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拯救你自己
是,無論要做什麼,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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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能找到真相嗎?」於寒心裡沒底,「這都是快八年的事情了。」
「未必不行,」葉芸凝面上還保持著冷靜鎮定的分析,「西普樂地區的人,還習慣性地將『內城』和『齊家人』混為一談,卻不知,齊家其實早早落敗,現在都稱道不上姓甚名誰——阿瑞斯軍校第二名指揮位齊臨自殺的事情還記得吧,也可以從側面反應齊家的落敗。」
於寒沒敢打擊隊長,默默地咽下了那句「這也太牽強」了。
於寒覺得,葉芸凝不是個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她會大吼會生氣,但絕對不會被情緒左右,去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然而此刻……
葉芸凝眼眶發紅,聲音開口有點啞,說著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於寒沒說話,只是站在葉芸凝身邊,無聲地陪著她。
而後,於寒彎腰,向葉芸凝行禮:「隊長,請相信,無論你做什麼,我都願意,陪著你。」
葉芸凝深深地看了一眼於寒:「這不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
「為隊長效忠,會是我最聰明的選擇。」於寒堅定道。
葉芸凝閉了閉眼睛,於寒舉起了手中的通訊:「以及,允許我斗膽一猜,隊長真正的打算。」
「說。」葉芸凝就一個字。
「我還猜不到隊長真正的打算,」於寒一攤手,「但我把最後的呂京寰、林小璨和趙洪文同學都叫過來了。」
葉芸凝用力閉了閉眼睛。
「她就是個騙子,她就是來騙吃騙喝的!」外面傳來一個男聲,「她就是個冒充的騙子,我弟弟布吉被她派去了內城,到現在還沒回來,八成是遇上什麼意外了,她就是個騙子!」
葉芸凝歪了下頭:「什麼情況?」
「是布吉的哥哥布魯,因著布吉數日未歸,他很擔心。」於寒對人員很了解。
「把實際情況向他說明就好了。」葉芸凝說道。
於寒露出了點為難的神情:「他不信。」
「事實上,布魯從布吉失蹤的第一天就往這兒跑,都是施佩玲給擋回去的,她說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打擾隊長。」於寒說道。
葉芸凝微微睜大了眼睛。
「到現在了,布魯越發平靜不了,各種懷疑往外冒,都覺得說是我們把布吉拐去賣了,施佩玲都壓不住。」於寒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過兩天布吉能回來,一切自然平息。」於寒說道。
葉芸凝往後一仰,眼淚又不自覺地在眼眶打轉轉——真好,好歹有人幫我分擔這一切。
「不行,我弟弟肯定出事了!」布魯終於是等不了了,糾結著一伙人,拉開了施佩玲,衝破了艾黎太太的房子,「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我弟弟和大叔人呢!」
布魯衝進來,迎面看著的,就是骨灰盒,上面寫著大叔的名字。
「啊!大叔,大叔!」布魯瞬間崩潰了,轉頭看向葉芸凝,充滿敵意,「你,你們,害死了我的親人,害死了我弟弟——」
「冷靜些,你弟弟沒死,」於寒說道,「布吉只是受傷了,過兩天能回來的。」
「能回來?什麼叫能回來?他可是被內城的人帶走了呀,他怎麼可能回得來!」布魯很不鎮定,「大叔,他,他已經……」
「我很抱歉,」施佩玲幾步衝進來,想攔著點布魯,「大叔的事情是個意外,但我可以保證,布吉真的還好好的……」
「就是個,騙子,騙子!」布魯的手扶上了骨灰盒,眼神里是說不出的灰敗,「騙子,什麼能帶我們變得更好,怎麼會更好,我們生來就是條賤命,怎麼可能變好,憑什麼指望著能變好?」
布魯說著,伸手「啪啪」給了自己幾巴掌,嘴裡繼續念叨著:「怎麼可能變好,那樣的希望,再也不可能來了。」
施佩玲想把布魯拖走。
「帶大叔去安葬吧,」葉芸凝在一旁看著,「既然你什麼都不相信,又在這裡鬧什麼呢,鬧來鬧去,也沒想真的相信什麼,那就省些力氣,回去休息吧。」
「你根本拯救不了我們!」布魯看著葉芸凝。
「對啊,我是拯救不了你們,」葉芸凝承認得很坦然,「誰能救得了你們呢?偏僻的土地,匱乏的資源,無休止的混亂靈能,族群中的人即使有天賦,也無法獲得合適的契靈,外出聯通外界的路要經過內城,被徹底堵死,精神領袖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太,這樣的你們,誰能救得了呢?」
布魯說不出話來,他死死地盯著葉芸凝。
「你不用看我,我救不了你,」葉芸凝的眼神是說不出的凝重,好像所有的光都被吸到裡面了,「我救不了你,除了你們自己,沒人救得了你們。」
「如果你是來請求幫助的,那就把態度放尊重一點,再開口;如果你是來宣洩情緒的,那就抱著骨灰盒子滾——收起這一副要飯吃還理直氣壯的腔調,我本也沒有義務,幫助一群垃圾。」葉芸凝的聲音很冷漠。
布魯「撲通」一聲跪下了,仰頭,看向葉芸凝,眼裡是藏不住的淚水:「是,檢察官小姐,我錯了,我不該這樣情緒化,我……」
「閉嘴,我沒有義務接受你的憤怒,也沒有義務接受你的悲傷,我本也不是什麼救世主,什麼『慷慨無私』的神,」葉芸凝轉過身,背對著布魯,「我沒那麼大能耐,我救不了誰,沒那個勇氣自救的就給我滾出去,求也好跪也好,不如去找個許願池裡的王八。」
布魯說不出話來,又是「吭吭」兩個頭,牧承影和施佩玲一左一右,把他扶起來,帶走。
「隊長……」於寒叫了一聲葉芸凝,她的神情真的很可怕。
「他沒說錯,我,救不了任何人。」葉芸凝似乎是喘氣都在顫抖,要扶著桌邊才能勉強坐正,壓力與混亂把她逼成一團亂麻,還不能為人所知。
「你只是在領著他們自救。」於寒說道。
葉芸凝的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於寒一言,她竟真的好受了許多。
「芸凝姐姐!」一聲叫喊穿透了走廊,一個身影猛地撲向葉芸凝,好像一陣風竄了過去,「芸凝姐姐,好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小璨,好久不見。」葉芸凝也微笑起來。
兩個人之間是大大的擁抱,葉芸凝在擁抱間緩緩呼出一口氣,像是疲憊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可靠的肩膀,一瞬的依偎,已足以獲得前行的勇氣。
呂京寰和趙洪文也出現在門口,把各自的行李往地上一放,一個擦汗,一個擺出擁抱的姿勢:「隊長,好久不見。」
葉芸凝感覺眼眶一酸:「感謝諸君,此刻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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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去靈能研究所舊址走一趟,但也需要有人留下來照看西普樂之地,」葉芸凝以最快的速度調整了狀態,「我們的主要規劃分兩組,一組上前,一組留後。」
林小璨舉手:「我們是要在西疆留到開學嗎?」
於寒站在她身後,給了她一拳。
「喂,這個問題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打我?」林小璨抱著腦袋道。
「如果事情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我會代表【灼夢華】向諾嘉學院請假。」葉芸凝沉穩道。
看表情,林小璨其實很想追問一句「為什麼請假」,但於寒的拳頭還在旁邊架著,她便也悻悻地閉了嘴。
「去往研究所的人,我,於寒,呂京寰,以及牧承影,」葉芸凝邊說邊寫,「林小璨,施佩玲,趙洪文留守西普樂。」
「為什麼,」林小璨一聽,有了意見,「為什麼於寒可以跟你去,我卻要留守,我會比她更有用的,芸凝姐姐,讓我跟你去吧。」
「留守西普樂也是個重要任務,以施佩玲為主,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我們。」葉芸凝繼續道。
「可我想……」林小璨不死心。
「想什麼想,」於寒打斷了她,「服從命令就好,你的異能,到了研究所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麻煩大於實用價值,懂?」
「可……」林小璨快要急哭了,「我也想在芸凝姐姐身邊幫忙。」
「真撞上敵人,你能有什麼方法?你只能快點逃跑。」於寒說道。
「那你呢,你就有什麼辦法幫上忙?你還不如我!」林小璨跳腳道。
名單分配,葉芸凝提前和於寒商量過,於寒自然也預料到了林小璨會有所不滿。
「但是最起碼,我不會拖後腿,」於寒推了一下眼鏡,「我的契靈『電子之眼』有一定的精神武裝作用,再高濃度的靈能都很難對我的意識和精神力產生什麼傷害,裡面內部布局和舊物查證都需要我,我必須要跟去。」
於寒抬手指向身後兩位:「至於他們,牧承影不用說,思想鋼印讓他必須要走一趟,而呂京寰同學作為全隊武力值最高的人,也可以給我們帶來保護,是最合適的隊伍搭配。」
「可是……」林小璨還要說些什麼。
「沒有可是,」於寒的手指一點林小璨的腦門,「這是安排的最優解,我和隊長商量好的,聽話就留下,不聽話可以離開。」
林小璨還是不服:「可是,我留下也沒什麼用呀,為什麼不能讓我跟去。」
「但是你跟上也沒有什麼用呀,」於寒轉過身來,「你在哪裡,都沒什麼用。」
林小璨快要急哭了,但她說不過於寒。
「散會,」葉芸凝緩緩開口,「施佩玲向趙洪文交代下此地情況,牧承影和呂京寰到我這裡來,於寒,你去和小璨談一談。」
「芸凝姐姐,我可以,我……」
於寒拉住了林小璨的衣領,把她拖走。
兩人走到了空曠地帶。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的錯,」林小璨暴跳如雷,「芸凝姐姐為什麼不帶我,一定是你說了什麼,是你做的這樣的安排。」
「林小璨,」於寒連名帶姓地叫了一聲,「你知道,你其實是隊長第一個信任的人吧。」
「嗯,所以呢,你是來找我炫耀,現在芸凝姐姐更信任你了,是嗎?」林小璨冷笑一聲。
「我曾經很羨慕你,無憂無慮,自在快活,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就在那不知不覺間,得到了旁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葉芸凝無條件的信任。」於寒說道。
於寒的神情是落寞的,看得林小璨有些意外,撓了撓頭:「可她現在也信任你呀,你看,她都聽你的,不聽我的。」
「不,我能看出來,葉芸凝心裡最深的那個位置,我還進不去,」於寒看向遠方,任憑風往眼睛裡灌,灌得她眼眶發紅,「只有你,只有你能讓她不掂量對錯,不考慮是非,不計較是否得罪,也不用時刻觀察著反應,無條件地信任。」
林小璨沒聽懂:「你也不用這麼嚇唬我,隊裡的安排我聽就是了。」
「她不會對你藏著掖著,不會拿一些事情去觀察你的反應,不需要你向她證明忠心,也不用說什麼都拐個心眼。」於寒的嗓音啞了啞。
「我一直以為自己只需要一個足夠優秀的長官,能懂我,能值得我輔佐,那就是最好不過的狀態了,但是,但是真的有那麼一天,我遇上了我所期待的伯樂,我也真的,真的好想擁有她絕對的信任呀!我想隊長在利益關聯之外,發自內心地認可我這個人!」於寒幾乎是崩潰的。
林小璨還是沒理解於寒崩潰的點在哪,她看向副班長:「可,隊長很支持你的提議呀,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是支持『我』的提議,她只是在支持『正確』的提議,我只是碰巧是那個提議的提出者罷了。」於寒說道。
「有話直說,」林小璨真受不了這個彎彎繞繞的道道,「你到底要說什麼,我還想給隊長提意見,說我跟她一塊去研究所呢,你可別不知足了。」
於寒鬱郁滿腔,葉芸凝獨自思索數日,也不跟於寒開口脆弱,林小璨一來,隊長便找到了依靠,用「吃醋」來形容這種感覺或許不太恰當,但就是一種憤懣不舍氣,卻又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像是自己拼命追求的東西,被一個傻子輕而易舉地獲得了,而那個傻子自己還什麼都意識不到,甚至於並不珍惜。
「總之,芸凝姐姐就是很厲害呀,誰不想跟著,她這樣安排,也總有她的主意吧,我聽話就好啦。」林小璨說道。
「所以,你是真的沒意識到,你說話做事其實很不負責任嗎?」於寒還是把真心話開口了,「你把所有的決定、所有的打算都堆給隊長,讓她做安排,讓她出主意,你將她仰望得很高,也因此得到了她的信任,讓她知道『小璨是不可能出賣我的』。」
於寒盯著林小璨:「所以,拜你所賜,她才活得那麼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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