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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柴司奸賊柴司

  第201章 柴司·奸賊柴司

  「那可不行。」

  韓六月好像變成一塊人型黏膠,堵在門縫之間,用身體把牆與門給黏成了一整塊,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對柴司來說,提出要求後,卻被下屬如此理所當然地不當一回事,可算是人生中頭一遭的體驗了。

  條件反射式地,他沉下嗓音問道:「……你說什麼?」

  深具威脅性的語氣,平常一用就立竿見影;如今落在韓六月身上,就像灰塵落在牆角里——世界還是照常運轉。

  「我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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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六月平平常常地說。

  她沒回頭,臉依然堵著門縫,聲音是從她後腦勺黑髮中透出來的:「你們剛才不也一再強調了嗎?你的命現在很重要,我不能讓你出去送死。」

  送死?他——

  柴司的雙腿,就像兩根勉強支撐身子的空心木棍,恰逢此時稍稍一顫晃,突然提醒了他現實。

  自從十幾歲以後,柴司漸漸對自己的身手與反應建立了一份強大信心;他的力量、速度與應變,都早已是屬於他的,天經地義的一部分了。

  就像人不會擔憂自己會突然忘記怎麼呼吸一樣,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用不上力氣。

  就在剛才,他還下意識地要一把將韓六月抓住甩出去,給他讓路。

  這甚至說不上是一個念頭;在無數次駕輕就熟的肌肉行為之後,暴力已成了一條默認路徑,最短、最省事。

  只是現在,這份信心卻沒來得及調整過來、跟上現實。

  ……拖著這樣一具身體出去,怎麼將金雪梨帶回來?

  「你剛才說,感覺到門外有東西,」柴司低聲問道:「你沒看見人,那你感覺到有什麼可疑之物了?」

  從韓六月頭頂上方,他倒是能看見一線門外小巷。

  正如她所說,門外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門上感應燈有氣無力地亮著,白雨絲毛茸茸地滑進光影里;巷內一幕黑夜,被虛浮的光打擾攪散,變成層層迭迭的陰影。

  「就是一種矇矓感覺,覺得多了什麼東西。可是我說不上來它在哪兒,有多大,是什麼樣子……」

  韓六月的臉依然堵在門縫中,說:「如果我能看見暗殺你的人,那我把他殺了也沒問題,正好讓你安心帶我去見市長。可我誰也沒看見,卻感覺到門外有東西,怎麼還能讓你出去送死呢?

  「既然金雪梨替你踩了地雷,你就該趕緊從正門走才對。反正她對於我見市長這件事,也不是必要的。」


  柴司一怔。

  ……她在說什麼鬼話?

  「逆光之間」哪來的正門?

  聽見他質疑,韓六月轉過頭來,定定地、凝固似的看了他一兩秒鐘。

  「我聽不懂。正門就是正門,什麼叫哪來的正門?」

  「逆光之間沒有正門,」柴司說,「原本從人行道上,走下一段樓梯才能看見的正門,多年前就已經封住不用了。」

  韓六月頓了頓,好像想說什麼,又制止住了自己。她鼓脹飽滿的臉上,似乎浮起一種說不上來的神色。

  過了幾秒,她拉長嗓音慢慢地「哦」了一聲,看著他,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讓我想想,現在這個局面怎麼對我最有利。」

  如果不是對韓六月復活仍抱一絲僥倖,真想殺了她。

  柴司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有些著急了。

  他看待這件事的方式,因為金雪梨消失而產生了錯誤:從根本上來說,他現在就不該考慮救金雪梨。

  金雪梨只是一個干擾項。

  假如她現在還活著,那麼解決掉暗殺者,她自然也能獲救;如果她死了,考慮如何救她,就是在浪費時間。

  事情關鍵是,暗殺者已經來了;那麼,對方在哪裡,準備用什麼辦法動手?

  對於這兩個問題,他似乎可以作出推測,對方應該就在小巷內,後門附近,還可能設下了某種陷阱——只是對方如果用偽像,那很難判斷它會是什麼形式的,又通過什麼渠道發動。

  柴司以前經手過一個陷阱型偽像,能夠以粒子形式存在,彌散於大氣里。

  一放出去,整個黑摩爾市那麼大的範圍,都會浸泡在陷阱之中;不過,唯有當目標呼出的氣息融入大氣時,空氣中的偽像粒子才會針對目標,短時間內提高濃度,使目標窒息而亡。

  防範再嚴密的人,也不能永遠活在真空里;無論躲到哪兒去,也躲不過空氣——只要目標沒死,偽像粒子就會持續擴散。

  那個偽像只能用一次,依然賣出了一個簡直數不過來逗號的天價。

  自那以後,柴司認識到了兩件事:

  一,他,以及每一個地球人,如今都在呼吸著再也不能發動攻擊的偽像粒子;二,偽像可以超出想像,防不勝防。

  如果暗殺者是韋西萊一方的人,那麼手上肯定不缺好東西……這麼一看,他倒是應該謝謝韓六月攔了他一攔。

  對方猜到自己泄露行蹤,就是為了把暗殺者引來吧?


  所以那暗殺者將計就計,把陷阱設在唯一出口旁——「逆光之間」處於半地下,柴司別無他路可走,一定會陷進去。

  只是對於暗殺者來說,金雪梨一行人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出來,實在是太不巧了,恰好提前一步給柴司揭示了危險。

  柴司知道,他的運氣一向很好。

  就連陷阱,也有才救了他一命的女孩,替他踩了進去。

  ……再超出想像的偽像,也應該有跡可循。

  哪怕是粒子偽像,照樣無法從空氣成分檢測中隱形。

  「你把門打開,」柴司忽然說,「我不出去。我只是要看一看門外,觀察一下有沒有線索。」

  「真的嗎?」

  如果韓六月拽住他,他想要強行出門也出不去——不過柴司沒有這麼說。

  「韓六月,」他低聲問道:「我對你做過的保證,哪一次是假話?」

  雪白能面望著他,在沉默中凝固了一會兒。

  這張面具一般的臉孔下,仍存在著一部分真正的韓六月。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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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慢慢將門推開,但腳下一動不動,仍攔在柴司前方,用自己身體擋住了門口。

  「如果有人衝過來開槍,我可是會第一時間關門的啊。」

  韓六月說的是「關門」,卻不是動手;所以,面孔碎片扎入人體的速度,果然比不上子彈吧。

  柴司站在韓六月身後,看著小巷在眼前張開。

  雨絲從天幕飄落,落在地磚間凹凸不平的縫隙里,漆黑積水被雨絲顫顫地打出一亮一亮、毛毛細細的光影。

  門口這一片,空空蕩蕩;站在門內一側,斜線往外看的話,只能看出兩三米遠——那兒有兩個大型垃圾箱的黑影。假如有人正藏在垃圾箱後面,他就完全看不見了。

  左邊也同樣以一幕空蕩昏暗回報他的視線,就像今夜還沒被人的氣息攪動過一樣。

  「可以回去了吧?」韓六月說,「什麼也看不出來。」

  柴司沒有回答她,仍然在定定注視著門外的黑夜與小巷。

  「唯一一個門暫時不安全,你就回去老老實實地坐著,等著收一個能幫我拿下市長的偽像。什麼時候收到了,我們什麼時候走。別說坐幾個小時,坐幾天、幾星期,也要等下去——到時候這個後門,不是,這個門,估計就安全了。」

  果然是對她最有利的辦法。至於那時金雪梨是否還能活著,絲毫沒在韓六月考慮範圍之內。


  「再給我幾分鐘,」柴司說。

  「你到底在幹什麼?」

  「……賞雨。」

  韓六月完全沒有聽懂。「什麼?」

  他沒有騙人。他確實在看雨。

  世上任何一個詩人、農人、氣象觀察家,恐怕都不曾像他這樣仔細專注地看過雨;每一絲,每一滴,每一顆飛濺水珠,他都不敢放過。為了能看得更清楚,柴司還半蹲半跪在地上,打開手機電筒,照得小巷地面一片雪亮。

  過了幾分鐘,在韓六月反覆催促下,他終於重新站起來了。

  「你看夠了?」韓六月問。

  「嗯,看夠了。」

  柴司的配合近乎溫順。他低下頭,在韓六月耳邊輕聲說:「……三米左右,正方形。」

  「什麼?」

  她不是沒聽清,而是沒聽懂。

  「我保證過,我不會出門。」

  柴司直起腰,抬抬下巴,示意她可以關門了。「你看,我這不是老老實實地沒出去嗎?」

  門是往外開的,韓六月往前欠了點身,伸長胳膊去夠門把手,一邊夠,一邊說:「哦。謝謝?」

  「不客氣。」

  柴司看著她前傾的後背,朝她伸出一隻手。

  「但我沒說過,我不會把你推出去。」

  這句話,是他在用盡全身力氣、將韓六月一把推進小巷中後,他才喃喃說出口的。

  標題充分體現了我對柴司的血海深仇。

  這一章算是磨完了,但是我有一種感覺,明天只會更卡,而且這個卡,恐怕要持續好幾天,不寫完柴司這一趴,我這一身人皮都要被反覆地卡掉。

  我畫個皮穿我容易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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