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紙錢落,喜樂起
距離婚禮開始還有五分鐘。
有村民抬了四張椅子上了台,一對老夫婦坐到了兩張椅子上,這應該是新郎的父母。
而另外兩張椅子則是空著的,那是給新娘父母留的坐位。
女大學生站起身看了半天:「為什麼新娘的父母沒來呢?」
這一桌人中只有林覺知道新娘的父母已經死了,說不定就是神明為了讓新娘更與吳秀梅契合而故意殺死的,等會那個座位上坐著的只有兩個紙人。
「婚禮還沒開始呢,你怎麼比新郎官還要著急?」夾克男笑著調侃了一句,不過他的話語剛落,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僵硬。
只見又有兩個村民抱著紙人走上台,將紙人給放到了空著的兩個椅子上。
這一幕讓這群外來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情況?為什麼會是兩個紙人?」
「新娘的父母怎麼是紙人,等會拜高堂要拜紙人?這是什麼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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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議論紛紛,這種詭異的場景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個婚禮放眼全國都找不出一例。
先不說半夜十二點結婚本就很詭異了,兩個紙人充當父母這件事就足以讓普通人毛骨悚然,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村子所謂的賜福的真假性了。
沒有哪一個全是福氣的村子會搞出這麼駭人聽聞的婚禮。
有人已經萌生了退意,想要等婚禮結束就偷偷溜走。
相比起他們,村子裡的村民則是要淡定許多,他們對於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或者說,他們已經被所謂的神明給徹底洗腦,根本不知道自己眼中正常的婚禮在旁人看來究竟有多麼的驚悚。
五分鐘時間過去,遠處的夜響起了鎖啦的聲音,一行人從濃稠的黑夜中緩緩浮現,他們穿著送親的服裝,扛著一頂大花轎。
隊伍敲鑼打鼓,但卻聽不出任何喜慶的感覺,就像是一曲正在進行的哀樂,花轎的終點並不是幸福美滿的婚姻,而是鮮血淋漓的地獄。
「新婦到,吉祥福到!」
不知何時,神婆站到了台子上,尖銳的聲音就像是夜鶯啼哭,刺得人耳膜發疼。
「新婦出轎,喜鵲搭橋!」
花轎落地,一隻只用紙折的喜鵲被送親隊伍掏了出來,它們撲騰著翅膀,在花轎四周盤旋了一圈,平穩地落到地上。
這一幕震驚得所有外來者都說不出話來,他們根本想不到為什麼紙折的喜鵲竟然會飛。
「這就是俗術嗎?古時候的巫祝祭司,現在的神婆端公,據說都是被神明認可擁有大法力的人。」
「我感覺很詭異啊,誰家用白紙喜鵲搭橋啊,這確定不是奈何橋?」
只有林覺看得最真切,那些紙鵲由一縷縷黑氣操控著,所以才會像活過來了一樣。
紙鵲落地,連接成一座白紙橋,送親的喜婆走到花轎前,伸手將裡面的新娘給扶了出來。
而這新娘身上穿的並不是什麼大紅喜服,而是一身喪服,披著白色的蓋頭,在大紅背景的襯托下,她就像是突兀的那一抹慘白到即將枯萎的花,微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天!」女大學生被嚇得直往後退:「穿著孝服,這難道是個死人嗎?這個婚禮是冥婚?新郎是死人,新娘是屍體?」
就連一直讓她少說話的夾克男都目光顫慄,今天的婚禮對於他們來說完全就是一次精神的高強度刺激。
喜與喪,紅與白,猶如生與死交融,化作輪迴,於凋零的慘白腐爛之中綻放出一朵新生艷紅的花。
這就是神明的目的,他一次次地復刻吳秀梅的經歷,以十八個新娘的性命堆起成血肉的祭壇,違背天理,讓吳秀梅在鮮血中復甦。
只是,這種科幻的事情,真的可能發生嗎?
無辜的人命在那神明的眼中只是祭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復生讓十八個女人以及她們的父母平白無故地死亡,並且還要承受來自於「地獄」的懲罰。
親眼見證婚禮,林覺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本來是象徵幸福的婚禮卻變了味道,化作了幾十條無辜人命的煉獄。
「新娘入門,花映滿堂!」
隨著神婆尖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喜婆牽著新娘就走上了紅毯,新娘的身軀在微微顫抖,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可她卻根本擺脫不了神明的掌控,只能被迫接受。
有村民在紅毯上擺上了馬鞍,新娘在馬鞍前站定,隨後那個新郎在神婆的催促聲中不情不願地朝著新娘走了過去,他手裡拿著一條繡球紅巾,停在了新娘旁邊。
「一根紅絲綢,相守到白頭!」
新娘牽著紅巾的另一頭,在新郎的牽引下,跨過了那個馬鞍。
「新婦跨鞍,夫妻平安!」
那一對新人,一個板著臉,一個穿著孝服,用一根紅絲綢相連,在一個個村民的催促聲中,朝著台子走去。
而所過之處,一位位村民從兜里掏出了紙錢,笑容詭異地朝著中間撒去。
「一撒,良緣永結!」
「二撒,花開並蒂!」
「三撒,緣定三生!」
「四撒,四季如意!」
「五撒,人圓月圓!」
漫天紙錢紛紛揚揚,猶如蓋著屍體的白布覆蓋而下,落在了新人的衣服上。
「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箋以白頭之約,譜記紅葉之盟。」
神婆滿臉堆笑,走到兩位新人面前,牽住二人的手:「兩位新人,神明很重視這一次的婚禮,特意派了一位神使來參加,二位在拜堂之前先來求一求神使賜福吧。」
說完,她不管兩位新人的表情,拉著他們直接來到了那個面具男跟前。
這傢伙不是神,而是一個使者。
林覺盯著那個面具男,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他在思考要不要等到婚禮結束,讓大爺躲在暗處給這神使來上一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時候被吸引了過去,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林覺身旁的紙人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偏著頭看了過來,嘴角咧開,露出一個驚悚的笑容。
「這傢伙想要搞我?」
林覺和紙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在紙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也回了個笑容,挪到了司機大叔身邊。
司機大叔瞥了他一眼:「你離我這麼近幹嘛?」
「這個位置視野好一點,看得清楚。」林覺表情自然,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紙人已經抬起了手臂,一根根紙條好似白綾籠罩而來。
就在它快要抓到林覺的時候,放在凳子上的背包一抖,一隻爬滿黑字的手和一隻滿是血污的手同時伸了出來,一把將那隻紙手給撕碎。
紙人張嘴,還沒來得及反應,兩隻鬼手就殺到了它的面前,將那顆紙腦袋給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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