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唯一的要求
繞了幾圈,林小璨繞到了潘齊的背後位置,一點地,準備突襲。
卻不料潘齊早早感覺有人在周圍,速度和風力讓他判斷出了來人,對方動作一停,潘齊就意識到了。
林小璨從躲閃的草叢中衝出來的時候,潘齊也轉向了那個方向,拉出了箭矢。
林小璨側身躲避——沒躲過。
繁星流矢在短時間內能發出數十支箭,且箭頭不尖銳而扁圓,不求射中多遠的敵人,只要能沾其身,便是成功。
林小璨冒頭,不幸被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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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沾身,其他落地的邊飛速向她聚集而來,三兩下把她控制成了個糰子。
潘齊打多個人力不從心,包一個人綽綽有餘。
「林小璨的問題還是出在作戰意識上。」葉芸凝嘆息道,「但也很棒了。」
能預料到這丫頭的視線肯定拼命往觀眾席上掃,但這麼遠的距離,怕是千里眼也看不清。
「還是多給予她安慰和鼓勵吧,」葉芸凝在心中想到,「就像柴溫茂那樣,他出,是因為隊裡沒有能頂上的人了,小璨也是,隊裡沒有比她更優秀的存在了。」
【灼夢華】第三場出到的是施佩玲。
呂京寰是碾壓優勢,完全不用操心;林小璨是在戰術平衡方面的硬性不足,操心也一時操不起來。
相比之下,施佩玲的基礎較差才是於寒最頭疼的存在。
說補吧,也不是不能補,但真要補起來,細碎的方面太多了,施佩玲完全沒有聯賽經驗,一些誰都該懂的常識她都要從頭補。
於寒可是費心了。
而施佩玲的契靈在場上的表現也很難判定,她的靈能外放,本身即為武器,遇上華藏,一把火給她點了,毫無招架之力。
其他人倒可以再碰碰。
比【風吹去】要柴溫茂頂上,更缺人的是【無影之形】,鍾欣桐作為醫療系,出雙人賽都很勉強,一個潘齊,一個傅鴻,再上來的王修平就是湊數的。
「施佩玲對上周曼兮,兩人的契靈並無明顯的克制關係,倒是有看頭。」葉芸凝淡淡地看著。
晨明之翼和五行司水有點相似之處,都是靈能外放的契靈,都能被五行司火點燃。
施佩玲對上周曼兮的這一場打得很膠著,是字面意思上的膠著。
晨明之翼的短暫升空無法突破水幕屏障,而撐起的水幕偏向防禦,也無法對空中之人造成有效攻擊。
這是最考驗比賽意識的時候。
「兩個人的契靈都不便近身,反倒對彼此的體術要求不高。」葉芸凝看著場面。
僵持之間,兩人幾乎不動。
施佩玲手中靈能化形的長劍觸及不到周曼兮,她隨手一揮,改握住了一把槍。
她已經能熟練地化槍使用了。
施佩玲瞅准水幕的流動間隙,朝著個小口處,「砰砰」打空了子彈。
但並未穿過水幕,幾發子彈下去,如石沉大海,沒有回聲。
而隨後,水幕中射出一支水箭。
施佩玲躲閃不及,正中眉心。
那水箭射出來的軌道,還是之前施佩玲開槍辟出來的。
「單人賽是一定要有攻擊方式的,不枉我這些日子的特訓。」周曼兮站在倒下的施佩玲面前。
單人賽結束,今天的校內比拼結束。
葉芸凝看著成績,不禁一笑:「倒是齊整,呂京寰、潘齊、周曼兮,三支隊伍一人拿了個第一。」
「哇,芸凝姐姐,我輸了——」林小璨的心情,鬱結,看見葉芸凝,忍不住衝上前,抱住了她。
「很厲害了,」葉芸凝拍了拍林小璨的肩膀,「訓練這種事,不能,急於一時。」
「抱歉,」施佩玲在葉芸凝面前站好,靴子的後腳跟一碰,「判斷不利,輸了。」
「能看出來,大家都盡力了,」葉芸凝盯了三場比賽,靈能損耗也不少,這時候看上去有些疲憊,「以及,於副班長,辛苦了。」
葉芸凝轉向眾人:「大家都好好休息,我和於副班長單獨說兩句。」
於寒點頭。
「我看明天的雙人賽安排,牧承影帶施佩玲,林小璨和呂京寰組隊。」葉芸凝淡淡開口。
「其實我考慮過拆牧承影和林小璨組隊的,」於寒說道,「但是林小璨真是個天生的不穩定因素,她完全不聽牧承影的指揮,兩邊配合不了,還不如上個主攻系的趙洪文讓兩個人各打各的。」
這是實話,能保留到現在的分配,都是於寒再三考慮之下的最優解。
「我醒了,以後林小璨我帶。」葉芸凝說道。
於寒一鞠躬:「謝主隆恩。」
「但這一場雙人賽,你和她上。」葉芸凝說道。
於寒卡了卡:「啊?」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葉芸凝的表情從容平和。
於寒審視了一下自己,校內三支S級隊伍,加總是倒換的【落木千山】,她的體術成績排個倒數第一不過分,契靈電子之眼只能應用於機械,上場就是個普通人。
她甚至沒有葉芸凝作為歸寧系閉嘴傳音的能力,真要上場指揮林小璨,只能靠喊。
不然呢?於寒和林小璨還沒培養出那個名為默契的東西。
這要求讓於寒很無語,但凡話不是出自她親親隊長之口,白眼就翻上了。
「這是命令。」葉芸凝又語氣堅定地補了一句。
「隊長,我們隊伍,雙人賽成績一直墊底,」於寒開始匯報情況,「單人賽有呂京寰撐著,林小璨碰上運氣好的時候也能出成績,團賽堪堪能穩在第二,這兩頭的成績我都做到了不錯,可偏偏是雙人賽,【灼夢華】的雙人賽可一直是全校的笑話。」
於寒把自己說委屈了:「雙人賽就兩場,強隊很難錯開,【風吹去】的水火組合我都不敢想贏過,【無影之形】轉變策略,以傅鴻和潘齊打造了一支隊伍,施佩玲他們剛不過,林小璨這邊的成績就更差了……」
「有我在,雙人賽保底一個冠軍。」葉芸凝輕輕開口。
於寒滿腹委屈,在這一句話之後憋了回去:「我就知道,這在隊長這裡都不算事兒。」
「這次比賽中,是否能完成任務?」葉芸凝問。
於寒的腦子一時都轉過來那任務是什麼,便板正地開口:「保證完成任務。」
葉芸凝微微點頭。
曹彭興把她推走了,葉芸凝還要回醫院複查。
留下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於寒一臉苦相:「不是吧,我真的要和林小璨組隊?」
·
於寒回了宿舍,把臨時的組隊變動發到了群里。
一回頭就被林小璨堵門了。
「咱倆一隊,你瘋了吧,拖油瓶女士?」林小璨開口道。
「拖油瓶小姐,你以為是我想的嗎?」於寒的白眼翻出來了,「這是葉隊長的要求,她說只此一次,我拒絕不了。」
「你單人賽其實有贏的希望,以你的契靈,不主動冒頭的話,潘齊逮不住你,是你自己爭強,才導致的被伏擊——我看得很清楚,葉隊長也能看出來。」於寒開口。
林小璨一聽於寒說話就火大,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以,雙人賽上,想不想讓葉隊長刮目相看一次?」於寒問道。
這樣的激將法淺顯易懂,但對林小璨來說非常好用,她心裡的想法冒頭,而後盤踞了整個內心。
「我想,很想,很想讓芸凝姐姐誇誇我。」
但她面上還端著:「和你組隊?能行嗎?」
於寒推了一下眼鏡:「盡力一試。」
呂京寰不用出雙人賽,樂得清閒,第二天一早去了醫院,把葉芸凝推到了比賽現場。
「葉隊長,你病倒的這段時間,我和於寒談了很多,」呂京寰都沒讓曹彭興沾手,自己推著葉芸凝走,「我們倆討論半天,一致決議,你真是個王八蛋。」
葉芸凝溫和地笑笑。
「真的,別不信,我倆聚一塊罵了你一個多小時,沒心沒肺,冷血無情,能得你一點真心,可真是比登天還難。」呂京寰說道。
「你真心信任的人,要麼是弱者,要麼是蠢貨,能力上限就是林小璨——我們還觸及不到那顆心,只是因為我太強,於寒太聰明了。」
葉芸凝聽著,又笑了一下:「這話像是於寒說的。」
「我和你打了契靈印,我自己也沒別的志向,以後你要去哪,留我當個打手,不占地吧?」呂京寰試探著開口。
「這麼大塊的肉,怎麼能不占地方?」葉芸凝笑了一下。
「是,吃得多點,隊長擔待。」呂京寰跟著笑。
「以及,有個事兒,於寒不會開口,但我想跟你說聲……」
呂京寰言簡意賅地把柴溫茂邀請於寒當他助手的事情說了。
葉芸凝的表情在呂京寰的敘述中沉重下來。
呂京寰說完了,葉芸凝冒出來點難以置信:「於寒,這麼好的機會,她拒絕了?」
「是啊,她說為了隊伍,為了你,為了我,她都不可能去監察處。」呂京寰說道。
葉芸凝心口五味雜陳,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我配嗎?」
——我配讓於寒放棄一個這麼好的機會,留在我身邊嗎?
葉芸凝品嘗到了一點信任背後的壓力。
「柴溫茂雖不是天天在諾嘉學院待著,但大小比賽從不缺席,看來是監察處那邊工作還不忙……」葉芸凝碎碎念著,轉移一下注意力。
「不對,不是不忙,」葉芸凝反應過來,「而是柴溫茂在借諾嘉學院的勢力做事。」
這是於寒判斷自己做不了指揮官的原因之一,她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但這些東西太虛了,東一榔錘西一棒子地猜測、想法,很難有確切的紙面證據,都靠一個「推測」。
而於寒對這樣猜測的東西很沒安全感,哪怕她能碰巧猜中,也很難堅信自己的想法,並為此做出行動。
「上席議會的事情……」
呂京寰記得這事情於寒和他念叨了好久,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席議會的新一任選舉中,離任的葉巧書跳過了靈能研究所現任所長程芷月,而選擇舉薦了諾嘉學院的夜斯教授——後,夜斯教授接任議員職位。」
葉芸凝預料到了:「是,夜斯教授有這個野心。」
「接任上席議會議員之位後,夜斯本人也成了諾嘉學院名義上的校長,儘管於寒觀察了一圈,他並沒有實際的校內調控權。」呂京寰說道。
「夜斯只是懶得管瑣事,」葉芸凝說道,「學校里沒有能撐住大事的人,真有什麼事,沒人會反抗他這個『校長』。」
「對,於寒也是這麼說的。」呂京寰附和道。
夜斯的繼任引起了上席議會的劇烈反彈,原因很正當,因為他太年輕了,而且沒有從政經歷。
他上過一線靈能戰場,之後就是在諾嘉學院任教,這期間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老校長。
旁人甚至琢磨不透夜斯是怎麼和葉巧書扯上關係的。
接任了靈能研究所所長一職的程芷月也沒在這個時候表態,對於夜斯,她也沒摸透。
「重建的監察處定然飽受爭議,但爭議再多,那也是聯盟內部管轄治安的實權部門,這個時候,伺機在其上劃一塊地盤的人不在少數,欲要深入,名正言順是一方面,借勢也必不可少,夜斯和諾嘉學院不是很牢靠的選擇,但也是柴溫茂能接觸到最好的途徑了。」葉芸凝說道。
不然怎麼辦,柴溫茂又攀不到軍委或者審判庭。
呂京寰打架一把好手,一聽這些彎彎繞繞就頭暈,葉芸凝所言,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裡去,橫豎不是他該管的事情。
柴溫茂也不出雙人賽,遠遠看著呂京寰推著葉芸凝來了觀眾席,湊近向兩人招手,一張笑臉活似紙糊的簡筆塗鴉,讓葉芸凝都有點想提醒他「不想笑就別笑了」。
「葉隊長看上去氣色不錯。」柴溫茂打招呼道。
「謝謝,還活著就是萬幸。」葉芸凝回道。
柴溫茂事到如今仍堅信著呂京寰就是被契靈控制的人類,想抓他下獄的心思至今未死,只是苦於左一個葉芸凝、右一個於寒在守著,無從下手罷了。
重建的監察處是現在聯盟政府政局最混亂的地方,再直心眼子的少年,在那裡混了段時日,也重塑了一條能說著客套話的舌頭。
柴溫茂面對呂京寰的笑,能勉強證明這一點。
儘管這笑得葉芸凝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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