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柴司一個好領導,就是要知人善任
第196章 柴司·一個好領導,就是要知人善任
「……稀、稀客啊,門羅先生。」
長得活像一隻垂頭喪氣沙皮狗似的酒保,認出柴司時,連耷垂雙眉都不由飛揚一下,變成平眉了——等他看見韓六月時,他差點把杯子砸了。
他先四下看看,好像是想尋找一個防身之物,沒找著,這才裝作看不見韓六月的樣子,說:「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儘管說……唔,酒吧里可不興動手啊。」
柴司有時也會懷疑,自己到底有一個怎樣的名聲。
他又不是具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
「我們是來發布求購信息的,」金雪梨似乎知道他體力虛弱,主動開口。
沙皮狗酒保似乎才發現她站在一旁,不由又吃一驚。
「嗯?是你?你幾時和……嗯,什麼求購信息,你說。我們今晚客人特別多,說不定當場就能把生意做了。」
感覺他咽回了不少話。
酒保所言不虛,酒吧客人似乎確實比往常多——儘管要是閉上眼睛的話,柴司或許會錯以為,酒吧今夜門可羅雀。
那是因為在一行三人進門後,酒吧喧鬧人聲仿佛退潮一樣,霎時跌落下去,露出一片空曠沉默。無數眼珠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不肯多留,又不敢再也不看;直到他們與酒保交談起來,身後酒吧里,才又稀稀零零響起竊聲私語。
這倒不全是因為柴司。
每一個在座的,都是獵人;他們只要往韓六月臉上一打量,就知道這是一個巢穴出來的東西——哪怕不是居民,也絕不是一個百分之百的活人。
如果隨行之人不是柴司,恐怕早就有人抗議、甚至動手了。
「我需要一個能夠麻痹偽像的偽像。」
柴司看著酒保取出紙筆,將他的話都一一記了下來。
「……針對偽像的麻痹、暫時癱瘓、強行擊破、解除警戒,或者繞過警戒注意力一類的功能,都可以。另外我聽說,前幾個月出現過一件偽像,可以令他人認為使用者是『自己人』,是吧?這件偽像如果有人願意出售,價格好商量。」
柴司平時除了收集測試、收購售賣,也會留意獵人圈子裡每一件新冒頭的偽像,當下又如數家珍似的,一連報上了四五件偽像的名稱和經手人。
「……以上這幾件,也可以問問是否有人能聯繫買家出手。」
「很詳細周全,」酒保點點頭,收起紙筆。「如此有的放矢,應該不久就有消息。」
連韓六月能面上,好像都浮起了滿意之色。
「那我們不用在這兒等吧?」金雪梨說著,打了一個呵欠。「有消息了,就讓他給你打一個電話……」
她話沒說完,忽然話頭一轉:「不對,其實先等個半小時也行——欸,你們廚房是不是還開著呢?」
柴司看她一眼,從自己身上那件緊巴巴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給酒保。「用這個吧。再給我一杯岩石威士忌。」
「開始報恩了?」
女服務生領著一行人往酒吧角落裡走時,金雪梨還不忘加一句:「是個好開頭,其他回報咱們可以再仔細商量。還有其他回報,是吧?」
「……你做的生意,就是我這條命嗎?」
「還有其他回報,是吧?」金雪梨加重語氣。
「……是。」
柴司應下來,轉頭對女服務生說:「給我的威士忌別停。不,你把瓶子留下來吧。」
剛甦醒的獵人,似乎都有一個橡皮胃,可以無限膨脹。
天西又一次打電話來時,金雪梨正在刻苦地消耗面前堆得小山一樣的水牛辣雞翅——一份六個,她居然叫了五份。
她吃得一頭熱汗,顧不上餐桌禮儀,吧唧嘴、咀嚼聲,響亮得連天西都聽見了。
「柴司哥,你……你在吃飯嗎?」
「……那不是我。」
柴司現在看一眼食物,胃裡都犯噁心。他不敢看滿滿一桌漢堡雞翅,又不願意看對面的韓六月,一雙眼睛沒了落腳之處,只能盯著遠處酒吧門口。「有什麼消息?」
「那一間公寓附近,已經被摩根家獵人看守住了。從樓下街道上,就有人坐在車裡監視,樓道內與公寓裡,都守著人。我派人混進樓里,大致看了一下情況,如果不使用武力強行突破,是進不了公寓門的。」
府太藍即使身受重傷,也沒有留下漏洞……不如說,如果他真留下一個無人看守的公寓,柴司反而要懷疑其中有詐。
「柴司哥,」天西不無疑慮地說,「需要動手嗎?我們與摩根家一向相安無事,也沒有利益衝突……」
獵人家派無非都是為一個「利」字,輕易不願爭鬥廝殺。
更何況,他們手中都握著不應存在於人世的力量,一旦家派之間產生衝突,後果更是難以預料。
柴司當年剛接任二把手位置時,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有意讓凱家行事風格越來越接近黑幫——大家都對動手有顧忌時,他作為唯一一個肆無忌憚的人,就更有優勢了。
只是以前,這種行事風格都是針對個人的。假如對家派主管動手,無疑等於挑起戰爭……
「你不吃是吧?」
金雪梨突然從雞翅上抬起頭,下半張臉被辣醬染成一片斑駁橘紅。她沖桌子對面的韓六月說,「你不吃別盯著我看,被你這麼盯著,我胃口都不好了。」
……很難想像這是她胃口不好的樣子。
柴司果然又被她分走了神,目光從狼藉桌上掃過,又落在韓六月那一張果然離食物湊得很近的臉上。
更像是好奇,卻不像是餓了,也許占據她身體的東西並不會餓。
韓六月從巢穴出來後,一直食水未進,哪怕從這個角度來說,也得儘快——等等。
「先別動手。我或許有一個辦法……」柴司對著手機說,眼睛卻一直盯在能面上。「你在附近看著情況,等我消息。」
他掛上電話,桌上二人誰都沒有問一句「怎麼了」。
柴司將第二杯威士忌飲盡,冰涼酒液點燃食道,仿佛燒起一道寒火。他放下酒杯,覺得精神似乎好了幾分,在酒吧里四下環顧一圈,思考起自己處境。
獵人行當的規矩,是不在「逆光之間」動手。
這家酒吧,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短暫湖泊,不論是獅子還是斑馬,都能在這兒和平共處——但這是「巢穴統治遊戲」以前的事了。
如今參賽的四個選手,在能夠獲取目標偽像的時候,是絕不會顧忌過去行規的……
「你吃完了嗎?」柴司問道。
金雪梨正帶著幾分遺憾,看著最後小半個漢堡,似乎不甘心放棄,仍在想應該如何把它塞進自己胃裡。
「吃完了,」她終於放下漢堡,說:「怎麼了?你要走?確實,現在有人追殺你,你一直留在這兒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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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都吃完了,才終於想到了啊。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給你。」柴司說。
「什麼事?」
很難把接下來這句話說得圓滑禮貌,所以他乾脆單刀直入了:「你這麼愛說話的人,一定有不少和你一樣愛嚼舌頭的朋友吧?」
「你這個人講話——」
「五千刀。」
「你繼續說。」
「如果你把我身處『逆光之間』的消息放出去,那麼你有幾分把握,能讓它今晚就被莫蘭道聽見?」
金雪梨一愣,似乎同時想問「為什麼」,又想說「我看看」,一時嘴巴打結,乾脆掏出手機,仔細看起自己的聯繫人列表。
「我覺得問題不大,」
也不知道這句話有幾分是沖五千刀說的。
「她有一個朋友,名叫喬喜悅。我和喬喜悅都加了同一個telegram群組,還是她推薦我加的……」
「但不能讓她知道,消息是從你這兒走漏的。」
「那也可以啊,」金雪梨絲毫不以為意,「我有個朋友,名叫琥珀,是摩根家的會計。她可以告訴摩根家獵人,我覺得群組裡一定有摩根家獵人……」
好一張由舌頭組成的網。
「那就辦吧。」柴司點點頭,「消息越快到達莫蘭道耳朵里,你就能越早收錢。到明早,這個交易就過時不候了。」
金雪梨眼睛都亮了,連一聲「為什麼」都不問,低頭嗒嗒地飛快打起字來。
「我不明白。」
韓六月的僵滯能面里,慢慢泄出一句話。「莫蘭道……就是剛才想要殺你的人,對吧?你現在身體虛弱,又主動把行蹤透露給她,你不怕她趁熱打鐵,再次下手嗎?」
莫蘭道有時候懶散得很,尤其是情緒波動大的情況下。她今晚大概是不會再動了;她背後的人卻未必。
「怕啊。」
柴司又給自己倒了第三杯威士忌。「你看,我連現在舉起酒瓶,都隱隱有些顫抖,何況戰鬥呢?」
「我不懂。那你為什麼還——」
柴司抿了一口酒,看著她,笑了。「我剛才想了想,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幫助你轉移到市長身上的人。」
能面韓六月看著他,不說話了。
「這位金雪梨小姐,且不說她沒有渠道可以把你帶去市長面前……即使可以,她也只會把你帶到市長面前。因為完成那一步,她就可以收穫獎賞了。她絕不會自掏腰包為你買偽像。」
柴司放下酒杯,慢慢地說:「會收購偽像,帶你去找市長,想辦法破解市長防護,幫助你順利轉移的人……只有我。我死了,你就永遠只能做一個普通獵人韓六月。」
「……所以?」
「一會兒就要有人來找我麻煩了。」
柴司往椅子上一靠,可惜卡座太小,他伸展不開雙腿。
「想讓我活著嗎?到時就看你怎麼辦了。」
今天感冒好像有點重了,這一章寫得有點昏昏沉沉的。
寫文真好啊,不寫文的話,我作為一個沒什麼朋友的I人,這輩子也不可能收穫這麼多生日祝福,完全沐浴在大家的溫暖里了……特別高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