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麥明河巢穴欠帳已付
第216章 麥明河·巢穴欠帳已付
偽像獵人可真不是人幹的活。
「你們這日子過得,一天裡發生的事,比平常人一年都多。一想到今天才22號,我都覺得這地球沒轉對,轉慢了。」
麥明河一屁股坐在濕漉漉地面上,也不顧全是水了——反正剛才早就讓雨淋透了。
「也不是每天都這樣……」海蘆葦為天下獵人小聲辯解道。
麥明河不太信。
「多還不算,還危險,要命的危險。這都怎麼回事呀,我不就想賣點東西嗎,結果可倒好,一個我變成了一大群我……得虧東西沒丟。還有,怎麼就出來那麼多子彈,呼呼地從我頭上來回來去?跟拍電影似的。」
遠方巷子裡槍聲停了,但是包括梅根在內,誰也沒有壯著膽子回酒吧去看看情況,看看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們跑出來以後,一時也沒別處去,此刻正像流浪漢一樣躲在路邊一家甜品店的遮陽篷下,緩一緩余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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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趁柴司與另一男人在小巷中對峙時,他們三人後背貼牆、腳下抹油,螃蟹似的一個接一個順著牆根溜了——麥明河看得清清楚楚,在他們跑的時候,柴司還轉頭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刻,她頭腦里亂鬨鬨的想法,全是這一類:「蛇帶」防不防彈?偽像會壞嗎?打腦袋上怎麼辦?她加油跑,能不能有子彈快?
令她驚訝的是,柴司竟又轉過頭去,放了他們一馬。
「他當然會放過我們,」
海蘆葦聽她說完,嘆了一口氣。「多出三具屍體,有一個還是酒吧的人,對他來說反而是後患、是麻煩。大家都是獵人,沒有過節,放過我們也沒事,我們又不可能出庭,作證他打死了人。」
梅根不肯坐在地上,此時正蹲在麥明河身邊另一側,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什麼呢,」梅根懇切地看著他,「我可沒看見有人死了。」
欸?剛才那個大個兒——
「噢,你說得對,」海蘆葦連連點頭,「我看岔了,那人摔了一跤,又爬起來了。」
麥明河回過味了。
這就是獵人啊……她有點怔忡地想。
她想做獵人,想進巢穴,想再活一次不同的人生;這一來,就必須要按照獵人方法去行事。
可是要她心理上順暢自然地接受死人,當作無事發生,甚至警也不報,一時也很難辦到——她始終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事。
「你可不能糊塗,」
她才露出一點心思,梅根馬上警覺起來,說:「獵人世界裡的爭鬥糾紛,就應該只留在獵人世界,與普羅大眾沒有關係。誰殺人了,搶偽像了,自然有獵人世界的因果。無論看見什麼,發生什麼,這是底線。巢穴如果暴露,我們所有人都不會好過——海蘆葦,是吧?你多勸勸她。」
「她新入行,還不習慣,」海蘆葦倒替麥明河不好意思起來,說:「過一陣子就好了。」
梅根點點頭。「……等她把口紅賣出去,她就懂了。」
為什麼?
麥明河來回看看二人,但他們似乎沒有要往深里解釋的意思。
梅根只說了一句「想買你口紅的人,就是柴司·門羅」——不過,這跟她話中暗含未露的意味,似乎不是一碼事。
就算二人沒親手殺過人,對於槍戰、死人之類的事,也展示出了非同凡響的適應力;麥明河只是呆呆思考了一小會工夫,他們已經把死人一事放下了,海蘆葦都為她操心打算起未來了。
「……我們有點苦衷,」海蘆葦試探著說,「你們酒吧如果有渠道,知道誰手頭上有賣身份的,到時請你聯繫一下她——唔,聯繫我吧。最好是帶全套資料,可以開銀行帳戶的。」
「沒問題,」梅根爽快地與他交換了聯繫方式。「善後組織手上常有這些東西賣,不難辦。」
這卻讓麥明河思緒一下子落回地面,想起了現實。
現實是,她沒錢。
要再聯繫柴司,把口紅賣給他,此刻在麥明河看來,簡直就像是老鼠思考怎麼跟捕鼠器交易一塊芝士——還是算了吧,萬一被黑吃黑怎麼辦?
不對,她不黑。
總而言之,等實在沒有第二個買主,再考慮柴司不遲……
當他們聽見遠方遙遙響起警笛聲時,梅根站起了身。「看樣子,事情差不多收場了,我也該回去了。」
「有什麼進展,跟我發消息說一聲?」
海蘆葦忙沖她背影喊了一句,梅根只是揮了揮手,扔下一句「你們也回家吧」,就走了。
被卷進偽像與槍戰的餘悸,此刻也平靜下來了。
「雖然發生一點意外,但是咱們原定該辦的事也都辦完了。」海蘆葦打了一個呵欠,抹去眼淚,又恢復了那副疲憊柔軟的神色。「等我叫個車……噢,對,天亮了還得帶你去辦個手機卡,教你怎麼用手機。」
「你這孩子,真是個熱心腸。」麥明河想了想,「感恩節快到了,你怎麼過?來家吃飯呀?我來做個大餐,你帶女朋友來,或者帶雪糕來,都行。」
海蘆葦看了她一眼,仿佛她是剛落地的外星人——直到把麥明河送回家,他也沒說感恩節到底來不來。
他說按照以往經驗,回家至少還得再睡好幾個小時;等他起床的這段時間,麥明河又成了一個人,坐在自己住了幾十年的舊公寓裡,來來回回地看。
明明直到兩三天前,公寓還是她熟知的唯一一個世界,如今只是換了一雙年輕的眼睛去看,卻覺得它像是一處被塵封后又開放參觀的博物館,展示著遙遠的另一個老人的生命。
她輕輕撫摸著披在沙發上、褪了色的布罩,皮膚被粗紋理摩擦著,不知道該不該搬家好。
如果不搬家——
念頭沒轉完,猛然一陣嗡鳴聲,驚了她一跳;她忙四下找了一圈聲音來源,才終於反應過來,她是有手機的人了,那個聲響,好像就是上一次手機收到消息時發出的。
可別再來一次什麼偽像朝我靠近了,一次就夠夠的了。
麥明河一邊想,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外衣口袋裡拿出手機——可能是她耽誤的時間久了,拿出來時,屏幕剛好一下黑了。
沒事吧?壞啦?
她愣了愣,左手高高將它舉起,試探著用右手食指使勁一戳——屏幕又亮了。
據梅根說,這手機沒有信號,什麼都不該接收到才對;可是這一點,並不妨礙巢穴找上她。
!巢穴統治遊戲進度,重大突破通知!
恭喜可愛的金雪梨選手,成功拿到目標偽像(黑色正方體圖形)!
真是太棒啦!
什麼叫借力打力、順水推舟、黃雀在後,這就叫——等等。
最⊥新⊥小⊥說⊥在⊥⊥⊥首⊥發!
麥明河看著屏幕文字,一時沒完全反應過來。
金雪梨是在她之前加入遊戲的那一位選手吧?
黑方接近了「逆光之間」酒吧,可是卻不知怎麼,被金雪梨橫刀奪走——到這兒都還好理解。
等等又是什麼意思?巢穴要她等什麼?
這個疑惑,在半分鐘之後,就被另一條嗡嗡震動著手機的信息給回答了。
!巢穴統治遊戲進度,重大突破通知!
什麼玩意嘛,局勢變化也太快了,唉,要我說恭喜二字,實在是說不出口……
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吧,令人厭惡的柴司選手剛剛拿到了目標偽像(黑色正方體)。
唉。
杜鵑之子,柴司·門羅,目前已取得偽像:舌頭(圖形);黑色正方體(圖形)
柴司選手目前進度:2/7
柴司選手目前位置:黑摩爾市跨海大橋
柴司選手目前狀態:虛弱,負傷
其餘選手們,你們到底行不行啊?就讓他勢如破竹地進展下去,這樣真的好嗎?你們夜裡睡得著嗎?
連金雪梨選手此刻看上去都沒有往常可愛了。
只不過是被柴司選手用槍指著而已,你屈服得太快了吧?撿到了就是你的,憑什麼給他?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的血肉之軀,就一定會輸給衝鋒鎗?
與他爭奪偽像,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不枉此生、問心無愧的呀!
反正你們二人之間的利益同盟關係,巢穴是絕不會承認的。
記住,「利益同盟」這四個字里,重點不是同盟,而是利益。
當你們二人之中,只有一個能成為巢穴統治遊戲的最終受益者時,你們還能同盟得下去嗎?
這麼長一條通知,如果不是麥明河試著戳了幾下屏幕,恰好不知哪個動作讓通知完全展開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把它看完整。
巢穴看起來,真的非常討厭柴司啊。
帶著黑方的那瘦高個,看來在今夜爭奪戰中輸了……麥明河怔怔地想。那孩子是衝著「舌頭」去的吧?
也死了嗎?
儘管只是匆匆看了幾眼,她卻覺得那孩子好像很痛苦……從外表上,明明沒有什麼跡象,麥明河依然擺脫不去這種感覺。
是因為偽像嗎?
自己不參與遊戲角逐,果然是正確的。
她只是想拿到時間偽像,獲得第二人生;她不想為了爭奪統治權,叫別人痛苦,也不想讓別人給自己帶來痛苦。
麥明河在屏幕上撥弄一會兒,不知自己幹了什麼,通知不見了;又不知幹了什麼,屏幕上恢復成了打招呼的字眼,正用各種語言跟她說你好。
「嗯,你好,」麥明河猶豫地對手機說:「那個……等海蘆葦起床,我就知道該怎麼用你啦。」
把它放在桌上時,手機仿佛要回應她的話一樣,嗡嗡又是一震。
柴司和金雪梨那兩人,難道又有新進展了?
麥明河舉起手機,探頭一看,看見幾行字。
《偽像報告》
唯有對世界作出改變之人,才應獲得前進資格
慈愛的麥明河選手,以下是你獲得時間偽像的途徑——
柴金二人在跨海大橋上,有不少後續手尾要處理,但單純為怎麼處理、怎麼善後寫一個章節,我又覺得不太好看——其實也是因為,柴司視角寫很久了,我想換人了。
所以二人合作關係的本質,就在信息里側面寫了一下。
說起來,柴司之前好幾個場景的處理善後,我都沒寫……不是不想寫,主要還是擠不進去劇情……得找機會,見縫插針地交代一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