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非法人體試驗

  第55章 ,非法人體試驗

  真正漫長的時光還是在平時的訓練,於寒幫著幾個人制定計劃,列印表格,之後……

  之後就沒她什麼事了。

  信息的收集期已經過去了,最近沒什麼新消息,葉芸凝給她的建議是也多練習一下自己的契靈。

  ——於是最近訓練,總有無人機對著幾個人拍。

  「哇,這種感覺真好,就好像有一雙千里眼似的,那鏡頭就是我新的眼睛,一等,我這個操作練熟了,能給你們抓個……嗯,抓拍個完美的視野。」於寒道。

  葉芸凝不得不提醒道:「用偷拍收集情報是違法的。」

  於寒還是沒憋住自己賤兮兮的笑,神情活像是要去偷拍什麼男模洗澡。

  

  後來,她又報名了計算機學院那邊的課,憑藉「電子之眼」的契靈和自己私下裡的用功,一節課頂別人五節,成了那邊老師口中的「天才」。

  葉芸凝大概能判斷出來,於寒不比自己和林小璨,她在入學之前可能都沒接觸過什么正規的教育資源,打聽搜羅消息全靠自己的鑽研,現在有了正經的求學途徑,進步快是理所應當的。

  這天晚上,葉芸凝接到了葉巧書女士的電話,告訴她了一個重磅消息。

  ——呂京寰被放出來了。

  一系列事情的引子是「諾嘉學院『通緝犯』窩藏案」。

  這事情,要問責的當然是相關責任人,包括校長和副校長,校長面對批評,脾氣剛上來了,竟在反思會上當眾口出狂言,說這些孩子就是在他的授意下藏起來的,就是他故意隱瞞不報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那反思會本不是直播,這段視頻卻流出來了。

  都開口承認了,校長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七十多歲的老人,那樣大的年紀,因著崗位一時不可替代,還熬在校長一職上,說得淚眼婆娑的,說那些孩子他都是看著的,是好孩子的,監察處的判斷是毫無依據,就是公報私仇,他們明明什麼證據都提供不出來,為什麼還要抓走他的學生,這背後是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靈能人體試驗。

  這幾個字出口,全場皆驚,老校長卻笑了。

  「是,熟悉我的人應該都知道,我一直不建議諾嘉學院的學生畢業後去監察處,旁人都道我是遷怒,可實際上,是我知道監察處背後骯髒的交易,他們對犯罪的死刑犯,進行滅絕人道的靈能人體試驗!」老校長聲嘶力竭地大吼,「為什麼?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為我也是當年參與實驗的實驗者之一!」

  在老校長的敘述中,一場罪惡的實驗被徐徐道來。


  最開始的實驗是針對真的「死刑犯」的,對方是有證據實錘的靈能失控或被惡靈控制,確定活人已經救不回來了,才動的刀子,老校長不是執刀的實驗者,而是當年年輕氣盛的志願者,在那個聯盟剛剛起步的時代,他為了人類能夠更好的面對惡靈,以A級契靈者的身份,自願進行人體試驗,願以自己為人類靈能醫學的進步作出貢獻。

  他與死刑犯有所差別,施加在他身上的實驗溫和很多,最後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總歸是他人活了下來,也沒對身體造成什麼慢性損傷,他本人因為契靈更適合教書育人,後來就去了彼時剛剛成立的諾嘉學院當老師,再之後,一步步成了校長。

  但他與監察處,一直有聯繫,當年一同作為志願者參與實驗的老戰友,後來成了監察處上級檢察署的大檢察官,兩人關係一直不錯,是時不時聚一聚,兩人能大半夜約出來喝酒吃花生、罵一頓「現在年輕人怎麼這麼難教育」「聯盟的新政策如何如何」的關係。

  「就是我那位老戰友,告訴的我後來監察處的內幕!」

  所謂實驗,就是需要海量的樣本,單獨某一項的實驗數據說明不了太多東西,再加上那個時代,聯盟受惡靈侵擾頗多,靈控制人類而發生的惡性事件數不勝數,上席議會通過了《失控契靈者從重處罰》的法案,給後來的契靈者失控便要判死刑,提供了最初法理依據。

  「死囚犯」當然就送去了研究。

  可漸漸的,一切都變了……

  「我能理解作為法理機關的監察處的研究轉為地下,實驗數據也不再公布,可這兩年大量的『冤假錯案』發生,提起監察處就是個胡亂抓人的地方,知道死囚犯會接受靈能人體試驗的我很有點懷疑,卻也不好多問什麼,直到一年前,我的老戰友退休,才告訴了我一切的內幕——那慘無人道的實驗,從未停止!」

  老校長哭得泣不成聲:「藏下的那十幾個孩子,就是這一年上了通緝名單的,一年裡,光諾嘉學院的『通緝犯』就有十四個,我一個一個都見過,一個一個都記得名字,他們都是好孩子,他們沒有任何我作為一個幾十年的退伍老兵能察覺到的『失控』現象,監察處就是胡亂抓人,他們在對無辜的孩子下手!」

  老校長仰天長嘯,吼出了寶刀未老的氣勢:「我後悔呀,我後悔自己為什麼沒能第一時間把這些話說出來,而是拖了這整整一年,整整一年,又有多少無辜的孩子落入了監察處的魔爪,以所謂『犯罪』的名義,我不該這麼晚才說明實情,我是罪人啊!」

  【灼夢華】隊伍幾人一起看的視頻,唯一不在的人名盤旋在他們頭頂。

  「呂京寰同學,他……」最遲鈍的趙洪文都意識到什麼了。

  這視頻一發出,整個社會都沸騰了,上席議會說什麼都要給民眾一個交代,利落地封了聯盟中央的檢察署,署長被緝拿,一干人等全部被扣押,等待案情的進一步調查。


  而這事情,後期查實,確有其事。

  這樣大的醜聞,延續有幾十年,政府其實是不願意公開的,但作為技術人員參與調查的靈能研究所所長葉巧書是個剛的,坦白直言,這實驗雖是慘絕人寰,卻也很有收穫,科學高於一切,數據證明事實,她會將實驗結果帶回研究並說明其來歷,以供後續的研究繼續,可如果政府拒絕公開,她會將「無法判斷來源」「沒有數據支撐」的實驗結果全部銷毀,因為那無法面對學生證明其「科學性」。

  一句話,我的實驗報告需要嚴謹的數據邏輯,你們拒絕公開監察處的罪惡,對不起,我的實驗結果也給不出來!

  上席議會面對葉巧書堅決的態度,妥協了,對於過去犯下的錯誤,認錯就好,沒必要拖累到未來的研究進步。

  女王連續三天出席議會,態度堅決,言辭懇切,就這件事情,一定會給眾人交代的。

  此事後交由九公主處理,王族嫡系出面,表現了對這事情的重視。

  九公主的雷厲風行。

  檢察署署長下台不提,全部的監察處連同下設的監察點都一律徹查,相關的資金流調和人員往來也被扒得一清二楚,整個監察處如被開膛破肚,暴屍於太陽底下。

  而《失控契靈者從重處罰》的法案修改也被火速提上日程,上席議會全票通過法案作廢規定,對監察處之前抓獲的「犯罪者」一律重判,以法律證據為定罪標準。

  鬧了一圈,最後最忙的是靈能審判庭。

  哦,還有意外地「收穫頗豐」的靈能研究所,負責協助審判庭出示法理依據,據說事情發生到如今,葉巧書所長辦公室的燈就沒關過。

  這樣繞了一圈下來,兩個多月,呂京寰就能走完一系列程序,通過人類智力測試,被判定無罪釋放,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呂京寰應該算是最幸運的那一批,被抓還不久,被送去研究實驗,還剛到「研究」那一邊,沒來得及被「實驗」,所以身體上下的零部件還是好的,心理上也沒到崩潰那一步。

  ——最起碼看上去比當成了王牌優待過而奮發圖強經歷過魔鬼訓練歸來卻得知自己可能無法上場的趙洪文同學要好很多。

  葉芸凝給了終於出獄的呂京寰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歸隊,我的隊友。」

  「感謝組織還相信我的清白。」呂京寰微笑著。

  「是的,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因為很快,就會迎來『大戰』。」

  ·

  葉芸凝向學校請假,理由是身體原因,作為靈能研究所的研究樣本,要去進行定期檢查,錄入實驗數據。


  這當然是藉口,她真正的理由是去錄證詞。

  在葉巧書等人的堅持下,聯盟政府對外公布了大多數的實驗資料,供給科學研究,但有些方面的事實,卻是被掩藏了的。

  比如謂因商會對這個非法靈能人體試驗的資助。

  應錦輝作為謂因商會的領導者,被傳話過來,詢問情況。

  傳喚與傳喚也是有區別的,要傳喚的如果是什么小嘍囉,那就和審訊一個待遇,手銬鐵柵欄一個都不會少,但傳喚的是這位應總,那可就是沙發加暖氣加點心,接待室待遇了。

  包括問話警員的態度,都是客客氣氣的。

  「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關非法實驗的事情,銀行流水能查證您連續幾年都對這人體試驗有過投資,大量生存點,是嗎?」

  「事實上,我投資的相關機構不少,連聯盟政府直屬的靈能研究所都有我的資助,商會旗下還有直屬的研究機構,你們說人體試驗的事情,那可能是有吧,但作為投資人,具體運營的實際情況我不會過問。」應錦輝說道。

  這話說得人都沒法接,只見又一個警員走過來,將一份資料放在應錦輝面前。

  「上一屆的七校聯賽是在諾嘉學院舉辦的,你的資助孩子,應乘風,在總決賽結束後不久遭到了綁架,這事情沒錯吧?」汪亮平在桌子上放了一張照片,上面是被綁住手腳的一男一女。

  「我是諾嘉的警察,當時的綁架案還是經的我手,一開始是以失蹤報案,後來發現是被綁架,再之後您告訴我們已經協調好了贖金,孩子已經回來了,無需警方的繼續插手,大致的案發經過,是這麼一回事吧?」

  應錦輝沒否認。

  「可這次調查中,我們在非法實驗的檔案庫中,找到了令公子被綁架的檔案照片,很明顯,令公子的綁架事件,是由舊監察處所為,這一點,您是否知情?」

  應錦輝沉吟了一下:「一個我長期投資的下屬研究機構,想要問我要更多的投資,被我拒絕了,對方就綁了我的資助孩子,以投資為贖金,除了不知道這家研究機構進行人體試驗之外,其他事情,我確實不能昧著良心說不知情。」

  應總只要咬死「我不知道舊監察處進行人體試驗」,那再多的投資流水都可以當成是正常的經濟往來,哪怕他投了這麼多年,沒什麼明面上的帳本收益。

  汪亮平的神情一沉,這案子確實辦不倒應總。

  「其實說這事兒,是我對不起葉所長,明明是我的錯,我兒子的事情,卻牽連到了葉所長的女兒陪綁,我還真是萬分抱歉呢。」應錦輝沒什麼誠意地說道。

  幾個警員齊齊地看向照片。


  應錦輝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裡面的小姑娘,就是葉巧書所長的資助孩子。」

  幾個警員聽此,心裡不由得打怵,要審一個應錦輝還不夠嗎?還要牽扯到葉所長?

  他們何德何能,能在這樣的小職位上連著見兩位天花板級別的巨佬!

  葉巧書的態度就是沒有態度,因為她不知道。

  都沒敢把葉所長傳喚過來,是警員自己跑了一趟去見的,葉巧書的態度是一貫的平靜且冷漠:「我平日裡可能確實不太管孩子,她被綁架的事情還是我後來聽別人說的,孩子自己都沒跟我開口,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了。」

  「那我們可以問一下孩子有關案情的事情嗎?」

  葉巧書骨子裡頗有點清高,為人傲慢疏離,看不來政客長袖善舞那一套,不喜歡政治博弈一類的東西,總覺得一群人爭來爭去,不如做點實事。

  但這不可避免的情況下,身處政局,該機靈的地方葉巧書可不比別人愚鈍,這幾個月前的綁架案,應錦輝和應乘風都是受害者,問題已經解決了,還盤問得這麼詳細,背後牽扯的可就不止這案子本身了。

  葉巧書私心裡不想葉芸凝跟這件事情有所牽扯,幾大財閥和女王政府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怎麼看都不是件好事。

  但她同樣明白這背後的另一個道理,「危機」,博弈是相互的,有「危」便有「機」,這對於自己是麻煩事,對於孩子,卻未必不是「機遇」。

  人心隔肚皮,誰都有自己的思量,誰都有自己的追求,人與人有時無法相互理解。

  有人說,世界上最可悲的一句話就是「我是為了你好」,然後把自己認為的好強加給別人,人與人的思想本不相通,追求的「好」也千差萬別,幾乎難分對錯,誰的追求又比誰的高級?誰的期盼又是錯的?

  葉巧書心裡百轉千回,難得地以葉芸凝為中心,替她考量著。

  她無比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這個事情,她告訴葉芸凝了,小姑娘是不會拒絕的。

  「這是葉芸凝的通訊號碼,你們可以自己問她,她願不願意就自己回答了,孩子的事情我一向不代辦做主。」葉巧書道。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是溫柔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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