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基地(五)
第232章 基地(五)
張嘉玥順著一條滑行軌道下行,又穿過一道封閉的大門……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旁邊標有『直升飛機站的字樣』。
她們走進去,一眼就看到六架已經全副武裝,隨時整裝待發的樣子。在它們旁邊,還有一架運輸直升機,同樣是做好了飛行準備。
看得出來,這裡當時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是……駕駛員呢?
「隊長,這裡的大門是由電力控制的,有一個直接通向外邊的出口。但不知道是為什麼電被斷開了,所有電動設備都癱瘓了。」姜曼又過來報告。
她是學電的,門清。
「電力中斷?這個基地應該有備用發電裝置吧?就算是正常的電力供應中斷,備用的也能夠立即接上,難道這麼巧,連備用電源也出問題了?」張嘉玥頓時感到其中有幾分陰謀的味道了。
張嘉玥不由得沉吟起來,宋可盈給她這張地圖,用意自然不可能是害她,但如今看來,也並不是完全的報恩。
這裡面……水深吶!
「所有人收起物資之後,都在這裡集合。」
張嘉玥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她很快就會得到答案。
「姜曼,你立即想辦法修理供電裝置……嗯,不,你和你的小組立即去地面警戒,密切關注周圍的情況。」張嘉玥突然想到,她完全可以將這些直升機收起來之後,再到地面起飛。
「各小組加快搜索速度,儘快離開這裡。」
等各小組都分頭搜尋物資之後,張嘉玥順著一條樓梯,進入一道大大門,門上有個牌子,上面就三個字——辦公室。
門是虛掩的,進門之後,裡面有幾張椅子,一張桌子,桌上有酒杯和瓶子,屋子裝飾得很簡樸。她又走過一道門,發現屋子裡有一張寬大的實木桌子。
桌子上趴著一個軍人,他的服裝看上去仍然很整齊,但身體已經半腐了。他的致命傷口在太陽穴,手槍掉落在地上,右手垂落身體旁邊,看情形應該是自盡身亡。
張嘉玥從他的另一隻手低下抽出一個黑皮的日記本翻看起來。
日記本的大部分內容都是記錄這個人的日常生活和訓練的,從日記本的記錄可以看出,他就是這個基地的最高領導。在日記本的後面幾章,記錄的是大災難發生後的一些世界。
七月二十九日
突然爆發的病毒造成四十九名兄弟罹難變成了怪物,我不得不親自下令擊斃他們。雪上加霜的是,我們與上級的通訊完全中斷。我先後派了兩支隊伍出山,希望能夠與上級聯繫。
……
八月一日
派去聯繫的兄弟沒有回來,自然也沒有消息。又有八位兄弟發生異變,但幸運的是,有十幾位兄弟居然大難不死,獲得了傳聞中的超能力。幸好有他們在,基地周圍的那些動物就跟吃了激素似的,瘋狂的向基地發起攻擊,但都被我們打退了。這些動物明顯也感染了病毒,身體變得更加強壯,更加巨大,只是不知道它們的肉能不能知。
……
八月三日
外面那些怪物安份下來,基地里卻有人開始鬧騰。參謀長王佳華在基地中散布國將不國,財閥和資本將與政府共同治理末日後的國家……放屁!這傢伙也算是軍人?!如果不是有紀律約束,老子非斃了他不可!
……
八月十日
老子栽了!
王佳華這個雜碎,居然在飯菜中下毒,可他也沒討到好處,被老子親手斃了!
可惜,幕後黑手我是沒辦法了,算他們走運。
不過,姓王的一直沒發信號過去,他們敢來嗎?
哈哈!
老子把基地防禦系統關了,只要是殺那些變異的怪物,誰得到這些武器都無所謂了。
小心華鑫……
……
日記本里,還有一部分是他留給家人的。張嘉玥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這個軍官和一個長相甜美的女人的合影,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沈心唯……」
……
破敗的高速公路上一片凌亂,到處都是廢棄車輛和各種被拋棄的雜物,紙張和塑膠袋在寒風中肆意亂飛。偶爾有一些變異的飛禽在公路上低空盤旋,想要尋找可以裹腹的食物。
砰!
驀地一聲槍響,一隻變異麻雀的腦袋炸成了一片血霧,無頭的屍體立即由空中墜落,而其它幾隻變異飛禽立即發出一片尖叫聲,拍打著翅膀做鳥獸散。
寒飛端著一支市面上比較罕見的巴雷特狙擊步槍,瞄準兩百多米外的一隻變異麻雀,用力扣下扳機。
砰!
子彈準確命中頭部,可憐的鳥連慘叫都法發出,就被強大的力量打爆了頭顱。它在空中散落了幾根羽毛,重重拋落在之前死去的同伴跟前。
三天前,在經歷了一路的磨折之後,他們終於趕到了這裡,其實若不是那位大少爺貪圖在盛京基地的享受,他們可以更早的啟程,更早地完成任務。
但是,寒飛也沒有辦法,人家是大少爺,在這裡是一言九鼎,他根本沒有反對的資格。
他這支小隊一個二十多人,抵達之後,迅速清理了原本在這裡的一個倖存者隊伍,將營地據為己有。
此刻,作為營地最高建築的一棟大樓的樓頂,飄揚著一面桔紅色的旗幟,上面書寫著『華鑫』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寒飛所在的位置,是四樓臨街的一個房間。
看著那些四散的變異飛禽,寒飛鬍鬚濃密的嘴角掠奪一絲微笑。他收起槍,轉過身,走到桌旁的椅子前面,坐下。
玩歸玩,像變異麻雀這種不是很厲害的生物,招惹也就招惹了,一些大型猛禽卻是不能隨意招惹的。
現在是晚餐時間。
他撬開一聽擺在餐桌上,經過加熱處理的午餐肉罐頭,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斜瞟著站在面前三米多遠位置的一個衣服有些襤褸的壯漢。
「是誰殺死了我的人?」
他問話的語調很冷,帶著男性特有的沙啞喉音。
『華鑫』的前身,是一個家族經營的大型集團。寒飛對高高在上的那位掌握者沒太多好感,也談不上什麼親近。畢竟,他不是自己的親爹,也算不上那種走動很勤的親戚。
病毒爆發的時候,寒飛正在接受軍事訓練。
那是一個很大的山谷,產權屬於集團。四周防衛森嚴,周邊圍牆上拉著電,有六名教官,三十餘名學員。他們和寒飛一樣,都擁有相同的姓氏。
寒飛不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坐在集團董事長位子上那個姓寒的老傢伙召見自己,讓自己保護著那位大少爺來尋找一個基地。
據他所知,董事會派出了多支類似隊伍,目的就是搜羅各種物資,還有專門收集人力資源的隊伍,所有人員和物資都要送到集團總部。
眼前這個壯漢是這個營地的前任首領任武,也是一名進化者,只是模樣有些悽慘,身上血跡斑斑,肩膀和袖口被撕裂,露出皮開肉綻的身體。他的頭髮很亂,沾滿泥土和污垢。頭頂還有幾處干硬的血塊,腳上的鞋也不見了一隻……這都是在之前的戰鬥中留下的痕跡。
在解決了這個營地的大部分『亢余』人員之後,他只留下了幾名進化者和幾名有點姿色的年輕婦女,其他人……包括那些逃跑的人,都被一一追殺,然而卻有一隊人沒能及時返回,然後在十餘里外的地方陸續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那隻隊伍的小隊長叫羅拔,一個頗有能力,很招人喜歡的小伙子。
半小時前,跟羅拔一起的任武,跌跌撞撞的跑回來,說是羅拔和他的幾名隊員都死了。
「我問你————羅拔是怎麼死的?」
任武腦子裡仍然還是半個多鐘頭以前的血腥畫面,渾渾噩噩的,以至於暴怒中的寒飛重複了一遍問話,他才從震驚和恐懼中清醒過來。
「被……被打死了。」
任武的聲音發乾,嗓子裡像是摻了很多沙子,比重度哮喘患者聽起來還要沙啞。
寒飛不緊不慢地嚼著嘴裡的肉,口氣森冷:「是誰下的手?」
「一個男人,陳健。他,他以前跟我們住在一塊兒,是個大學生,人挺聰明。哦,還……還有一個女人,陳健的女朋友,羅拔要上她,陳健就暴怒殺人……我們之前都不知道他也是一個進化者,猝不及防之下,就都……」
任武的敘述斷斷續續,乾巴巴的沒有任何起伏,不過他腦子還算靈活,非常聰明的沒有把自己給繞進去。反正,寒飛只是關心誰殺了羅拔?至於自己逃跑的事情,只能算是人品有差,不是主要原因。
寒飛一直盯著任武。他本能的不喜歡這個空有一付皮囊的傢伙:「你們有六個人,兩個進化者,對方只是一男一女,竟然拿不下來?而且你居然眼睜睜看著羅拔他們被他幹掉?」
「他的弩箭很厲害……」
任武反應很,立刻撇清了責任。
這句話霍然刺激著寒飛腦子裡最敏感的神經。他停止咀嚼,把手裡的罐頭往桌上一擺,疑惑地問:「弩箭?會傷害到進化者?」
寒飛帶隊出發前,集團高層一再叮囑:要儘可能地搜羅進化者。
從病毒爆發前,華鑫集團就開始積蓄資源。據寒飛所知,連同自己在內,外派到各個城市執行收攏任務的集團成員大約有三千人。他曾經很好奇,集團為什麼會提前預知這場災難?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變異?當然,事情內幕顯然不是寒飛這種小角色能夠探究。他只知道進化者很強大,必須用溫和的態度善待那些進化者。儘可能地滿足他們的需要,讓其成為的集團成員。
任武戰戰兢兢地偷瞟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寒飛手下,畏畏縮縮地說道:「好像那就是他的戰魂武器。」
射擊類戰魂武器?
寒飛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進化者如果跑開了,他還真沒有辦法追殺,畢竟首要任務不是那些。
就在他決定這件事就此作罷,不再追究的時候,任武突然又冒出一句:「那兩個人殺完人後,就開車沿著46號公路進山了。」
46號公路?進山?
寒飛臉色微變,思忖片刻之後,目光迅速迴轉到任武身上,聲音狠戾:「你確定?」
任武忙不迭連連點頭:「我偷偷跟了一段路,看他們進入一條峽谷之後,我怕被發現,就跑回來……報告。」
一瞬間,寒飛緊鎖的眉頭越發皺得緊密。
按照任武的描述,那個陳健和女朋友要去的地方跟他們的方位是一致的。他這次過來,就是要接收那座基地的物資。
他知道基地中有集團安排的臥底,但他沒有跟王佳華接觸過,但他很清楚,這種失聯的狀況出現很久了,他不知道這個人還是否存在,有沒有出現意外。
突然,寒飛猛然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抓住任武的頭髮。任武旋即感覺到刺骨的劇痛從頭頂傳來,根根頭髮仿佛被鋼釺般的大手死死攥緊,從頭皮深處硬生生拽起。撕心裂肺的劇痛使任武雙眼發直。他雙手緊緊抱住頭,絕望地慘叫著,眼睛急劇上翻,露出一片狀若死人的白色眼瞼。
寒飛絲毫不為所動。他麵皮緊繃,左右抓緊任武的頭髮,右手卡住脖子,將其整個人提到自己面前。望著髮根部位已經滲出密集血點的頭皮,寒飛冷笑幾聲,幾乎是貼著任武的臉連聲暴吼:「你撒謊!居然敢用這種拙劣的方法來欺騙我。我要宰了你,把你扔給那些該死的喪屍————」
「不!我,我說得都是真的,是真的————」
任武不顧一切地連聲慘嚎:「的確是他們殺了羅拔,我,我沒撒謊。」
「放你媽的屁————」
寒飛罵罵咧咧地放開任武的腦袋,同時抬起膝蓋,狠狠踢中他的下頜。任武只覺得腦子裡立刻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聲音,思維變得混亂。他慘叫著,噴出一大口血,碎裂的牙齒夾雜其中,飛散在地板上來回滾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