其他的」
「沒有。」
「你在出發之前喝過氣泡水?或者其他酒精飲料嗎?」
「沒有。」
「你和安塞·安東尼,還有羅德斯·安東尼認識嗎?」
「我不認識他們」
「這邊的銀行帳戶記錄顯示,你有一筆欠款,是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
「要配合調查嗎?」
「對,先回警局吧,你可能要上法庭,本·瑞克特。」
你依然能看見,羅德斯對執法記錄儀比中指。
安塞這個小畜牲還在笑,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下什麼彌天大罪。
他們依然認為,一個月之後,從少管所走出來——
——他們依然能夠繼續下一次遊戲。
這只是交通事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