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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府太藍交換遊戲

  第232章 府太藍·交換遊戲

  ……真有意思啊,府太藍心想。

  卡特·摩根這一張總叫人想起豬的面孔,他已經被迫看太多次了,熟悉得叫他心生厭煩。就在幾分鐘之前,府太藍想做的事仍只有一件,就是把燃燒的菸頭戳進他眼睛裡去。

  然而此刻,他這張臉卻成了府太藍最大的樂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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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笑了!」

  卡特又急又怒又惶恐,眼睛裡依然亮著灼人的光;就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聞見了空氣里宴席的味道——他這張保養得宜、平整粉紅的臉上,頭一次出現這麼真切強烈的情緒。

  「你聽見了,我讓你別笑了!什麼『統治遊戲』,說清楚——」

  卡特猛地一吸氣,抹了一把嘴角噴出來的唾沫星子。「對……對哪裡的統治?巢穴?真的嗎,不可能是巢穴吧?人……人類怎麼能……」

  府太藍漸漸止息笑意,輕輕喘著氣,掃了他一眼。

  「……就是這樣啊。」

  剛才「巢穴統治遊戲」六個字甫一離口,就好像有人踩下機關,讓卡特眉毛向上一飛;即使是他強裝出了懷疑,也壓不住臉上騰升的潮紅。

  「你理解得沒錯。最先集齊七件偽像的人,可以獲得巢穴統治權。」

  府太藍接下來斟酌著釋放出的每一個訊息,好像都成了一個操縱扭。

  隨著他一句話又一句話的撥弄,卡特臉皮上一會兒被貪婪燒得紅亮,一會兒被震驚撐圓了眼眶;他聽不到幾句話,面頰肌肉已開始不住微微顫抖,口涎染濕了下嘴唇。

  除了用一頭看見目標後已急不可耐的種豬形容他,府太藍想不出其他比方了。

  「……可惜,」

  在卡特周身溫度都熱乎起來時,府太藍微笑著說,「這個事,跟你我都沒關係了。這條船早離港了,你在岸上傻站著呢。」

  卡特臉皮一下子凝固住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聰明?對我爸爸下手,拿走偽像,用他來要挾我?結果因為沒了偽像,我被除名了。」

  卡特瞪視著他,粉白眼皮上,浮著一圈褐黃睫毛。

  「聽我說,」府太藍近乎同情地沖他一笑,「你接近『巢穴統治遊戲』的機會,已經被你自己徹底葬送了。」

  過了足足近十秒,卡特才有了反應。

  「不可能,」他重新坐直身體,找回了一點體面。「不可能……你有什麼證據?」

  不知道他要的是「巢穴統治遊戲」證據,還是自己被除名的證據;到了這個時候,二者也沒有區別了。


  府太藍將手機丟給他,卡特一把抓住;他低下頭,目光立刻被最後三條通知黏住了。

  ……等他再抬起頭時,府太藍簡直想叫他別動,再把他臉上表情照一張相。

  像卡特這種階級的人,能夠被命運諷刺的機會實在不多,他此刻的模樣,叫人看了心曠神怡。

  「那個鑰匙呢,你就自己留著吧,摩根先生。」

  府太藍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他拖著又沉又痛的身體,挪到床邊,放下兩隻腳。「你放心,你代替我成為選手,開始四處收集目標偽像這一件事,我一定會替你廣而告之。」

  「等等,我根本沒有成為選手……」

  「巢穴又不是養豬場,當然看不上你。可是柴司·門羅不知道這一點啊。」府太藍忽然問道:「對了,你見過柴司·門羅本人嗎?」

  卡特一怔。

  「你聽說過他的名聲吧?向醫生打聽過我的傷勢吧?」府太藍笑著說,「能把我傷成這樣的人,你覺得你能在他手中活多久?偽像獵人對你的追蹤與暗殺,靠你的保鏢,能撐得住嗎?」

  他剛才沒有告訴卡特任何細節——比如說,參賽選手可以看見自己加入之前的選手名單;也有可能透過其他方式,獲知此刻其他選手都有誰。

  既然卡特不知道這些細節,他自然也就不可能判斷出,柴司有辦法分辨他是不是真正的參賽選手。

  卡特緊緊抿著嘴唇,目光停在府太藍手機上,撕不開。

  「統治遊戲已經與我無關了,但是如果你不想讓我把鑰匙下落通知給每一個參賽選手的話——噢,我忘了說,有十幾個選手呢,都是很棘手的人喔。」

  府太藍下了床,站在卡特椅子旁,一隻手上還連著輸液瓶;輸液管牽在半空里,拉直了。

  他不喜歡卡特現在臉上的表情了。

  卡特的神色,不是「恐懼」或「擔憂」;他依然定定地盯著手機屏幕,眼球圓圓地凸出來。

  扭曲他面龐的情緒,更接近於「貪婪」與「不甘」。

  府太藍很清楚,自己的威脅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沒有迫在眉睫的壓力;不叫卡特害怕,他怎麼會退縮?

  但他依然說道:「如果你不想死,就把我爸送回家,再讓我看到那個女屍案的破獲和結案。至於你我之間的僱傭合同,自然從今夜就作廢了。」

  卡特仿佛這才聽見他的聲音一般,慢慢地抬了頭。

  「作廢了?」

  府太藍低頭看著他。

  「不,不……沒有的事。」卡特搖晃著頭,低聲說:「沒有作廢,作廢不了。我差點忘了,你這個人啊,每一句話都是陷阱。不可能的……你也不可能就這麼甘願被除名,一點努力都不做,也不挽回吧?」


  府太藍沒說話。

  「仔細一想……我根本不用怕你出去說我是參賽選手這件事。」

  隨著他越說越多,卡特也肉眼可見地漸漸冷靜下來,幾乎快要回歸平常模樣了。

  他敲敲手機屏幕,說:「柴司拿到偽像時,你不是收到通知了嗎?如果我是選手,我又拿到了鑰匙,那柴司也該收到通知才對吧?我不是選手,他沒收到通知,他自然不會信你。」

  府太藍儘量保持著鎮靜。

  卡特·摩根或許是中了出生彩票,但他本人也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傻子。

  「再說,就算他們都相信我是選手,要來殺我,那又怎麼樣?」

  卡特眼裡燒起了光。

  「統治巢穴啊……這可是統治巢穴啊。有了巢穴……把這個國家收入囊中,都不算是大事。」

  笑從他麵皮底下脹大,拽開了嘴角,露出黑洞洞的嘴,和一嘴潔白整齊的牙。

  「人世里能讓人擁有的東西,我基本上都有了。我還缺什麼?我以為我什麼也不缺——除了更多錢,世上還有什麼可追求的?可是不是呀,不是這樣呀。」

  府太藍的手機已經黑了屏,卡特的呼吸噴染在屏幕上,浮起一層白。

  「你要挾我?你真以為你要挾得了我?既然你把『巢穴統治遊戲』告訴給我聽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被除了名,又是怎麼被除名的。」

  他坐在椅子上,猛一擰身,抬頭面對府太藍。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能加入一次,你就能加入第二次,你給我去搜集偽像!什麼參賽選手不選手,不就是一個身份?等你恢復了身份,把我也弄進去,我就不信了,七件偽像,六件都落到你手裡,你會沒有恢復選手身份的資格?就算沒有,你去給我把其他所有人都殺了!我倒要看看,一個選手都沒有了,這個遊戲再不收你,還要怎麼進行下去?」

  府太藍伸出右手,揭開左手手背上的膠布。

  卡特早已激動得滿面油汗,牙齦上儘是細碎唾沫星子。

  「你聽好了,府太藍。你爸爸在我手裡,只要我願意,你連一眼都看不見他,他就可以走完被判死刑的全過程。等你再跟爸爸見面時,他坐的可是電椅啦。要是想讓府漢——」

  不等他把話說完,府太藍已抽出了自己手背血管里的吊針。

  以止痛藥為系帶,勉強系攏在一起的上半身,隨著他驀然抬手一揚,好像又要重新裂開來似的;急劇湧起的劇痛,令府太藍眼前一黑——但這不要緊,他早已看準了卡特的氣管位置。

  仍帶血珠的針尖,筆直精準地扎向卡特脖子下,鎖骨中間偏上一點的位置——在那一塊薄薄皮膚下,是他柔嫩的氣管。


  針頭細短,扎別的地方或許能造成痛苦,卻會令卡特大聲呼救。

  府太藍不準備給他呼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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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劃開卡特的氣管,在他喉頭滾動的咕嘟嘟聲里,再叫他喪命在這間病房裡。

  至於府漢——卡特死了以後,自己尚且難逃一劫,府漢就生死由天吧,他已經很累了,他不想——

  換作往日的府太藍,面對情緒激動、防範不及的卡特,這一針早已順利扎進他的氣管里去了。

  他喜歡用頭腦操縱局勢,不代表他不會使用暴力。

  然而後背肌肉卻在最後一刻,好像要崩裂似的,吞掉了他一大塊力氣——針頭扎進卡特皮膚里,卻沒能扎透氣管。

  「救命!」卡特猛一仰身,連人帶椅子一起砸在生命體徵監測器上,拼命叫道:「來人!他動手了!」

  他果然在外面放人了。

  府太藍抓住一根不知做什麼用的電線,一腳踢開椅子。既然扎不破氣管,就攥裂它吧。

  可惜,如果巢穴解離症症狀還在就好了,他平靜地想。

  昏沉沉睡過去的兩天裡,他偶爾也有意識幾乎快要浮上水面的時候;但他之所以花了兩天工夫才徹底清醒,正是因為他一直沒有擺脫掉巢穴解離症。

  府太藍清楚記得,自己半昏半醒之間,還能像與柴司搏鬥時一樣,將手伸過漆黑深淵,伸上遙遠的對岸。他記不得那時自己把手伸向了什麼地方。

  怎麼偏偏現在沒了呢?

  如果還有的話——

  「主管。」

  府太藍頓住了動作。

  並不是因為那一聲主管。

  伴隨著「主管」二字,府太藍同時也聽見了手槍安全鎖被解開的清脆響聲。

  他轉過頭,發現芮米站在門口,走廊上的燈光在她一頭黑髮上,染出浮著細毛的光圈。

  正對著他的手槍口,漆黑幽深,仿佛是巢穴解離症發作時偶爾會看見的空間裂洞——有點像上一次他在診所里看見的裂洞;只是槍口裡,自然沒有鑽出一個又一個科爾醫生的頭。

  「住手吧,」芮米幾乎帶著歉意說,「……你殺不了他。我不能讓你殺了他。」

  府太藍鬆開了手裡的線。

  他仍然盯著卡特;在喘息聲里,他低聲問道:「這兩天,你一直在監視我?」

  芮米走進屋,將門關上,才輕輕答道:「我只是聽命行事,我什麼也不知道。」


  府太藍「哈」地笑了一聲。

  卡特拔下針,痛得他面孔一扭,罵了一句粗話。

  他撐著機器站起身,與府太藍保持著距離,沖他咧嘴一笑:「去你媽的。原來你也會衝動?好啊,看來你們確實父子情深。既然這麼關心爸爸,還用我教你該怎麼辦嗎?知道你該幹什麼了,我就可以等你的行動匯報了吧?」

  真好笑。

  原本府太藍以為,拿到巢穴統治權,他就可以自由了——他可以解開府漢纏繞在自己腳腕上的手指了。

  這雖然好,可若是風險太大時,不去競爭也可以;說到底,最壞不過恢復原狀罷了。

  但直到他失去了資格,他才發現自己沒了退路,無論如何也必須要重新擠進遊戲裡——原因卻依然是府漢。

  府太藍轉開目光,抓起手機,轉身就往門口走。

  「主管,」芮米叫了一聲。「你去哪?你現在還不能出院……」

  「讓開。」府太藍說。

  不等芮米有反應,卡特卻笑了。

  「讓他走,沒關係。」卡特說,「他走不遠,更走不掉,還得回來。畢竟我們之間,可是有合同的。」

  芮米怔了怔,從門口讓開了。

  府太藍伸出手,拉住門把手——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差點讓他腳步往後一趔趄——但與此同時,他也已經壓下門把手,把門拉開了。

  ……怎麼回事?

  府太藍看著醫院走廊,怔忡了片刻。

  向漆黑中伸出手,摸到門把,往下一壓……輕輕拉開了門。

  為什麼……感覺這麼熟悉?

  好像前不久,他才剛剛做過一次相同動作。是什麼時候?他不是一直昏迷著嗎?

  他拉開的是哪道門?

  疑惑一閃而過,府太藍的思緒又回到了眼下。

  他身後不遠處,卡特正說道:「……用遊戲換你爸爸,記住了吧?」

  抱歉今天更新有點晚……是這樣的,我本來有點拿不準這一章是否要繼續寫府太藍,於是我就換了一個視角寫麥明河。結果麥明河寫了兩千字,感覺不行,又掉頭回來寫府太藍……

  結果好麼,一寫寫了四千字!也就是說我一不小心,今天觸及了我的碼字上限,六千!

  我歷史最高記錄就是六千了……累吐血了實在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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