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麥明河騎虎難下
第53章 麥明河·騎虎難下
這就發現她在哪兒了?
現在來電顯示都這麼先進了,還能看見地址?
麥明河心跳如鼓,一時間不由也慌了手腳:萬一讓摩根家找到自己,屆時「蛇帶」偽像與摩根家獵人之間,就只剩她身上一件薄薄衣服隔著了。
一旦他們意識到,自己是最後一個跟喬納打過交道的人……
不行,必須跑。
除非她運氣就這麼差,摩根家就住這家中餐館樓上,否則他們過來,肯定要一段時間。對,她必須要趁他們趕到之前,趕緊走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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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河趕緊一把將話筒掛上,拍下一張零鈔,抬腳就要往外走——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步沒走動。
因為後脖領子被人拽住了。
「你往哪走呀,」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身後餐館老闆嚷嚷起來了:「你點的炒麵都下鍋了,你沒買單,現在想給我走?我早就盯著你了,多虧我留個心眼!」
把這一茬忘了——忙著思考偽像與獵人的腦子,一時沒想起炒麵。
麥明河一時又急又氣又有幾分好笑,還被衣領卡得咳了兩聲,趕緊說:「你鬆手,我給你錢還不行嗎?」
老闆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收銀台,好像一隻盯著老鼠的禿貓頭鷹,並不全盤信任麥明河。
「十六塊五,」他板著臉說,「刷卡還是現金?」
「這麼貴?不就是個炒麵嗎?」她嚇了一跳,掃一眼菜單,後悔不迭:「現在物價這麼高了?」
「你到底有沒有錢?」
麥明河真是頭皮都在發麻:在摩根家趕到之前,如此寶貴的逃亡時間,她卻在一刀五刀地湊炒麵錢。
好不容易湊出錢來,老闆收過去,還要抱怨:「十六塊五還湊這么半天?唉,算了算了,你要打包還是在這裡吃?」
人家都說了,知道她的地址了,說不定馬上就到,她還吃什麼吃——
麥明河剛張開嘴,卻頓了一頓。
她看著老闆的禿腦門,想了一會兒,改口說:「……我打包。」
老闆也不願意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在店裡吃飯,大概她這話是第一句合了他心意的,他轉身就去後廚了。
麥明河站在收銀台邊,怔怔地陷入了思緒里。生意不好的空蕩蕩小餐館,只有她,角落裡的電視新聞聲,以及昏暗油膩的陳年飯菜氣味。
……為什麼摩根家的人,在掛電話之前,要先說一句「我知道你的地址了」呢?
現在想想,人命關天,摩根家不可能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電話上說幾句,就掛電話去巢穴里救人的,他們肯定會先驗證一下信息來源……
假如他們懷疑自己與喬納遇險一事有關係,要來抓她,那當然不會先提醒她一聲——這等於通知她跑。
換作她是摩根家的人,她會在第一時間就懷疑電話那一頭的人,與喬納遇險有關係嗎?
可能有關係,也可能沒關係。
「我知道你的地址了」本身,其實是一句性質中立的話。
對方沒說要把她怎麼樣,只暗示了一個要來找她的意思。
如果麥明河做賊心虛,一聽見這句話就跑,那麼無疑是給摩根家發出一個清晰訊號:我有問題,快來抓我。
以自己的狀態,她肯定跑不過兵強馬壯的家派獵人的搜捕。
可如果她真只是一個拿人錢財、替人傳話的流浪漢呢?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會往心裡去嗎?
對方在試探,可麥明河卻不能不接下來——哪怕這意味著,她要對摩根家露面了。
她也是臨到老了才發現,人生很奇怪,沒有一丁點風險就能到手的東西,往往並不值得擁有;現在看來,保住「蛇帶」偽像,也得冒險。
多虧餐館老闆,不是他一耽誤,自己還真不能有機會想到這兒,人早就跑了。
更何況,沒他那麼一攔,還不知道要餓到什麼時候呢,對吧?
麥明河坐在中餐館外牆角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炒麵時,近乎滿足地想道。
她的胃口壞了好些年,嚼不動、咽不下,吃飯索然無味;但是眼下在山雨欲來的這一刻,手裡熱騰騰的、油香油香的炒麵,卻似乎真正將她扎在這第二場韶華里了。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她現在吃上飯了,比什麼都令人幸福。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遇見什麼事,總能找出一點兒好。
當一輛流暢漂亮的灰色汽車停在中餐館門口時,麥明河正在挑面里的豆芽。
她最討厭豆芽,剛才餓狠了,不管不顧一氣往嘴裡送;現在肚裡有了食,豆芽就顯得尤其惹人恨,好像它占了她肚餓的便宜似的。
麥明河抬眼看看車,穩住心跳,儘量面不改色,低頭繼續挑。
一男一女下了車,剛走近門口,中餐館老闆先探出一個腦袋。他指指牆邊的麥明河,說了句「就是她」,又縮回門後。
麥明河一點也不吃驚。
剛才她大口吃炒麵的時候,就聽見餐館裡電話響了。
「是你打的電話嗎?」那男人問道,目光果然落在了她特地伸出來的一雙髒腳上,眉毛一跳。
「對,」麥明河用手一抹嘴,倒還不如抹之前乾淨了。「你們誰是摩根啊?」
沒人回答問題——那女人卻先掏出手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吩咐道:「我們找到她了,你們暫時原地待命。」
她一出聲,麥明河就認出來了,剛才接電話的就是她。
也就是說……這附近除了他們倆,還有別人在吧?周圍幾條街上可能都是摩根家的眼睛,要是自己剛才跑了,肯定跑不遠。
女人掛了電話,朝麥明河問道:「讓你傳話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自己猜得不錯,看來他們沒有生疑。
「誒呀,」
麥明河低下頭,先使勁搔了搔腦袋,仿佛身上生跳蚤似的——那男人往後退了半步。「講話嘛,不著四六,古古怪怪的……我也說不好多大歲數,二三十,三四十吧,不到五十。戴著帽子和眼鏡,圍巾把下半張臉包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來什麼樣。」
二人對視了一眼。
「多高?」
「我坐地上,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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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種族?」
「要麼是一個淺膚色的少數族裔,要麼是一個曬黑的白人。」
「口音呢?」
「喲,可標準了,」麥明河誇讚道,「能上廣播。」
那女人的下巴都收緊了。
「她還說什麼了?」
「好奇怪的,你看你能不能聽懂。」麥明河清清嗓子,把外賣飯盒放在人行道地磚上,說:「『喬納外表看著和正常人一樣,可是身體裡已經進去居民了』。」
二人面色不由微微一變。
行,看來他們明白了……這樣一來,他們進入巢穴救人時,也知道該提防注意什麼了。
麥明河在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看這架勢,摩根家好像是挺了不起的一個家派。
雖然她還不知道,家派具體是什麼概念,但是反正她聽不懂的新詞兒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既然這麼了不起,應該能把人救回來吧?
「你笑什麼?」那男人冷不丁地問道。
麥明河一怔,反應過來了,自己可能露出了點微笑。
能幫上別人,那感覺多好啊,能不笑嗎?
說起來,好像受人幫助的人才應該高興,但其實幫人的時候,自己也有一種鼓脹脹、酥麻麻的愉悅感——以前有人解釋過,好像跟人類進化什麼的有點關係——可惜,不能說實話。
「她給我錢,我才吃上飯了,」麥明河舉起炒麵,答道,「這好事不常有呀。」
「你看著她,」那女人沖同伴說,「我給府太藍打個電話。」
她走到一旁,等待著手機另一頭的人接聽電話。過了幾秒,她低聲說:「太藍?打電話的找到了,是一個收了錢的流浪漢。」
麥明河聽著自己的胡說八道,又從她嘴裡,被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
但是關於喬納的情況,可句句屬實;隨著那女人的神色越來越嚴肅,麥明河一顆心,也懸得越來越高。
等她掛了電話回來,連她同伴瞧著都有幾分緊張了,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這事很嚴重。他可能要親自帶人進巢穴,」那女人對同伴說著,用下巴指指麥明河。「但是去之前,府太藍要先見見她。」
她隨即蹲下身,仿佛在對一個小孩說話似的,和顏悅色地沖麥明河笑笑:「我們主管有話想問你。你跟我們來一趟,不會虧待你的,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提。」
這一下,輪到麥明河傻眼了。
作為一個流浪漢,這是難得一遇的好事,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她怎麼敢跟二人回摩根家?
「那個——我——」她想不出理由,結果憋出一句:「不是我不願意,我身上有跳蚤——」
「不怕,」那女人臉色不太好看,但很堅定:「去我們家——去我們公司洗個澡。」
那男人往前邁了一步,一臉極不情願,依然緊挨著站在麥明河身邊。
他彎下腰,說:「你自己上車,還是我幫你?」
你們看,這就是我沒有存稿、每天現寫的佐證了,才念叨了兩天跳蚤,跳蚤就出場了,戲份還挺大……
要不這樣吧,打賞的姥姥們,你們在加更和出場裡選一個,加更嘛有點漫長,出場肯定給足跳蚤待遇……
PS:今天寫得挺快,但是我有預感,明天要卡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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