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狩獵

  「我們根本沒機會參加恩斯特城的『大狩獵』，也就談不上進入排名前百的家族了。」

  威倫法爾幽幽嘆了口氣。

  所謂的大狩獵，是恩斯特城自古傳承下來的活動。

  最開始建城的時候，西邊的暗語森林中總是有魔獸的獸潮前來侵擾，所幸借著城池的地利，當時的人們傷亡並不算嚴重，也能夠抵抗下來。但隨著人口的增多和城池的不斷擴建，人們不再甘於被動的防禦，而是希望能夠防患於未然。在獸潮未到來之前，就能先打擊一波魔獸。

  再加上貴族們本就有打獵游射的愛好，幾個大貴族的家族話事人一商議，決定以狩獵的方式來進行這場，有利於民生的活動，這也是大狩獵名字的由來。

  上面的人牽頭，下面的家族們也紛紛響應，加入了這場聲勢浩大的狩獵之戰。

  儘管傷亡慘重，十人中最多只有一半能回來，但魔獸殘骸的價值以及暗語森林中的種種稀缺資源，卻讓各個家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暴利。

  漸漸地，大狩獵也從最開始的討伐魔獸，附加上了特殊的意義，那是另一層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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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家族的狩獵。

  有的貴族家族覺得傷亡太多，不願意參與這次的大狩獵，那麼在這次狩獵中拿命換回財富的家族，便能借著這波紅利大力培養人才資源，為騎士增添更精良的裝備，為法師購買高魔力傳導性的法杖以及各類法術捲軸。僅僅一次狩獵，就能讓參與和不參與的兩個原本勢均力敵的家族，拉開巨大的差距，更何況，這還關乎到下一次狩獵。

  以戰養戰。

  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就連頂尖的那幾個大家族，也沒有敢缺席一次，底下的家族更不必多說了，不少小家族心中就指望著借大狩獵來實現絕地翻盤，鯉魚一躍化金龍。

  你固步自封的話，就要被後來的人給追上，落後就要挨打。

  演變到今天，大狩獵已經成為了恩斯特城中，每個人心中不可撼動的神聖地位。

  名望、財富、美色……都可以在這場戰鬥之後獲得。

  在文明的潛規則下，被法律、道德等鎖鏈約束的野獸們，都能在大狩獵中釋放出骨子裡的獸性，去咬碎另一批野獸的喉嚨，吸乾它們的血，從敲斷的骨髓里舔舐那流出來的金子。

  人心裡的野獸，比森林的魔獸有過之而無不及。

  演變到今天，大狩獵的規則和種種條例也在不斷完善，但其最核心的暴力本質沒變：

  「誰拳頭大，誰有話語權。」

  不單指個人的實力，而是整個家族的綜合實力。

  簡單來說，就是你會打有個屁用，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如果僅靠個人的強大，甚至連最開始的家族資質審核都過不去。

  1位月曜騎士，10位星耀騎士，30位黃金級聖騎士，100位白銀級聖騎士，青銅級聖騎士若干，不進行具體統計。

  在現在人才濟濟，家族眾多的恩斯特城中，這是最低的門檻。

  即使這樣，算上「拓荒令」時期人們出去建設起來的周邊城鎮，符合最低門檻的家族也有五百多個。

  所以說，占據恩斯特城後，得到的不僅是這近幾萬平方公里的巨型城市，還有其周邊的諸多城鎮。

  塔米爾帝國境內的諸多關鍵交通要道，貿易路線也都盡在掌握，帝國的第二個心臟，由此得名。

  更重要的是，作為離北境距離相對來說最近的大型城市，在萊奧奪取恩斯特城之後，就可以與北境形成「兩點一線」的礦產之路，那時候，不論是正面硬剛，還是安穩發展，都有了極大的底氣。

  也正因此，萊奧才感覺到壓力巨大，他手下的人都是單兵作戰能力強，但諸多的中級和中下級戰力，卻是他所缺少的。

  這些人力可以用錢來招募，所以又牽扯到財力的問題，只恨財力不足啊……

  所以他又想到了貿易的方式，借北境豐富的礦產資源，來變現當下缺少的金錢。

  但此刻新的問題擺在了萊奧面前：他是黑戶。

  在恩斯特城無根無基的，別人為什麼要跟他來做生意，換言之，在沒得到龍頭的肯定下，誰又敢來跟他這個「外鄉人」做生意，除非他拿出對應的實力，亦或者，足夠的利益誘惑。

  在利益面前，總會有家族願意鋌而走險的。

  萊奧作為「計劃通」，在還沒有來這木屋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知更鳥去恩斯特城之後的行動方針，核心就四個字：

  「借雞生蛋」。

  從頭開始建設家族，一步步發展壯大，聽起來很美好，事成之後也很有成就感，但太低效了，更關鍵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夭折了。

  作為外來勢力，恩斯特城的老牌土著，豈會任由你這「卑鄙的外鄉人」來分自家的蛋糕？

  恩斯特城裡的家族再怎麼斗，往大點說，都是一個大家裡不同家系的人搶飯吃。

  而萊奧如果進城後就開始建設勢力，無異於在他們腦袋上動土。你這個北境那邊國家的國王，來恩斯特城建設家族，這不是明著造反嗎？

  造反這個名頭，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叫作順應天命。但在還沒出什麼大亂的恩斯特城，這叫活膩歪了。

  可以預見的是，就算沒有大家族的干涉，底下的家族對於合作的第一反應也會是牴觸。

  所以，就需要緩和這種情緒。

  我只是來做生意的，誰規定國王不許做生意了？

  乃至於，他這個北境國家的國王，不能率先出面。要先溫水煮青蛙，由話事人先做好鋪墊，讓大家習慣接納這麼一個商業夥伴，因此選擇當地合作的家族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藉由對方的人脈和影響力，先有立足之處，之後再積蓄實力。

  待到地位、財力、民心等諸多要素齊備之後，就由他萊奧來高舉起王者之劍，宣布恩斯特城重回騎士王的榮光之下，討禍國妖女，誅亂賊朋黨，撥亂反正，再現當年初代騎士王盛世。

  那時候，所依賴的不止是謀略，更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到那時，他會成為最純粹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