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於寒的選擇
柴溫茂口頭上說「他的邀請與葉芸凝的昏迷無關」,但實際上,怎麼可能真與葉芸凝的意外昏迷無關,現在要是葉芸凝醒著站在一旁,看他柴溫茂敢不敢直接開口要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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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於寒同學可以先來我這裡工作一段時間,雖然諾嘉學院的各項補貼已經足夠一個普通學生的日常生活了,但多掙一筆外快,總歸不是壞事,不是嗎?」柴溫茂把伸出的手抬高了一點。
「你不是葉芸凝,她作為諾嘉學院的學生,卻有權替葉隊長說話;你不是林小璨,她作為女王所屬的培育基地中走出的孩子,再沒出息,皇宮中也能給她留一個不上不下的職位;牧承影、呂京寰,他們的契靈及能力都幾乎無可替代,出眾的戰鬥才華是你難以比肩的,而施佩玲——」柴溫茂清晰地分析著。
施佩玲乍看上去和於寒情況差不多,都是和聯盟中央沒什麼牽扯之人,但施佩玲的定位核心一直在「家」,她幾乎沒有打算過留在聯盟,她就好像來求學的一樣,讀四年書,知道些風土人情,就要回去了,聯盟的建設不在她的規劃之內。
但於寒的目標是留在聯盟中央,是成為這裡的一份子。
「只有你,什麼都沒有,但想在這裡闖出一片天地,才華是你最大的依仗,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柴溫茂堪稱苦口婆心。
「柴隊長辛苦了,提前查了我不少資料吧?」於寒開口道,「你還說自己對資料不敏感,這真是過于謙虛了。」
「海量的資料翻閱和了解一個人之間還是有區別的,而且,如果我們未來能在一起共事的話,我還想更了解你。」柴溫茂說道。
於寒的視線轉向病房裡的葉芸凝,嘴角抽動了一下:「聽了柴隊長這麼說,我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受寵若驚』,我何德何能,能被人這麼費盡心思地了解。」
柴溫茂一笑:「你值得。」
「不得不說,我……很心動,我也相信柴隊長的為人,你能兌現你的承諾……」於寒的聲音低了一點,咬緊了下嘴唇,「而且,你最說到我心坎里的一點是,我的職業規劃中,我的未來,也想留在聯盟中央工作,而不是去一線的靈能戰場。」
柴溫茂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監察處,會是個是和我地方,犯罪案件的整理,法律規章的制定和下達,站在基地捍衛正義的地方,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並惠及像我家鄉那樣的偏遠地區,我是想這麼做的,這是我的夢想。」於寒說道。
柴溫茂主動拉起於寒的手:「那就這麼……」
「但這只是,在我遇見葉隊長之前的想法……」於寒縮回了手。
「柴隊長的勸說我的點,我都很心動,但所有的緣由,歸根到底不過『利益』二字,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我的效忠能給你我帶來更大的利益,這是你向我伸手的根本緣由,對嗎?」於寒說道。
「我想,這並沒有什麼錯。」柴溫茂說道。
「是,確實沒有什麼錯,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是因利而聚的,」於寒的視線轉向病房裡的葉芸凝,「我和葉隊長最初的相遇,也是因為『七校聯賽勝利』這個共同的利益。」
於寒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隊長,眼裡是化不開的愁緒:「但,總有些東西,是超脫利益本身的,比如信任,超越利益的信任。」
柴溫茂有些嘆息。
「嗯,大概是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吧,說是舊時代的愛情,一個人不符合你所有擇偶標準的情況下,你仍願意和他(她)結婚,那就是愛情;相似的道理,一個人的做法並不符合你的未來規劃,但你仍願意追隨他,那就是信任。」於寒說道。
於寒的手觸摸到了玻璃,指尖很冷:「葉隊長對我來說就是這樣,我可能無法再像對她一樣,給出掏心掏肺的信任了。」
「傷腦筋,是我來晚了一步嗎?」柴溫茂苦惱道。
葉芸凝告訴了她呂京寰和牧承影的事情,是真的拿她當自家人了,於寒不想、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選擇柴溫茂。
「很感謝柴隊長,是真心實意的感謝,感謝你對我價值的認可,我無法接受您的邀請,純粹出於個人原因,就是……」於寒的眼睛仍盯著葉芸凝。
「我的個人魅力比不上葉隊長大?」柴溫茂笑道。
「這絕對沒有,沒有貶低柴隊長的意思,只是說,葉隊長和我,我們能彼此信任,是她告訴我長官和他的副官要相互信任,才能走得更遠,但柴隊長給我的理解卻是『我們彼此了解,成為更好的夥伴』,這與我目前所認知的不一樣。」於寒說道。
她說完繞了一下舌,琢磨自己說這話有點奇奇怪怪的。
「我懂,人意識不到自己說的是什麼的時候,說的才是真心話,」柴溫茂微微點頭,「可,葉隊長這個樣子……」
「當我認可葉隊長作為我的長官時,我就做好了輔佐她的準備,她想上一線的靈能戰場,我就多學點靈能方面的研究知識,她的目標規劃裡帶著林小璨,我就努力和林小璨處好關係,我的願望,是能追隨葉隊長,當一名優秀的副官。」於寒說道。
柴溫茂一時難以接受:「這……」
「眼下隊長生了意外,是這個情況,隊裡少不了一個主事的,我要是再有二心,怕是只會更糟。」於寒說道。
她轉頭向柴溫茂,神色前所未有地鎮定:「這就是我的選擇,我要跟著葉隊長,旁人,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
柴溫茂又微笑了一下,嘴裡發苦:「其實我今天開口,心懷的勝算挺大的,沒想到,於寒同學還是有自己的主意呀。」
「抱歉,我真的不能答應你,或許就像你說的,誰叫我先遇見的是葉隊長呢,」於寒微笑了一下,「也希望柴溫茂同學能找到自己的優秀副官……」
一道由遠及近的吵鬧聲越發清晰起來。
這個吵鬧聲存在挺長時間了,只是兩人之前一直在說話,聽不清楚,此刻聲音近了些,才引起他們的主意。
「我們隊長到底怎麼了,」開口的人是姚娜,「剛剛那個醫生說,我們隊長的契靈整體被吞了,什麼情況?」
柴溫茂和於寒對視一眼,再轉向姚娜,都不由自主地帶出了點攻擊性。
「梁廷飛他被契靈反控,失了心智,傷了同學,葉芸凝同學的契靈出於自衛,對再次伸手的靈能炸彈進行了阻擋,牽連到了本體。」柴溫茂說道。
「也就是葉隊長傷害了我們隊長?」姚娜的聲音尖銳起來,「那應該……」
「你沒聽清楚我開口的前提,我說的是梁廷飛同學已經被契靈控制了,」柴溫茂說道,「他被契靈反控,最好的結局也是送到靈能研究所剖出契靈,最差的結果直接槍斃,眼下,因為葉芸凝的契靈吞噬了靈能炸彈,梁廷飛雖然虛弱,但還活著,醒來後神志還清醒的話,可能會降低他的牢獄之災。」
這一段話條理清晰,柴溫茂表示,葉芸凝非但沒有害他,反而是幫了梁廷飛。
姚娜眉毛一挑:「可我們隊長什麼時候能醒……」
「你還好意思在這兒鬧,我還擔心我隊長呢,」面對「肇事者」家屬,於寒噼里啪啦的情緒藏不住了,「自己出了點什麼事不知道及時關注,非要禍害著別人才好受?我隊長現在情況未卜,醫生留下句『沒有生命危險』,但什麼時候能醒來卻不一定,你還好意思在這裡吱吱,我還沒火呢!」
姚娜吃硬不吃軟,讓於寒這一吼,沒聲了。
於寒再一次看向病床上的隊長,深呼一口氣,憋了憋沒掉下來的眼淚,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她知道,自己的任務還很艱巨。
·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於寒和林小璨的眼皮都是腫的,林小璨嗓子啞的厲害。
「昨天深夜,鍾欣桐和鍾啟文都醒過來了,只有我們隊長情況還比較特殊,目前還在觀察期間,在她醒來之前,我們的訓練不能松,爭取變得更優秀,給隊長一個驚喜!」於寒說道。
幾人齊齊「好」了一聲。
「隊長不在期間,我暫代團賽指揮位,與大家指揮磨合。」於寒說道。
「那我的雙人賽怎麼辦?」林小璨舉手。
這個問題還真是令人頭疼。
於寒一掐眉心:「……先一等,你先準備單人賽。」
「七校聯賽改制,變化最大的就是單人賽,以前出呂京寰一個,我們隊伍的優勢很大,但現在算上林小璨和施佩玲,整體水平就難說了,牧承影多帶帶施佩玲的進攻意識,她的體術基礎也要抓。」於寒對著小本子說道。
施佩玲點頭。
「我知道施佩玲同學的契靈上限很高,晨明之翼的靈能化形是個無可替代的強優勢,把基礎體術和作戰意識提上來,你的能力我還是放心的。」於寒說道。
她昨晚和林小璨嗷嗷哭了一宿,臨早起來把訓練提綱補了個大概,現在感覺腦子裡嗡嗡的,但還是要強裝鎮定。
「林小璨,你的問題最大,單人賽中,個人的比拼意識高於純作戰能力,你這個莽勁兒,可一定要……」於寒腦袋一沉,用手撐了一把。
「我知道了,於副班長,這些你私下裡跟我說就行,」林小璨幾步上前,扶住了於寒,「大家對各自的任務都了解得差不多,就散了吧,我再和於寒單獨討論一下。」
幾人點頭散了,林小璨扶著於寒到一邊坐下,給她拿了瓶水。
「不舒服嗎?」林小璨問道。
「隊長沒倒下之前,我真沒意識到這些事情的壓力這麼大。」於寒扶額。
作為提出建議的人,於寒負責的部分是開口陳述,最終的決定權在葉芸凝手裡,於寒很用心地對待這些,提出的大部分決議都會被採納。
但即使是這樣,「建議提出者」和「最終決策者」所要背負的心理壓力也是不同的。
「葉隊長一定會沒事的,我們只要撐過這一段時間,會好的……」
林小璨知道肩抗責任的壓力,思考著開口:「這一次放假回家,我和九公主聊了很多,她給我提起了一個很有趣的比喻,叫『人該不該吃蚯蚓』。」
「蚯蚓在泥土裡,可能髒是髒了點,但也沒毒吧。」於寒說道。
「就是說,你流落在一片荒島上,這裡什麼都沒有,唯一果腹的只有蚯蚓,沒味道而且可能攜帶大量有害病菌,你會吃嗎?」林小璨問道。
「吃吧,畢竟只有吃了才能活下去。」於寒說道。
「吃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吃到你胃抽搐頭暈眼花,吃到你全身乾渴渾身無力,你還要用生命的最後一點意志,去挖蚯蚓吃蚯蚓嗎?」林小璨問道。
於寒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那確實,渾身難受,誰都提不起力氣吧。」
「可如果,你在剛剛流落到荒島的時候,接到一個通訊,說是七天後會有救援船路過這裡,堅持七天你就能結束了,你到第六天的時候四肢抽搐無力,你還會吃蚯蚓嗎?」林小璨問道。
「當然會吃了,再多吃一天,我就得救了呀。」於寒說道。
「那,如果沒有這個消息呢?」林小璨轉向於寒,「你一口一口地咬著蚯蚓,撐到了第六天,卻發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幾乎要撐不住了,你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即使再吃下去,也只是把活著的、痛苦的時間延長,只有上帝能知道你堅持了這一天,你還能堅持嗎?」
於寒一愣,而後笑了:「那很難吧。」
「如果能確定結果必然是好的,那麼再苦再累都不叫困難,只有不知前路通向何方,但依然堅持走下去,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林小璨說道。
「如果芸凝姐姐終能醒來,我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但現在情況不明,你別逼自己太緊。」
於寒猛然一驚,看向林小璨,疑心這丫頭是不是被奪舍了。
——她竟然在擔心——我嗎?
「你別這樣看我,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九公主說的,」林小璨對於寒似誇獎似驚嘆的表情渾身不舒服,「九公主跟我說,她不崇拜追名逐利之人,因為他們追求的都是確定性的好處,她崇拜的,是追求至高科學的人,像葉巧書所長那樣,深入無人區,探索未知的科學。」
「對,靈能研究所,」於寒忽然想到了,「我們應該請靈能研究所的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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