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背後的安排

  第59章 ,背後的安排

  「你真的不走?」方佳吉發出最後的逼問,「你再不走,可就真不要怪我殺了你了!」

  他的指尖在顫抖——他是真的不想殺「無辜者」。

  葉芸凝似乎是拗不過他,想著還是明哲保身為宜,跳上了窗台。

  看著女孩單薄的身影,方佳吉還忍不住開口一句:「你,你能好好跳下去吧?」

  「這裡才三樓。」葉芸凝語氣輕鬆道。

  但她手上的動作可全不如語氣那般輕鬆,「樓」字剛落地,指尖便是銀光一閃,紋花的秘銀刀以最快的速度出手,自人手背插入,正中了方佳吉捧著一團火苗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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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團火苗就再也燃不起來了。

  方佳吉完全沒反應過來,看著手掌,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疼。

  血,在方佳吉的手掌上,緩緩流了下來。

  方佳吉一時怔愣,又反應過來了手心的疼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而後,腿軟倒下,半跪在地上。

  樓下亮起了紅藍兩色的燈。

  警察到了。

  ·

  保安仍是睡眼朦朧,面對警察的到來,都不太清醒。

  「我,是,我值班,但是值班這工作不就是在值班室看著嗎?我平日裡睡眠淺,真有什麼事兒,也就驚醒了,不會出大亂子的。」

  「有人進入招待所的聲音夠大嗎?你聽見了嗎?」警方問詢道。

  面對這樣的問題,保安一問三不知,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睡得格外好,就是沒醒,但也真不知道有什麼人進了招待所。

  「從保安的水杯里確實查出了較高濃度的安眠藥,」小警員報告道,「值班室的監控記錄下了保安喝水的時間,以安眠藥的藥效推算,和後來的昏睡時間正好吻合,他應該不是在說謊。」

  案情其實再清晰不過,襲擊者就地伏法,對於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招待所走廊上的監控和屋子裡幾位「協助調查」的監察長都可以證明他與葉芸凝交鋒的過程。

  小警員繼續道:「以及,今天摻和了這件事的女學生,說她一定要見一面方佳吉。」

  這不就巧了嗎?汪亮平這個學期剛從諾嘉那邊轉來首都華林,這就遇上了老熟人。

  雖然幾次見著葉芸凝都不是什麼好事,但這個小姑娘的可靠還是有目共睹的,汪亮平一尋思,不介意工作條例臨時變通一下,揮手讓葉芸凝進來了。


  葉芸凝舉起一支錄音筆:「我和他的所有對話我都錄了音,有兩個疑點想當面問一下方佳吉。」

  汪亮平讓她進去了。

  此時的方佳吉顯得狼狽很多,整個人不再是「讓仇敵為我的妻兒陪葬」的意氣,轉而是幾分頹廢,幾分喪氣,好似開窗時的風吹走了他的精氣神,把他抽成了一根行屍走肉。

  葉芸凝坐在他面前,摁下了手中的錄音筆。

  裡面傳來方佳吉的聲音。

  「可我被做成了實驗品的妻子和孩子,他們又何其無辜!」

  葉芸凝摁停了錄音筆:「這一點,你的妻子和孩子被做成了實驗品,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們被監察處帶走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被監察處帶走了,就會被做成實驗品。」方佳吉說道。

  葉芸凝又按動了錄音筆。

  方佳吉的聲音傳來:「我的孩子,那么小一個,在培養皿里虛弱地漂浮著,我幾乎能聽見他叫爸爸,可是我卻不可能去擁抱他。」

  汪亮平與周圍的同事對視一眼。

  「你的孩子在『培養皿』中虛弱地漂浮著,抱歉,這裡我打個岔,以我的了解,培養皿是養細菌的,應該是這麼大這麼扁的一個圓盤,應該漂浮不起一個孩子。」葉芸凝說道。

  方佳吉聽到這話,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選擇閉口不言。

  「好,你不是生物學和相關學科的工作人員,認知有些偏頗也很正常,我猜你指的應該是營養箱,裝滿營養液,配好通氣設備,用來放置活體標本的營養箱。」葉芸凝說道。

  方佳吉低著頭,手指間青筋暴起。

  「可是奇了怪了,你愛人被帶走的時候,還月份不大吧,非法懷孕的孩子,這胎兒怕是難以在母體之外的地方生存,營養箱條件再好,怕也是不太行。」葉芸凝說道。

  「可以是等一段時間,等孩子發育成熟了再……」方佳吉開口,卻又一巴掌呼到了自己嘴上。

  「等孩子發育?這倒是個好解釋,可是為什麼呢?人家做人體試驗,為什麼要等孩子發育成熟呢?」葉芸凝笑問道。

  「都說了是人體試驗……」方佳吉忍不住開口。

  「是,確實,有些實驗可以在嬰兒身上做,這解釋得通,」葉芸凝一轉筆,神情嚴肅道,「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葉芸凝幾乎篤定地開口:「是有人,告訴你的吧?」

  汪亮平心裡一寒,秒懂,立馬吩咐道:「去查,去查方佳吉的個人行蹤記錄,看看從監察處出事到現在,他這幾天都接觸過誰,誰有可能向他泄露這些消息!」


  葉芸凝再一抬手,又摁下了錄音筆。

  裡面是方佳吉臨到死的爭辯:「那些地方,自然也會有人處理。」

  「要處理那些醫護人員和諾嘉學院監察長的人,是誰?」葉芸凝湊近問他,「和告訴你你愛人和孩子之事的人,是同一伙人嗎?」

  方佳吉低下頭,把腦袋埋在胳膊里,擺出一副拒絕的樣子。

  汪亮平進來,拍了拍葉芸凝的肩膀,示意她這事情交給他來審吧。

  施佩玲見過些大風大浪,沒燒起來的招待所根本嚇不到她,警方一開始接到報案,沒想到會是什麼大事故,籌備人力不足,一半人羈押了方佳吉和老人,另一半進入招待所排查危險事故,一群「監察長」們沒人管,也沒地方去了。

  施佩玲幫忙張羅著,說聯繫一下靈能審判庭那邊怎麼看,鎮定的態度影響了周圍的人,監察長們以為她是警方來幫忙的,警方以為她是那一行人的代表,竟都對她很信服。

  葉芸凝伸了個懶腰,想著這一晚上的「幫忙」可差點把她累死,該回家洗洗睡了,又忽然收到一條新的消息。

  來自葉巧書女士。

  ——「來一趟中心靈能研究所。」

  自己摻和進方佳吉的事情,想必不會刻意瞞著葉巧書,警方為保安全,增派了人手去靈能研究所駐守,想是這個途中,葉所長知道了什麼消息。

  葉芸凝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施佩玲已經幫著聯繫好了靈能審判庭,說著一行人住宿的問題,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帶著施佩玲果然省事不少。

  「那個諾嘉學院的監察長在靈能審判庭的臨時監獄裡蹲著,那些參與非法實驗的醫護人員被中心靈能研究所扣下了,」施佩玲跟葉芸凝說著剛打聽來的情報,「兩邊都已經加緊看守了,就目前來說,還沒出什麼亂子。」

  「諾嘉學院那個監察長,已經判了刑,雖說這刑罰大多數人不認可,但也翻不出太大風浪了,難辦的還是那群醫學研究人員,」葉芸凝思索著理由,「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我得去中心靈能研究所那邊走一趟,你在這兒等我,有什麼事隨時保持通訊。」

  「我跟你一起去,有問題,那個姓汪的警官不會隱瞞的。」施佩玲說道。

  「我,是要去靈能研究所那邊……」葉芸凝說道。

  施佩玲想到什麼,遲疑了一下:「那我也陪你去,正好順便去看看。」

  去看看靈能研究所的靈能實驗,有多麼反「靈」性。

  看她態度堅決,葉芸凝帶她去了,想著葉巧書女士已是今非昔比,自己想見她堪稱朝聖,沒那麼容易碰上面的。

  現在的靈能研究所已經不是葉芸凝記憶中那灰撲撲的建築了,眼前的高樓有三十多層,配備電梯和相當完善的電力供應系統,整個聯盟停電了,電力都會優先供應這裡。

  乾淨整肅的樓身展現出別樣的氣魄,是屬於研究者的沉穩肅靜,和一種別樣的冷漠。

  到了地方,明明已是深夜,但樓上一半的燈都是亮的,門口還能看到工作人員在忙碌。

  正巧有剛到的警衛人員在與原先的安保人員交涉,說最近可能有人來襲擊監察處的非法研究人員,要加強防護,正在核對證件,安排後續工作。

  研究所的保密等級依舊嚴苛,沒有旁人的允許,葉芸凝只能以「曾經在研究所學習過」的名義在十三樓一下轉一圈,什麼契靈研究都看不見。

  她又在周圍轉了一圈,告訴葉巧書,自己已經到了。

  「1217,找到范浩言。」葉巧書發來了新的消息。

  葉芸凝帶著施佩玲找到了對應的房間。

  十三樓以下屬於「住院部」,一些與靈能有關的病人會往這裡送,大部分的症狀都不會很嚴重,平日裡進進出出的多是一些護理人員。

  葉芸凝推開了1217的門,裡面只有一個人。

  正是范浩言。

  「葉所長說……她說應該只有一個人來呀?」范浩言疑惑了一瞬。

  施佩玲在聽到「葉所長」三個字時一愣,隨即被葉芸凝盯了一眼:「絕對服從命令,或者現在離開,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

  「絕對服從命令。」施佩玲應道。

  范浩言看眼前的女孩一時有點眼熟,聽著女孩伸手,自我介紹說自己叫「葉芸凝」,他不由得開口:「你是來幹什麼的?」

  葉芸凝其實完全不知道葉巧書要派什麼任務給她,微微笑了一下,故作深沉:「說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協助,你給我下達任務嗎?」

  范浩言點了點頭:「說是讓你幫忙審訊一個人。」

  讓葉芸凝幫著審問人?她能幫上什麼忙?

  突然想到了什麼,葉芸凝的臉色沉重下來。

  施佩玲從來沒見過葉芸凝露出這樣的神色,在那樣陰沉的神色下,「葉巧書竟然有事相求」的驚訝都被擠到一邊去了,喜惡翻湧,最後調點到了對葉隊長的絕對服從,閉嘴成了施佩玲唯一的選擇。

  「靈能研究所中和非法人體試驗相勾結的敗類——楊素研究員。」

  ·

  「讓我看一眼,讓我看一眼他,讓我看一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葉芸凝對楊素的第一印象,是一個歇斯底里咆哮著的瘋婆子。

  那時的葉芸凝還在靈能研究所學習,跟在葉巧書身邊,學習理論,在研究工作中打下手。

  「聯繫治安隊,『金花殿』的人跑出來了,把她送回去。」葉巧書開口道。

  葉芸凝眨巴著眼睛,看向葉巧書:「葉老師,什麼是『金花殿』?」

  葉巧書下輩子都不能和「循循善誘的好老師」沾上邊,在她那裡是常識的知識她便默認所有人都該知道,不知道的就是傻子,她懶得跟傻子解釋什麼。

  還是後來執勤的葉凌坤帶人過來,帶走了楊素,又跟葉芸凝解釋:「『金花殿』是基地內最大的胚胎研究地,優生優育政策的核心實驗場所,基地內能有健康出生的一代代孩子,金花殿功不可沒。」

  這個解釋有點學術,幼小的葉芸凝一時沒聽懂,回憶了一下哭得不行的楊素,開口問道:「那剛剛那個阿姨,是研究人員嗎?」

  葉凌坤靜默了一下,嘆了口氣:「不,她,是『金花』。」

  幼小的女孩理解到了「金花」是負責孕育實驗胚胎的母體——但她沒意識到,這個學術解釋下,是多麼殘忍的命運。

  「誰都不能違反基地六大鐵律。」葉凌坤最後說道。

  葉芸凝第二次見到楊素,是面對面的。

  「應乘風,太好了,我們都沒事!」七歲的葉芸凝在靈能泄露事故之後,守在應乘風床邊,一直等著他醒過來。

  男孩的神情緩緩轉醒,看向了自己的手心,感受這周邊的靈能波動,平和安寧的感受對他來說那樣奢侈,應乘風幾乎不敢相信這種感覺。

  「你怎麼樣了?」葉芸凝焦急道。

  「我很好,」應乘風拍了拍葉芸凝的肩膀,「不用擔心,我真的很好。」

  葉芸凝聽著,緩緩綻開了一個笑,一回頭,視線定位到了門口,門口徘徊著一個女性,手裡拿著個包裝袋,神情畏縮,幾乎把「猶豫膽怯」寫在了臉上。

  與葉芸凝的目光對視上,楊素躲無可躲,才不得不伸手,推開了門。

  靈能泄露事故鬧得很大,從執勤隊伍到醫護人員基本都忙,那時的病房裡只有葉芸凝和應乘風兩個孩子。

  「你是……」兩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她。

  楊素一下子繃不住了,眼淚嘩嘩地往外流:「乘風,我是你的母親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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