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聽到塔莉婭的話，文鳥不禁瞪大了眼睛，眼淚汪汪：
「塔莉婭，你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龍！」
「誒嘿嘿……」
這下聽懂了。
高興之餘，她也沒忘記跟文鳥交代道：
「以後你跟我說話的時候，說的簡單一點，彎彎繞繞太多我聽不懂。你餓了就說你餓了，明明白白告訴我就好了呀。」
「明白了……」文鳥老實的回道。
隨後塔莉婭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去看看萊奧聊的怎麼樣了。
她剛從房間門口探出小腦袋，就看見萊奧拍著桌子站起來說「就是要站著把錢掙了」。
「可是，真的要全部放棄嗎？那先前在東城區攢下的人脈，還有當下的那批貨，不就都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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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倫法爾有些猶豫的說道，那可都是大筆的錢啊，還有用錢也不一定能買來的渠道，光是想想他就肉疼，有些捨不得。
他不死心的提議道：
「實在不行，咱們可以花點關係，把扣的那批貨通融通融給保下來。至少，也算挽救了些損失。」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在大局觀上，萊奧相當果斷，直接拒絕了威倫法爾的提議：
「不用再花心思想著占點便宜了。你信不信，照你說的那樣做，過程會無比順利，順利到你都覺得可怕。甚至都只需意思一點，負責的官員就會給你寬容對待，貨都能全部拿回來。」
「可你再想想以後，我們的關係再硬，能硬的過當地苦心經營那麼久、官商兩道通吃的德爾塔家族嗎？這只是留下把柄罷了。以後某一天那位通融的官員被查處，家中帳本被翻出來，我們原本拿回的是30噸礦物，在上面記載的是60噸。你說，我們到時候是賠30噸，還是60噸呢？」
「這個數字再大點，100，1000……到時候我們可百口莫辯，難道要把家底掏出來讓他們看，來自證自己嗎？」
萊奧搖了搖頭，然後才繼續說道：
「這招甚至可以不用急著用，等我們在南城區發展正好的時候，再來這麼一下。甚至不用做絕，留個尾巴拖死我們，就耗著，在法院打官司期間凍結我方資產，拖著這場官司不完結。你認為，我們先耗不下去還是對方先耗不下去？」
聽懂了的威倫法爾一陣心驚，他倒是沒想這麼多，就單純認為反正以後要去南城區發展了，井水不犯河水。你德爾塔家族在東城區混的再怎麼好，還能把手伸那麼遠，插手南城區的一切嘛。
「這算是粗略的運用而已，還有很多噁心人的方法我不一一列舉了。」
萊奧眼神幽邃，與平日沒正形的閒散樣子不同。這時候，他才展露出身為北境王國領袖，那政治頭腦的冰山一角。
「我說全部放棄，不是賭氣，而是有這麼做的道理。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既然處於弱勢，就要利用好這份弱勢。我這麼做，就是要向東城區乃至恩斯特城的所有人說明：
『你德爾塔家族太厲害了，我身為個無依無靠、外地來做生意的，被欺負了還能怎麼辦，忍氣吞聲唄，向你們投降唄。希望其他外地來做生意的，別被德爾塔盯上了就好』。」
「我們不是孤島，是生活在人群中的。恩斯特城限定5萬金龍幣的這項貿易政策，就是為了扶持本地產業，打壓外來商人的。但作為大城市，外來商旅數不勝數，真一棍子打死，它恩斯特城城主府明天就要被掀。我們投機取巧鑽空子，別人也會。
現在我們被查，輸的底褲都沒了，甚至全部身家都要被抄。其他那些商人會怎麼想，難道不生起兔死狐悲之感嗎？我交出全部，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警醒他們。今天我被查，是交全部；明天你被查，敢少交一個子嘛，交全部萬一還不夠，還要罰怎麼辦？」
「今天德爾塔拿我萊奧開刀，明天這刀落誰頭上，誰心裡有準？就跟受到生命危險一樣，你喊救火可能比喊救命更好使，火要燒別人頭上，別人也心急。處於跟你同樣境地，才能對你感同身受。」
說完這麼一長串，萊奧長長嘆了口氣，眼裡流露出說不出的疲憊。
「越是窺伺人心的幽暗，越是會陷入虛無，越是會生出到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清醒感。而這，恰恰是自我毀滅的開端。」
「所以，威倫法爾，我在心裡常常警示自己，不要以為自己很聰明，自己很清醒，看得透徹。要把自己當傻子，把別人都當聰明人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身為愚者，我就是要用那一得去換對方那一個失誤。
由此，勝負的天平開始反轉。」
威倫法爾抿著嘴唇，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最後，他重重給萊奧肩膀來了一拳，笑罵道：
「好小子，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心眼這麼多？難怪知更鳥讓我根本不要慌張，說她相信你的決斷。」
「以前我都是跟卡琳娜探討這些事的，但她不願跟我就這種話題多聊，每次都說『再皺著眉頭就要變成老爺爺啦』，然後踮腳親下我的額頭，扯開話題。」
「嘖，我是不是無意中被你們小兩口秀了一臉？」
威倫法爾扶住額頭，有些無奈，心想剛才還是正經話題，怎麼突然變成秀恩愛了。
「總之，不要被別人輕易抓到尾巴。別跟某頭傻龍一樣顧頭不顧尾，仰著個臉管都不管身後，就直愣愣地往前跑。」
這下一直偷聽的塔莉婭不樂意了。
萊奧嘰嘰歪歪說那麼一大堆，好像是在聊正事，她又不好意思出去打斷說「文鳥肚子餓了」。
萊奧聊正事的話，還是不要打擾他好了，再等一會兒，塔莉婭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扒著房門等待。
等啊等啊，等到花都要謝了，萊奧還在說個不停，搞得就連她自己肚子都餓了。
好不容易兩人話頭停下，感覺要說完了，萊奧又在怪叔叔面前說她壞話。
這可把塔莉婭給氣壞了，直接跳了出來，生氣的反駁道：
「誰顧頭不顧尾啦？誰是傻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