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舊日的憐憫（求月票，求追讀）
雷納德所說的召集所有人，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所有人。
整個下層區乃至中層區，還活著的所有人。
一個不落的，全部出發，趕往舊日山脈。
這一路上，可能會有大量的人死在半途之中。
但是繼續留下來，也一樣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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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
去追逐那僅有的一線希望。
「雷納德大哥，所有能夠找到的雪橇和狗，都已經集中起來了。」
「很好，把老人和孩子都安排在雪橇上，成年人誰敢上雪橇，直接原地處決。」
「是，但是狗的數量不夠啊。」
「沒事，用機械惡魔來拉。」
「還有，記得一定要把能夠保暖的東西全都搜集起來，哪怕是木門，床板也不例外。」
「那有什麼用啊？」
「可以用來燒火。」
雷納德不斷的指揮著反抗軍的成員，將他的意志傳達下去。
整個下層區與中層區的民眾，全都被發動了起來。
他們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而既然反抗軍的雷納德大人說，在舊日山脈還有希望。
那他們就去好了。
曾經在貴族們的渲染之下，談之色變的舊日支配者與舊日山脈，這時也已經無法令萊茵人感覺到恐懼了。
「走吧，去舊日山脈，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將會救贖一切。」
反抗軍的成員們，在隊伍之中不斷地宣傳著。
讓萊茵人們也隱隱有了一些期待。
他們不知道反抗軍的宣傳，與他們從小到大聽過的傳說與故事，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但此時的他們，已經別無選擇了。
就這樣，雷納德率領著除貴族之外所有的萊茵人，數量足有數十萬，一馬當先的離開了神賜之城，這座庇護了萊茵人上萬年的神賜之地。
他們的身上包裹著簡陋的毯子，冒著風雪向著舊日山脈進發。
神賜之城的上層區，貴族們站在城市的邊緣位置，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下方正在離開神賜之城的萊茵人，口中發出嗤笑。
「這些賤民都走了倒也好，省的哪天發瘋衝上來，倒也是個麻煩。」
「可是沒有了這些賤民，我們以後又去統治誰呢？」
也有人不甘心道。
「你還想著統治？都世界末日了，能活一天算一天吧。家裡的物資足夠我活到老死了，我死之後誰管那麼多啊。」
「是啊，都世界末日了。」
「真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啊。」
上層區的聲音，漸漸隱藏在了風雪之中。
原本被陽光直射，溫暖如春的上層區，現在也被風雪掩埋。
不出意外，千百年之後，這裡也只會剩下一座被徹底冰封的城市。
「雷納德大哥，是舊日支配者回來了嗎？」少年蘭特同樣看到了之前從天空向著舊日山脈滑落的那艘鋼鐵巨艦。
「一定是，舊日支配者不會拋棄我們的。」雷納德重重的點頭。
蘭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天真的少年了，西蒙大叔的背叛，仿佛讓他一夜之間就成長了起來。
他清楚的知道，雷納德其實也不能確定，那是不是舊日支配者歸來了。
而且就算真的歸來了，又為什麼一定要管這些萊茵人的死活？
但此時此刻，除了堅定這個信念走下去，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
駐守基地。
戰艦懸浮在駐守基地上空。
一艘磁懸浮牽引車，載著方旭與南伊，降落在了駐守基地內部。
同時，南伊也將戰艦重新收入了空間硬碟中。
方旭航行在太空中的這段時間，一切都沒有閒著。
一百一十三座完成重啟的能源接收站點，最近一個月的時間，一直在接收著戴森球遠距離傳輸而來的能源。
而現在，伴隨著方旭抵達駐守基地。
啟動駐守基地內的能源轉移協議。
這些能源也終於開始源源不斷的往地球轉運。
只不過，要想達到足夠重啟最低限度醫療工業體系，所需要的能量，還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方旭在安靜的等待著。
「還有時間，去吧，就讓這顆星球，恢復它原本的樣子吧。」方旭淡淡的說道。
「遵命，先生。」
護士服的南伊小姐，在方旭的身後微微躬身。
先是確認了守護方旭安全的機械警衛數量充足，以及能源轉運的進度，這才轉身離開。
。。。
位於隊伍最前方的雷納德，看著遙遠的舊日山脈，剛剛還能看到的懸浮於山脈之上的那艘鋼鐵戰艦消失了。
心中有些急切，但卻也別無他法。
整個下層區與中層區剩餘的萊茵人全部都在他的身後，時不時就會有人因為堅持不住而直接倒在路邊，並且再也沒有起來。
一開始還有人去攙扶，但是久而久之已經沒有人還有餘力去對旁人伸出援手了。
因為下一個倒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沒人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也許是下一步就會倒下，也許還能多走出幾步。
但終究還是會倒下的。
就在這樣，所有人機械的向前走動的麻木之中。
走在最前方的雷納德，忽然看到前方純白色的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名身穿著純白色服裝的美麗女性。
雷納德瞬間瞪大了眼睛，用力揉了揉，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是的，沒有錯。
那正是他們曾經見過的舊日使徒小姐。
那凜然的美麗，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於是，雷納德停下了腳步。
在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大後方的人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前方停了下來，便也下意識跟著停了下來。
「來自舊日的使徒啊，萊茵人祈求您的憐憫。」
雷納德撲通一聲，對著南伊的方向跪了下去。
熱淚滾滾，滴落在了雪地之上。
他就像是一個在絕望中堅持了許久的孩子，終於重新見到了希望。
他這一跪，好像是連鎖反應一般。
他身邊的人，身後的人，足足數十萬人，依次跪了下去。
在冰雪之中，俯下身去，額頭貼著滿地的積雪，虔誠的祈求著舊日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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