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Tantrum精神分裂
第834章 Tantrum①·精神分裂
[Part①·魔鬼脫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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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叫本。
本·瑞克特——
——二零一七年在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畢業。
你是一個黑人,本,聽得見我說話嗎?
今天是西曆二零三零年三月二十一日,也是你的三十三歲生日。
在此之前,你的銀行帳單還欠著最後一個學年的助學貸款,總共兩萬一千六百八十三美元。
你在校籃球隊有不錯的成績,但是你沒有那個水平進入選秀階段,在拍皮球這方面的天賦,似乎趕不上同期的校友。
你在二十六歲找到了第一份正式工作,之前一直在一元漢堡店打零工,哪怕你有佛州大學的畢業證書。
你經常出入社會救濟餐廳,由於你的體格太高大,人們很容易就能一眼看出來,你反覆排了兩三次隊,要吃很多很多東西。
本,清醒一點,現在是你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時刻。
馬蒂電視台找上了你,就因為你的談吐過於幽默風趣——
——你受邀來到一檔電視節目的直播現場,它的名字叫《魔鬼脫口秀》。
現在是你改變命運的時候,你不能再走神了,不能因為毒癮犯了就神遊天外。
你應該把眼睛重新看向觀眾席,看向攝像機。
別去偷看女主持人的衣領了,那不是你該看的——瑞克特。
「本先生!當時外景記者在街頭隨機採訪的時候,她是怎麼說的?」演播廳的主講台站著一位金髮麗人,她戴著眼鏡斯斯文文,胸前佩著工作牌,牌子上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拉緹婭·茉莉安。
本·瑞克特,你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這個電台在九十年代依然用熱氣球向整個佛州的老司機播報新聞,你在這裡長大——至於這檔子新節目,你是聽都沒聽過。
你這個毒鬼被邁阿密警局開除以後就一蹶不振,那是因為一次酒駕事故。
你抓住了檢察官的女兒,因為她沒辦法按照你說的,走一條直線,沿著應急車道的白線往前走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你給她開了一張罰單,吊銷了她的執照。
於是你的工作沒了,你人也快沒了。
本·瑞克特,多麼可憐的小丑,本·瑞克特,去公共吸毒中心吧!
你如此想著,再也無法翻身。
「本?本先生?」拉緹婭女士似乎有些不耐煩。
該你接詞了——
「——哦!」你感覺兩眼乾澀,在面對這麼多閃光燈的時候,大腦異常疲勞。
拉緹婭接著問:「當時外勤記者問了什麼?本?你做完了自我介紹,我們都已經認識你了,一回生二回熟?不用緊張」
你舔舐著嘴唇,實在無法想起一周之前的街頭採訪,於是隨便討巧說了個話題——
「——當時你們的工作人員找到我,找到我這個流浪漢。」
拿到話筒時,你的語速變快,編了這通謊言,你只覺得心跳加速。
你曾經是一個警察,知道怎樣騙過普通人。
「他們問我,問我邁阿密怎麼樣?問我佛羅里達怎麼樣?」
「我說,我喜歡TIKTOK,我喜歡兩百來刀的中國產手機,我喜歡睡在公園裡,這座城市很美!~」
「特別要感謝超市的垃圾桶,它總能找到一頓大餐,真的——有很多臨期食品還沒來得及撕開包裝就丟掉了,我要感謝美國標準!」
拉緹婭女士顯然感受到了你莫名其妙的怒氣——
——我很欣賞這種怒火,它帶著毀滅和暴力,似乎能摧毀一切。
觀眾們被你突如其來的胡言亂語逗得哈哈大笑,節目效果還不錯?本?
他們在嘲笑你,是的,他們就是在嘲笑你。
你沒有繼續說話,而是讓這種笑聲持續了一段時間,緊接著說。
「你們在乎誰來當下一任美國總統嗎?我反正不怎麼在乎。」
「他也不能讓我變成百萬富翁,他改變不了我的膚色,能讓我多吃兩顆子彈嗎?或者讓德克薩斯州的大麻也合法化?我老早就想去德州了,但是我怕哪裡的超市員工見到我——」
你比著下流的手勢。
「——你們知道,這些人應該會拿著西瓜和鞭子出來,然後讓我去伺候墨西哥人。」
敏感的移民話題變成了下一個笑點,你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接著笑下去,或者這是編導安排的?
「反正我不會去唐人街要飯,因為我真的可能要得到飯——也僅僅只是飯。沒有一毛錢。」
「他們是真的會給飯,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而且本來我覺得路上能見到的中國妞都挺漂亮,當她們開始紋身,開始為了迎合雜誌上的審美——就變得奇怪起來。」
你可以拉直了自己的大眼睛,儘量把眼角往頭頂扯,讓鼻子變得更加扁平。
「呃!噫!~~呃!~我是簡單女孩兒!~EZ Girl!~」
「在我的老家,我的初夜能賣八萬刀!~但是在美國,只要你出一頓麥當勞!~」
很明顯,這種毫無底線的做法收到了非常熱烈的掌聲,甚至有人為你吹口哨,本·瑞克特。
你簡直是個天才,我能感覺到你內心越來越旺盛的怒火。
就在這個時候,拉緹婭女士喊停,節目到了中場休息的GG時間。
你心神俱疲,來到後台準備休息一會。毒癮再一次把你拉回深淵,你的手止不住的發抖,眼淚和口水流了出來,在洗手間做清潔的時候,你儘量拉低了鴨舌帽,並不想讓自己的醜態暴露在人前。
手機亮了,來自州立醫院的一份診療報告幾乎要擊碎你的心。
本·瑞克特——你已經被確診精神分裂,就像是我的存在,我時時刻刻在盯著你。
我們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醫生給你開具了權威證明。
你不斷的擦拭著眉心,試圖驅趕心底的另一個惡魔。於此同時,從廁所門外走進來一個小矮子。
那是個東方人,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穿著一身古怪的大衣,點起了香菸。
「嘿!孩子」你出於好意問候道:「你不應該吸菸。」
這個身高過於袖珍的小矮子指了指工作牌,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你看得出來,這傢伙似乎對愚蠢的容忍度很低。
工作證印著國土安全局的標誌,名字叫XingChen Su——蘇星辰。
年齡是三十七歲,天哪,他只是看上去很年輕。
「哦不好意思」
這位國土安全局的工作人員回復道:「這裡不能抽菸嗎?」
「應該不能」你應道。
蘇星辰:「你也來一根?就當沒看到過我?」
你猶豫再三,接走了這根香菸,找蘇星辰探員要來打火機。
蘇星辰說:「毒癮發作的感覺很不好?對嘛?」
你有些慌張,這會影響你的熒幕形象。
「你怎麼知道」
蘇星辰:「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在搜毒搜爆組呆過。本·瑞克特——希望你能站起來,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打這個電話?」
一張名片遞了過來,你沒有伸手去接。因為來不及——
——男廁門口傳出一聲尖利的呼喊,那是個女人用中文在叫囂。
你聽不懂中文,它太複雜了。
「他媽的你又在抽菸?!」蘇星辰的姐姐蘇星彩找到了這裡。
蘇星辰丟下菸頭慌張走出去:「馬上就來!」
蘇星彩:「維克托老師這檔子脫口秀節目真能找到靈災源頭嗎?」
蘇星辰:「我哪兒知道呀!這只是一次社會性實驗吧!人們把惡意集中在某個人身上,自然而然就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靈異事件,說是魔鬼脫口秀,指不定那天真的請來了一頭魔鬼呢?」
[Part②·怒火衝天]
在這個瞬間,在這些晦澀難懂的中文語言裡。
你感覺到背脊傳來詭異的陣痛,冰冷的洗手間燈光之下,似乎有一頭渾身冒出焦炭火光的黑狗,它在凝視著你,它嗅到了你心底的怒火。
它爬到了你的背上——
——你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它是精神分裂帶來的幻覺嗎?或是毒癮發作時產生的一種虛影?
戰勝它
本·瑞克特,戰勝它。
直到它跟著香菸一起鑽進你的喉嚨,變成一團黑霧。
你的內心變得更加燥熱,回到演播室,你以身體抱恙為理由,結束了這一天的節目錄製工作——拉緹婭女士感到很困惑,但這位人美心善的主持人依然給了你一千兩百刀報酬。
你回到了海濱沙灘,坐在椅子上,回想著這一切。
鯊魚幫的一個小孩子熟門熟路摸了過來,賊眉鼠眼的杵著你的胳膊,從內袋裡露出一點點白色的粉末包裝袋。
你好幾次想從衣服里掏錢,去購買一點點「快樂」——最後你猶豫了。
你和這個孩子說。
「你不該這麼做,小寶」
「你還很年輕,你不該這麼幹!」
男孩非但沒有感謝你,反倒開始不耐煩:「喂!你在教訓誰啊?要你來管麼?!窮鬼!買不起就直說嘛?!浪費我時間!」
這些話語就像一千把刀子,它們在你內心戳出來無數個窟窿。
可是現在你的心變成了火爐,這些窟窿好比一個個風眼,只會把火吹得更旺。
你往綠棕櫚公寓去,那是你的臨時住處,旅店老闆和你很熟,都是黑人兄弟——
——只要八刀,他願意把樓頂的房子借給你住一晚,前提是不能帶人回來。
爬到五樓的時候,你特地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老闆是個一百八十公斤的胖小子,他一直都為你以前的州警身份感到莫名榮耀,這樣他能和自己的遊戲夥伴吹噓——只要惹他不開心,一個電話就有FBI順著網線殺到你們家門口。
「喂!要三份披薩。」
「對」
小老闆如此對電話里說。
「哦!幾分餐具?幾個人?」
「不不不,我這裡當然有很多人了,很多人!」
「對!我才不是那種一個人吃三份披薩的怪人!哪兒有這樣的嘛!」
「我!還有我最最鐵的哥們兒!本·瑞克特!~你看了馬蒂電視台今晚的節目了嗎?他上電視啦!」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另外一個?另外一個是我的呃」
「我的女友,對,我有個女友。」
小老闆摟緊了充氣娃娃——
「——她的名字叫馬雷妲,印度人。」
「我把她從魔窟里救了出來,她本來還要裹著頭巾過日子,托鯊魚幫的關係,我救下了這個偷渡客。」
「哦?印度人不用裹頭巾嗎?不不是,不」
「她是個穆斯林,印度穆斯林。」
「先不聊了,就要三份披薩,哦!上帝啊!」
「你他媽在侮辱馬雷妲的信仰,你看不起女人?天哪?她聽到了!她要跳樓了!我的愛!不!~」
小老闆把熱水壺丟到樓下去了,連忙掛斷了電話,他看上去顯得特別緊張。
你不明白這種神秘莫測的儀式究竟有什麼意義——或許這也是一種堅持,一種信仰。
「我要去樓頂住一晚,兄弟。」你把鈔票丟進屋子。
說實話你不太喜歡這個小老闆的房間,或者說根本就不想走進去一步。
裡面全是可樂瓶子,或者說你懷疑這傢伙血液里是不是也流淌著可樂。
「還要我去撿?我的兄弟」小老闆眼神變得不耐煩:「為什麼你不能對我保持尊重呢?本?你應該把這八塊錢遞到我手裡」
「太臭了,抱歉。」你隨口應道:「你聞上去比我要臭得多,比我這個流浪漢還要臭,天哪,你幾天沒洗澡了?」
「操你媽的」小老闆隨口罵道,不情不願的起來撿錢。
他的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臭氣,或許是偶爾在電視前因為血壓問題而昏厥,呼呼大睡時流了很多口水,還夾雜著汗液與油脂的味道。
你只覺得多呆一秒都會折壽,但是往小老闆的電腦屏幕上看——成人色情欄目的主播正在搔首弄姿賣產品,賣一檔子健身器材。
「你用不著它,兄弟。」你如此說著,苦口婆心的勸:「那是假的。」
小老闆應道:「什麼是假的?我支持我喜歡的主播怎麼了?」
你接著說:「都是假的,這婆娘的臉,還有她帶的貨,全是假的。」
小老闆:「你在發什麼瘋」
「星馳的啞鈴要不了這麼多錢,哪怕去亞馬遜直接買,也用不了這麼多。」你直接說出真相:「這婆娘的臉最少做了六道醫美,我還能看見刀痕,她也是夠拼的,或許沒過手術康復期就出來帶貨了——兄弟,美顏濾鏡幫她遮了一部分丑,可是那浮腫的蘋果肌不會騙人。」
「她在騙你,騙很多很多,像你這樣的人。」
「她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還要謝謝她?」
「你要給她搖旗吶喊,要當她的鐵桿粉絲?」
「我往你屋子裡甩錢,你卻罵我不夠尊重你?」
一種難以言喻的怒火霸占了你的心——
「——忘了你的馬雷妲吧?你沒有什麼印度女朋友,你這個滿嘴謊言的死胖子」
刑偵方面帶給你的經驗,讓你做出了這些正確的判斷,但是它們卻不夠正確,遠遠不夠。
小老闆似乎被激怒了,他從桌下掏出槍,指著你的鼻子。
那一瞬間,你似乎感覺生活終於可以結束,這也是一種解脫。你無法抑制住這種狂喜——你被怒火控制了,你徹底把靈魂交給了那條黑狗。
「砰!——」
幾乎毫無徵兆,子彈還沒來得及進入槍膛就爆炸了,它炸碎了小老闆的手。
你沒有去撥打醫療急救電話,聽見慘叫聲也不為所動。只等著披薩店員送貨上門。
你冷眼旁觀這一切,慢慢爬上頂樓,癱在一堆舊報紙里,慢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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