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陽光

  在之後的回憶之中，林覺一直都在當個漠不關己的看客，無論前身經歷了什麼，無論之後院長再來說些什麼，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冷漠又平靜地注視著所有的事情，同時在心裡記下日記里沒有記載的細節。

  終於，時間接近了2014年的年末，12月27日。

  「你的力量提升得很快，並且你的身體適應得也非常完美，我想你可以動手了。」

  又一次來送藥的園長起身，看向前身的目光就像是在欣賞著最得意最完美的作品。

  「可以動手了嗎？」前身低著頭，輕聲重複了一句，剎那之間，他的雙眼變得猩紅，爆發出驚人的殺意。

  他緩緩從床上站了起來，直接衝到房門，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從他的身軀之中冒了出來，每一根都攜帶著成百上千斤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向門板。

  厚重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堅持了不到三秒鐘就徹底倒塌，而在門外，老鼠一臉驚駭地看著前身：「你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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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壓根都沒想到前身竟然變成了這種模樣，那些黑色血管根本就不是人能夠擁有的東西，現在的前身看起來更像是一隻厲詭。

  「怪物？」前身溫柔地撫摸著在他周身蠕動的黑色血管：「我的好父親，不是你一步一步將我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前身的雙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兇殘地看著老鼠：「你先是出軌，然後殺死了我的母親，又囚禁虐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難道你覺得自己不是怪物？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被稱為人嗎？」

  他的語氣中滿是濃郁的怨恨與刺骨的殺意，話語剛落，黑色血管便呼嘯而去，直接將老鼠的身體死死纏住，猶如一根根黑色巨蟒越纏越緊。

  老鼠就是個心靈扭曲的普通人，哪裡承受得住這種力量，雙眼凸出，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嘶吼：「我是你親生父親，你瘋了嗎？難道你要殺掉自己的父親？」

  「親生父親？」前身冷笑了兩聲，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要死的時候知道自己是我的父親了？」

  黑色血管越勒越緊，老鼠的身體甚至都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音，血肉扭曲，整個人快要被勒得不成人形。

  終於，他看到了從房間裡緩步走出來的院長，原本絕望的雙眼中頓時綻放出了希冀的光，大聲哀嚎：「秦醫生，救救我！求你」

  話還沒喊完，所有的黑色血管驟然收緊，老鼠的身體猛地炸碎，就像當初的母親一樣，散落得到處都是。

  「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愿。」院長站在前身背後，即便剛才發生的一幕非常的讓人不適，他也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死了一個人對於他來說完全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些黑色血管在這個時候突然倒轉而回，撕開空氣，直接刺到了院長面前。

  院長根本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靜靜地看著一根根血管刺過來，而在血管離他不到五公分距離的時候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躲？」前身雙眼冰冷，在老鼠死後，他滿腔的怨氣釋放了一大半，殺意也再也沒有之前那麼濃郁了。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院長輕描淡寫地將面前的黑色血管撥到一邊，緩緩走近前身跟前：「怨氣消散，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但也是件壞事。」

  前身一愣：「什麼意思？」

  院長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名片，交到了前身手中：「以後你就知道了，等你想明白之後，可以根據上面的地址聯繫我，我會繼續幫你。」

  不只是前身在查看那張名片，林覺也把臉湊了過去。

  【三江永寧精神康復醫院，臨床精神科主治醫師秦朗】

  這個時候的院長還只是個醫生，還沒爬到精神病院長的職級，一切的事情在這個時候才剛剛開始。

  「看起來院長和前身的關係目前還很不錯，而且還遞了一張名片，難道後面前身並不是被抓過去的，而是自己主動去的？」

  「為了什麼？因為想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

  林覺皺著眉思考，重新整理著思路，他在看了那本日記之後，本以為前身和院長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結了仇，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雙方目前的關係看起來非常和諧，因為林覺知道後續的發展，所以明白此時的院長是別有用心，但不可否認的的是是對方將前身拯救出水火之中。

  按照正常發展，前身後面說不定就成為了對方的馬仔，雙方應該是在前身進入精神病院之後才開始反目成仇的。

  「孩子，恭喜你自由了，期待和你的下次見面，到時候，我不僅可以繼續幫你，還能將你的心理疾病徹底治好，讓你的身體內不再有其他人存在。」院長將名片送給前身之後，就徑直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的猶豫。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優秀且有耐心的獵手，一開始給與好處卻不要求任何回報，給獵物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同時又丟下了一個餌，靜靜等待著獵物主動上鉤。

  林覺身為旁觀者又知道院長的所作所為，所以自然就能看明白了一切，但身為當事人的前身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緊緊地攥著那張名片，很顯然是要上鉤了。

  前身將名片攥在掌心裡，掃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血肉，他默默地走進了主臥，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老鼠的衣服，然後走進浴室，好好地沖了一個熱水澡。

  換了一身行頭的前身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站在鏡子面前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了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浮現出了掙扎的神色：「閉嘴，我知道那個醫生別有目的，但是是他救了你和我，不然我們早就死在了那個盒子裡！」

  「我一定會去找他，他說過他能讓母親活過來！」

  「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我只能選擇信他一次！」

  應該是兩個人格在這時候因為要不要相信院長發生了爭論，但顯然是副人格占據了上風，前身從鏡子邊離開，又在一個衣櫃裡翻出了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打開了房門。

  他本以為屋外是一片燦爛且刺眼的陽光，所以在打開門的同時已經提前眯起了眼睛，但屋外卻是沉悶的陰天，黑雲壓城，還能看到其中穿梭的雷霆，外面並沒有他預想中溫暖的陽光，反而即將下一場暴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