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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韓六月屍體並不那麼好用嘛

  第136章 韓六月·屍體並不那麼好用嘛

  一開始就遭遇了這麼多波折,韓六月原本以為,將禿鷲與屍體帶進巢穴的過程,一定會更加艱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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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接下來卻順利得出人意料。

  由她帶著禿鷲,金雪梨帶著屍體;在把塌陷、混亂、叫人想不出該怎麼收拾的爛攤子,一股腦交給接應獵人之後,二人就分頭進了巢穴。

  不是不想一起走——韓六月其實不放心分頭行動——而是不能一起走。

  她沒有向金雪梨打聽細節,只知一個大概,但是二人通路好像差得很遠,湊不到一塊兒去,只好在巢穴中再匯合了。

  這一路上,她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戒;禿鷲再不甘願回到巢穴,也沒有在韓六月身上抓到可趁之機。

  最終一人一居民,都在預定時間內,平安無事地到達了巢穴的現代藝術博物館門口——金雪梨拉著行李箱,正在門口向她拼命揮手。

  「你看,你之前還擔心我一個人辦不辦得到,但我這不是比你到得都早嘛。」

  金雪梨好像還在不服氣——出發之前,韓六月因為對她不放心,至少換了十種方式旁敲側擊。

  「嗯,真早,幹得不錯,」

  韓六月的誇獎,基本上是順嘴往外滑出去的:「這麼沉一個箱子都能自己拖過來,了不起啊。」

  「……你哄小孩呢?」

  金雪梨咕噥了一句,掃一眼她手上又軟又碎的一具人體,不由打了個戰。

  「都已經進巢穴了,為什麼還帶著它?幹嘛不找個空曠地方,解開繩子,一腳把它踹出去,多省心。帶在身邊,怪提心弔膽的。」

  確實,帶著禿鷲是件很麻煩的事。

  一旦它覺得有攻擊機會時,連周圍環境都會開始給它打造條件。

  為了不讓它起心思,韓六月每隔幾分鐘,就將它的身體重新仔細地打斷、砸碎,收緊繩子,堵死它的嘴。

  再加上還要戒備四周,一路走下來,她只覺從來沒有這麼累過——精神壓力無孔不入,把身體浸透成了一塊疲倦的濕毛巾。

  再說,雨後一直沒來得及換衣服,更像一塊濕毛巾了。

  「能扔我也想扔了啊,」

  韓六月嘆一口氣,說:「帶著它是為了以防萬一。要是屍體不管用,可能還要逼它重新變成韋西萊呢……我知道,我知道,它說變不成了嘛。但誰知道是真是假?能變一點也好啊。」

  金雪梨又打了個戰。


  「那你可要把它看好了,」她囑咐說,「這裡是我上一次跟禿鷲拼命的地方,我陰影可大了。」

  按她所說,地下一層不知何時形成了一支巨大的蠟燭,足有一人多高,幾十米長。

  以它的體積與長度,除非把地上建築炸了,不然不論如何也運不出去。

  不能拿回去,倒是有點棘手……

  金雪梨無意間發現了它,那麼難保不會有第二個發現它的獵人;該怎麼把它變成凱家的財產,而不是誰都能來的參觀點?

  又不能繞著它尿一圈。

  不過人就是這麼奇怪:韓六月一邊犯愁該怎麼把蠟燭運走,一邊卻又在隱隱擔心,自己進入地下一層時,會看不見蠟燭。

  當她終於在橫亘於展廳里的巨大蜡燭前停下腳時,韓六月怔怔看了它幾秒,轉過頭,一巴掌拍在金雪梨後背上,笑道:「你沒說謊嘛!」

  「疼死了,我當然沒說謊!」

  「我還擔心呢,萬一這裡是個陷阱,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蠟燭,那我就不得不跟你動手了。」

  韓六月大出一口長氣,拍拍心口,說:「別看你力氣小,好像經驗也不豐富,但我還真挺喜歡跟你一起出任務的,心裡就輕鬆愉快。要是非殺了你不可,我至少得有三……一天,吃不下飯。」

  「怎麼還從三天給我減成一天了?」金雪梨氣得都找不著重點了。「趕緊開始吧,真是的!」

  她咕噥著,將行李箱拖進大廳中央,打開拉鏈,露出了裡面的屍體。

  韋西萊死了幾天,再經過防腐處理後,身體早就僵直了。

  她們在出發之前,不得不把屍體各處關節都砸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屍體四肢迭起、身體蜷好,塞進了行李箱。

  連迭屍體這種事都幹過,金雪梨往外搬屍體時,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受了,只剩一臉的聽天由命——與此同時,韓六月也沒閒著。

  第一件事,是先把禿鷲牢牢捆在柱子上。

  確認它無法掙脫之後,她才拿出手機,把蠟燭和四周牆上的說明文字,全都一一拍了照片。

  接下來,她從背包中拿出折迭三腳架,正對蠟燭、架起一台攝像機;除此之外,手上也舉起了一部小型錄影機。

  一部用來記錄整個過程,一部用來記錄蠟燭內容。

  「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錄了,」韓六月招呼了一聲。

  「要不我們換一下活吧,為什麼總是我在摸屍體啊?」

  為了不直接碰觸屍體,金雪梨戴上了一雙勞工手套。她把韋西萊拖到蠟燭旁,拉起他一隻手,隨意找了個位置,按上去了。


  「你去蠟燭頭部看一下,他的生日浮出來了嗎?」

  韓六月的鏡頭,划過了韋西萊。

  韋西萊青白泛灰的臉,歪歪垂在蠟燭旁。

  他被打碎了關節、折迭後又抻開的僵硬屍體,扭曲著,像個拉長的「Z」字形,雙腿拖在地上,上身被一隻手吊在半空里。

  這就是生前被眾星捧月,說一不二的億萬富翁啊……如今卻變成了一件叫人嫌棄的工具。

  不如說,生前的錢越多,死後這副模樣就越諷刺。

  咳,自己為他唇亡齒寒個什麼勁兒。

  韓六月的鏡頭離開韋西萊,浮現出了蠟燭時,她心中不由一跳。

  「真出現了,太好了,屍體能用。」

  她笑著說:「原來屍體的手按上去,也有效果啊。不知道要是切下一隻手,是不是也有效果……唔,下次試試。活人手和死人手都可以試試嘛,大有可為,大有可為。」

  「就算獵人沒有好東西,你這個東西也太不拘束了,」金雪梨咕噥著說。「他生日什麼時候?」

  蠟燭頭部浮現起了「1967.5.22」的字樣,這與她們進巢穴之前搜出來的訊息一致。

  「柴司是想知道他死前多久的信息?」金雪梨問道。

  「哎呀,他還真沒給我一個範圍。要不……一年?」韓六月皺起眉頭,說:「不過,要是我們一天天仔細看下來,難道也得花一年?」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上回我都沒來得及仔細用一遍……」

  金雪梨想了想,建議道:「我覺得還是從他死去那一天開始看起,你說呢?我們看看他去世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或許有什麼線索。」

  「行啊,不管從頭看還是倒著看,反正都要看。」

  韓六月說著,大步走向蠟燭尾部。韋西萊生命的最後一天,也就是蠟燭的末尾——蠟燭無法預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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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雪梨先放下了屍體,跪在地上,將對應著11月16日的火槽打開了。

  不多一會兒,錄影機鏡頭中的蠟燭,就軟軟地融化、垂盪下來,在半空中懸掛起一片透明潤澤、湖面一般的燭淚。

  韓六月屏住了呼吸。

  即使早就從理智上知道自己要看見什麼,當她真正看見一個小小的、活著的韋西萊,拖著腳步,走進書房時,她依然忍不住心中的驚奇。

  ……這就是他生前最後一天的經歷、看見的事物?

  不管做多久獵人,都會因偽像和巢穴而吃驚。


  小小的韋西萊好像在處理工作,獨自坐在桌前,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

  一直都只有他自己,莫非真是心臟出了問題……

  金雪梨伸出手,輕輕撥動著燭淚,就像是給電影按快進一樣,將時間往後調了調——燭淚中卻驀然一空,書房、小人,全都不見了。

  韓六月抬起頭,遇上了金雪梨同樣吃驚的一張臉。

  「怎麼回事?」

  金雪梨來回調了幾下,不得其解,抓著屍體的手,使勁在蠟燭上拍了拍,好像以為它是一台壞掉的電視。

  「我調過頭了?這裡已經死掉了?」

  韓六月看著屍體碰過的地方,問道:「是不是本人碰上蠟燭時,就會浮現起相應的日期?」

  「是啊,」金雪梨答道。

  「你看,」韓六月一邊說,一邊將鏡頭壓上去。「這裡,顯示的應該是11月15日才對吧?我們融化的部位已經是最後了,你剛才不小心碰到的,是前一天的位置。」

  金雪梨看了看。

  過了幾秒,她才問道:「……日期呢?怎麼什麼都沒有顯示?」

  「你拖著屍體,我們往中間走走,」韓六月示意道,「看看前面的日期是否也連貫。」

  這個問題,在半小時以後,獲得了答案。

  本該顯示著韋西萊所有生平歷史的蠟燭,如今卻像是籠上了一層時聚時散的濃霧。

  濃霧遮蔽之處,要麼缺失了日子,要麼缺失了場景。

  在大概一年左右的時間段里,她們以屍體之手,觸碰蠟燭二十五次,但能浮起來日期的,只有十二次;在浮起的十二天中,經歷完整、場景清楚的,又僅有三天。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從神色來看,韓六月知道,她們都有了一個相同答案。

  「是因為他死了吧,」金雪梨猜測道:「要是再晚來一陣子,說不定蠟燭上什麼都浮現不出來了。」

  「果然,改變過去這一功能不太好用。」

  韓六月很想嘆一口氣。「我來時就在想,如果死人的經歷也可以浮現、可以改動,那麼豈不是能逆轉死亡了嗎?原來還有這個局限。」

  「那現在怎麼辦?」金雪梨問道。

  韓六月看了看她。

  「你看我幹什麼?」金雪梨警惕了起來。

  「沒什麼……既然經歷不完整,只能把現有的記錄下來了。一點點去試,可是一個體力活。你辦得到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金雪梨最吃她的激將法。


  「帶著你攝像機站遠點,」她一下子就來了幹勁,「屍體要來了!」

  這個標題,可以讓韓六月跟林三酒展開一場辯論了,「屍體究竟好不好用」,正方林三酒,反方韓六月。

  說起來,金雪梨力氣小,也只是相對而言。她跟柴司與韓六月比,屬於小雞崽,跟我比,那是女力士。

  要我拖著一個一百大幾十斤的人,來回擺弄,我是辦不到的……我估計一般人也不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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