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對「靈」的異化
第47章 ,對「靈」的異化
葉芸凝,和葉巧書,都姓「葉」。
「是的,不巧,你最反感的人,正好是我的資助人。」
施佩玲愣了一下,但說出來的話沒有往回收的道理。
她瞧著葉芸凝也沒有生氣的意思,想著葉芸凝也不是氣量小的人,她安了安心。
「你和,你和葉巧書……」
「一個,離家出走不聽話的孩子罷了。」葉芸凝微微笑了笑,思量著開口,「我,不敢替她斷言什麼,但我知道,她從事靈能研究的初衷,絕對不是異化。」
靈能泄露事件後,西疆靈能研究所報廢,因著時局,葉巧書留在了現在的靈能研究所,靠著技術與手腕,將原本死氣沉沉的研究所帶的煥然一新,帶出了成就。
她作為人類,作為基地養大的標準S級女性研究員,首先考慮的當然是人類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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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靈還多是自然形成的,強大但也不穩定,葉巧書掌握了定向「靈化」的技巧,可以有意識地靈化物體,得到新生的靈加以培養。
「葉巧書掌管靈能研究所之後,契靈失控的比例由原先的32%下降到了19%,你說你無法接受靈的異化,但一切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人類活得更好更安定。」牧承影道。
施佩玲看向一側:「你們都是聯盟的人,當然說聯盟這好那好了。」
葉芸凝拉住了牧承影:「這觀念性的東西本也沒有是非對錯,倒也不比爭論太過。」
卻見施佩玲的目光移向牧承影,陷入了某種思考,一會兒,又嗤笑一聲:「所以,你那麼心虛,就是因為你的契靈和你對話了?還真是標準的聯盟樣子呢。」
牧承影沒想到,在自己心裡快成了心病的問題,在施佩玲口中才是正常的。
葉芸凝心口一時發亂,模糊不清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一隻手摸了摸女孩的頭,聲音有些遲疑地開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研究的一切都是錯的,該怎麼辦?」
「什麼?」葉芸凝疑惑出聲。
「不,沒什麼,不會,不會錯的——錯了,也必須將錯就錯了。」
葉芸凝揉了揉太陽穴,閉了閉眼睛。
施佩玲拿捏得住人情世故的分寸,牧承影根子裡的性格謹慎,兩人說話,鬧不出事故。
葉芸凝知道兩人能說開,揮揮手,示意自己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他們交流。
·
徐彬正要約的漂亮妹子心情不好,沒約到,提前訂的燭光晚餐卻也不想耽誤了,忍痛拖著他的沉默隊長,聲稱「不能浪費」。
儘管他能讀懂陳瑞的眼神,是在說「浪費了也挺好的」。
「其實我是好奇那個葉隊長,今天你竟然能為了她說那麼多話,你們倆以前認識嗎?」徐彬正問道。
陳瑞的叉子還在牛排上,但吃不語。
徐彬正一伸手指,把他手裡的叉子勾過來了,怕他打手勢沒手,又順手把他另一隻手的刀也勾過來了。
「隊長,你看我請你吃燭光晚餐呢,咱不能閉著嘴吃一路吧,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跟我說說你和那位葉隊長的故事唄。」徐彬正說道。
陳瑞還是不想回答他,刀叉都不在手裡,他就把盤子端起來,盯著看,思考從哪裡下嘴的好。
徐彬正不得不再喚出一條千手藤,從陳瑞手中把盤子也端走了。
看陳瑞的眼神,似乎很難受自己的契靈為什麼不是火,直接就著藤蔓當引線,把徐彬正給燒了拉到。
「不認識,但見過,她幫了我。」陳瑞言簡意賅。
徐彬正給他把盤子放下了:「仔細說說,怎麼幫你的?」
「上一屆,團賽,決賽。」陳瑞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徐彬正知道隊長這是有脾氣了,他的脾氣很古怪,平日裡雖說話少,但只要說,說的話大概還是正常的,但有時候卻會突然脾氣不好,而且似乎只對徐彬正定向發作,症狀就是能說話也不好好說,非要賣關子似的往外蹦,像是在訓練徐彬正能不能聽懂。
「去年團賽,去年七校聯賽的團賽總決賽嗎?就我們對【聖臨之淵】的那一場?」徐彬正把刀還給了隊長。
陳瑞點頭。
「那一場,那一場,」徐彬正對那場比賽印象挺深刻的,畢竟那是他們【邊緣藤】第一次打到決賽,雖然止步亞軍,但仍然讓人印象深刻,「【聖臨之淵】的成員,我連替補都認得,和這位雙人賽冠軍指揮位有什麼關係嗎?」
「歸寧系,賽後,粉紅色的。」陳瑞說道。
「賽後……」徐彬正回憶著,「那一場決賽雖然輸了,但我們隊裡打得其實挺興奮的,亞軍也很不錯了,大家都盤算著怎麼一場慶功宴配得上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努力,當時計劃是什麼來著,一人一個妹子是不是?」
陳瑞最終拿到了叉子,又吃了起來,聞言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呸」一口,吐了嘴裡嚼不爛的肉,
徐彬正也想到了什麼,在隊長鐵青的臉色下「哈哈」笑了兩聲:「沒事,隊長,別人懷疑,但我相信,我相信你一定是個男人的!」
「噔」一聲,陳瑞手裡的刀出手了,都看不清他是怎麼動的,那刀就正好地插進了徐彬正的椅背上。
徐彬正連忙舉手討饒,但仍是笑嘻嘻的。
「行,那天晚上你吃到一半臉就黑了,之後抱著盤子就跑了,還害得我賠給人家一個盤子,是那之後的事情嗎?」
陳瑞抬手,飛出去的餐刀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哎哎,甩出去的餐刀就別用了,讓人給你換把乾淨的,」徐彬正招呼道,一個服務員過來,給他換了一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還真是難為我了,集訓了好幾個月,比賽終於結束,約了個晚上,可是喝高了,高到都走不動路,甚至都沒能按照原計劃找個妹子探討生命的哲學,你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是有點為難我了。」
「新聞,應乘風。」陳瑞臉色更陰沉了,咬著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喝大了之後一覺起來是第二天下午,後來還被邀請著去參加什麼晚宴,晚宴上好像有應乘風吧,我還和他又碰了杯,雖然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碰的……」
眼見著徐彬正一扯就扯遠了,陳瑞給他拋了今天他收到的第三個白眼,不出聲了。
「哎,我記得當時好像是說起來什麼,說是應乘風身體不太好,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唯一一杯酒還是和我喝的,說我是他敬重的對手,哎呀,我就說這位應隊長有眼光,那個,當然是沒有我們陳隊長有眼光了,是吧?」徐彬正繼續貧著。
陳瑞覺得自己來和這人吃飯就是個錯誤,一個字也不想再說了,低頭乾飯。
把燭光晚餐吃出了「最後的晚餐」的感覺。
其實是當時陳瑞提前走了,在前台遇到個問路的女孩,穿著便服,她問的是「軍校生,幾個穿校服的男生,他們今天剛贏了比賽」。
這形容有點模糊,酒店前台跟她一再確認,陳瑞聽著,想著【邊緣藤】雖然輸了決賽,但看著幾人的態度就跟贏了一樣興奮,一時迷糊沒看清人,就以為她是徐彬正找來的妹子之一,問的是格魯達軍校的人,多管了這平時他絕對不會多管的閒事,給女生報了他們的房間號。
那兩人一個是雙人賽冠軍的指揮位,一個是團賽亞軍的隊長,卻是一個著急一個迷糊,那時候竟是誰都沒認出對方來,這麼一交流,就擦肩而過了。
陳瑞最後的印象,是前台跟女生交代了一句:「可那是個大包間,你確定自己找的是一個人嗎?」
哦,徐彬正那個王八蛋忽悠人好女孩過來,還騙人說只有一個人。
真不要臉。
「決賽結束後,應乘風在之後受傷,事情鬧得很大,當時都有人懷疑是不是他的契靈失控了,應家是不是要變天了,那新聞鋪天蓋地,一看就知道背後有人炒作,那時也顧不得什麼隱私權了,好些照片被有心人流落出來,條理清晰地分析應乘風怎麼這麼出事了,其中有好幾張,拍到了那個女生。」
陳瑞聲音是平靜的,眼神卻是一臉怨念地盯著自己飄到了空中的食盤。
徐彬正晃著手裡的藤,上下搖擺著:「所以,你後來知道那是個歸寧系的女孩,產生了愧疚,以為是自己指錯了路導致的人家姑娘找錯了人,才導致應乘風發病的?」
陳瑞「嗝」了一下,誠實道:「不至於。」
確實不至於,應乘風出了什麼事都和他沒有直接關係,他指錯路又不是故意的,真不至於耿耿於懷地記這好幾個月,還要專門來看對方入學的第一場比賽。
「我不是故意的,但有人以為我是故意的。」陳瑞露出了一點淡淡的厭煩。
【邊緣藤】白天才輸了【聖臨之淵】,晚上【邊緣藤】的隊長給一個來找【聖臨之淵】隊長的女士指錯了路,甭問前因後果,這事情發生了,在有心人眼裡就是陰謀論。
特別是這個女生是歸寧系的,應乘風的契靈有亂就是她來梳理的,這指錯個路,幾乎相當於要了應乘風的命,怎麼能不是故意的!
於是就有人來找到陳瑞,嘰嘰咕咕一大堆。
陳瑞死煩亂七八糟的事,沒事發呆他都懶得找事,一眾瑣事隊裡有負責人,再不濟也有徐彬正給他擔了,但彼時的徐彬正喝多了還睡著呢,他也就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付,一開始還是聽著對方和【聖臨之淵】有關才答應的見面,見了之後對方不提什麼比賽的事兒,還說什麼應乘風不好,他高不高興?
他高興什麼?他該高興嗎?
陳瑞只知道這群人來找他把他纏得非常不高興!
有這個時間他寧願在訓練室過!
耐著性子聽完,對方的要求是「你要想殺了應乘風當第一,你就把這個果籃給他送去」。
徐彬正一聽就明白了:「應家是大家族,水很深,那果籃里肯定沒什麼好東西,沒準都有毒,讓你去送就是讓你當炮灰。」
「哦,果籃應該沒毒——因為我吃了。」陳瑞說道。
徐彬正猛地站起來,看樣子是想把陳瑞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看看那幾個月前吃的水果有沒有給他留下什麼後遺症。
「我懶得送,就吃了,應乘風肯定不缺個果籃。」陳瑞說。
「可你那時候已經意識到這個果籃不對勁了,你還吃呀!」徐彬正緊張道。
陳瑞眼神瞟向一邊:「那萬一我那個時候就是有心尋死呢?」
說出這話,陳瑞笑了,笑著揮了揮手:「開玩笑,玩笑。」
「所以,之後……」徐彬正追問道。
「吃了人家送上門的果籃,裡面的水果還不便宜,之後我對這事上了點心,後來想起來那女生是雙人賽冠軍之一,我就給那女生遞了個匿名的紙條,大致敘述了一下這事情,結果再後來,那個女生被綁架了。」陳瑞說道。
徐彬正瞪大了眼睛。
「是,人知道我遞紙條的事情了,但是沒綁我,綁了那個女生,後來,後來就不知道了。」
但,是他害得人家女生被綁了。
「就覺得吧,挺對不住人家的,後來隊裡換了隊員,今年對雙人賽上心了,打算讓我出,老師帶著我看去年的比賽,看葉芸凝的指揮,我就越看越愧疚……」陳瑞邊吃邊說。
在陳瑞的世界裡,訓練占50%,成績占40%,剩下的雜事只值得陳隊長10%的精力,故而他很不願意操心閒事,但葉芸凝開始出現在他的訓練復盤中,成績還那麼好,是加重陳瑞的愧疚之心的。
誤傷了路人陳瑞不太會放在心上,兩次害了值得尊敬的對手卻能讓陳瑞難受到不行,甚至是必須做出些補償的地步。
「哦,所以你暗示我多誇誇葉芸凝,還把人家情報顧問罵哭了,那確實,隊伍能好磨合很多。」徐彬正思考著,「就這點聯繫呀,人姑娘不記得你是正常的,而且你幫人都幫的這麼含蓄,是泡不到人妹子的。」
陳瑞邊吃邊說,徐彬正為了讓他多說兩句,自己都沒動筷子,眼看著隊長一個人吃了兩個人的份,此時終於吃完了,不用受徐彬正的牽制了,站起來轉身,悶聲道:「我吃飽了。」
「唉?吃飽了,吃飽了就跑了?」徐彬正坐在原地,磨了下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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