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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麥明河·談判的條件其實並不存在

  第496章 麥明河·談判的條件其實並不存在

  芭蕾舞居民用一個圓溜溜的光潔髮髻,看了麥明河幾秒鐘。

  「……欸呀,真是人老成精,」它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你多心了,事已至此,大勢已去,我還有什麼條件可開?不過就是繼續看看這一齣戲要怎麼走嘛,我們居民就不能有好奇心了?」

  想了想,它又補充一句:「如果我的同伴在這兒,它或許會想趁機利用這個局勢……但是我嘛,我是很會隨機應變,很隨遇而安的。」

  「你還有同伴呢」這句話,被麥明河吞了回去。她不是金雪梨,她的屁股得在正題上牢牢坐穩了才行。

  「你們不是最不願意看見凱羅南勝出嗎?」

  她使勁用身體抵住柴司的手,咬牙說:「再這樣下去,他贏得統治遊戲,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你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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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甘不甘心的管什麼用。人嘛,總要知道人力的界限,適時與生命和解。」

  明明既不是人,也沒有生命——麥明河再次咽回了這句話。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幫忙?」她咬著後牙,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吐成一顆釘子,扎進芭蕾舞居民的後腦勺里。

  芭蕾舞居民雙手一攤。「不是說了嘛,等你們把刀片拔下來……」

  拔下來了還用你?這不就是不想幫的意思嗎?

  「我說,」

  麥明河腦子嗡嗡發漲時,金雪梨的聲音正顫巍巍地從一旁響起來,「你們大概還要聊多久?他一直在盯著我,真的很恐怖……」

  這話確實不誇張——麥明河剛才一直都沒敢往他那邊看;感覺就像是原始人坐在火堆旁時,餘光的黑暗中,卻始終懸浮著一張捕食者的面孔。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府太藍之所以會出現在現代藝術博物館,一定跟這個芭蕾舞居民關係甚深。

  畢竟他死前在地下大廳的一舉一動,都由兩個居民緊緊盯著呢。

  當那個司機居民乍一看見麥明河、立刻就要朝她衝上來時,也是芭蕾舞居民一胳膊橫欄在了它臉上。

  「現在殺了麥明河還有什麼用?」

  它那時是這麼對司機說的吧?

  「凱羅南現在是最有希望成為巢穴之主的人,你把其餘選手都殺了,你自己去攔凱羅南?」

  所以……它們一開始肯定是寄望於府太藍,盼他能阻止凱羅南的。


  府太藍一死,芭蕾舞居民沒多久就倒戈變卦了,自然是因為它看了局勢,覺得剩下的選手,誰都不如府太藍的潛力大……

  實事求是地說,也不能怪人家有這個想法。

  「你把他的手機拿出來,給金雪梨。」

  麥明河扭過頭,定定看著芭蕾舞居民,聲氣不像在商量,倒更像是在吩咐一個小輩去做事。

  「按住柴司,在他手上刀片沒有被拔出來之前,不要讓他有動彈的機會。你身為一個居民,辦得到吧?力氣總比一個人類大吧?」

  連金雪梨都愣了,往她這兒看了好幾眼。

  「我當然辦得到。」

  芭蕾舞居民在車外昏幽幽的夜色里,悠悠地轉了一個圈,破爛裙擺晃出一道模糊慘白。「然而我為什麼要去做?」

  麥明河一邊壓著柴司的手,一邊朝後方不遠處的現代藝術博物館抬了抬下巴。

  「你幫我們救下柴司,」她平靜地說:「我去救出府太藍。」

  話音落下時,車內外都靜了幾秒。

  「他的死狀很慘,但他的手是完整的。」

  麥明河看了一眼金雪梨,果然從後者眼中看見了明悟。她轉過目光,看著夜色中的博物館大門,低聲說:「……我不會讓燭淚中的凱羅南,再有機會殺他一次。」

  芭蕾舞居民似乎被勾起了一點興趣。

  當它慢慢從麥明河這一側車門裡探進身子時,柴司也重新靠近車子,仿佛被這一場對話勾走了注意力。

  金雪梨連呼吸都屏住了,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面前咫尺之遙的柴司側臉。她現在只要一吐氣,就能吹動柴司落在耳旁的碎發。

  「你倒是挺有想法,但你打算怎麼做?」

  芭蕾舞居民笑了一聲。「把手伸進去,把凱羅南像塊鼻屎一樣彈開?」

  麥明河剛要搖頭,欲言又止,想了想說:「也不是不行。」

  「嗯,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芭蕾舞居民近乎親切地說:「我就不知道府太藍的手是完好的嗎?」

  麥明河一愣。

  「你能抓住府太藍的手,把它貼在蠟燭上。難道我就不行嗎?你會彈鼻屎,我就不會嗎?」

  「你……你是什麼意思?」

  芭蕾舞居民又是一笑。「那我為什麼一直站在這裡看戲,不去救他?」

  那一刻,麥明河忽然懷疑自己沒壓住柴司的手——好像有人一把抓起她的心口,揪起了她的五臟六腑。

  「你也想到了,但你沒去做……難道不是因為居民不能使用偽像嗎?」


  餘光里,金雪梨張了張嘴。

  「你活了這麼多年,你應該最清楚。有規律,就一定有例外。」

  芭蕾舞居民抹了抹它光潔緊繃的頭髮。「燭淚恰好就是一個例外。你忘了?別說居民的手了,一顆子彈,一根樹枝,都能伸進燭淚里去。」

  麥明河不知不覺,從座位上微微直起了身體。

  當她驀然一驚,意識到自己從柴司的手上鬆開了壓力時,急忙一扭頭——她已做好了被襲擊的準備,卻發現柴司的手仍然被刀片卡在座位上,一動沒動,竟錯過了剛才那一瞬間的脫身機會。

  柴司面無表情,直直望著芭蕾舞居民。

  「假如府太藍不多事,那麼他就是死在下面,也不是沒有希望救回來……畢竟他才死了沒多久,現在把他的手放在燭淚上,估計他死前的歷史還是清清楚楚的,好改。」

  芭蕾舞居民說到這兒,似乎也很遺憾似的嘆了一口氣,重新在車外站直了身體。

  「你忘了?他在進入現代藝術博物館之前,用過一次許願偽像。」

  它姿儀優雅,伸出手臂,朝博物館方向劃出一道夜色的瀾漪。

  「你有沒有想過,巢穴中有這麼多偽像,如果效用出現衝突時怎麼辦?該以誰為準?」

  芭蕾舞居民好像很喜歡被眾目所矚、處於舞台中央的感覺。

  「偽像自然也是有排序、分隊列的……系列,尤其是系列裡的許願偽像,當它發揮出威力時,相比燭淚而言,它是占據絕對優先位的。」

  麥明河想說點什麼,但是一時間卻只能想到當她與府太藍一起闖公寓樓陷阱時,那孩子被她的垂垂老態驚了一跳時,臉上那一瞬間的忐忑害怕——他像個突然被戳破了無知的小孩一樣,才意識到自己闖下了什麼禍。

  他甚至沒有機會從鏡子裡,看見他自己老去的模樣了。

  「他的願望被滿足了,他從他的命運里被救走了。」

  芭蕾舞居民說:「燭淚也改變不了這一點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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