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從14歲到41歲，我會說三千遍我愛你

  第348章 從14歲到41歲，我會說三千遍我愛你

  幾分鐘過後，婦人像是終於組織好了語言，眼神瞟著地面，喃喃道：

  「怎麼說呢，這件事是小時候那會的，說出來可能有點掉面子。不過我也都這歲數了，也不怕被你們笑話。」

  「我們怎麼會笑話您呢？」塔莉婭驚訝的反問，「聽到別人分享的開心的事，我們只會由衷的為你感到開心吶，就像是我們自己也經歷了一樣。」

  「唔————.好吧。」

  婦人轉頭盯著塔莉婭的臉龐，感受到那股真誠的視線，心防也稍稍降了些，語氣悠悠的開始講起自己印象中最開心的事情。

  「那是我曾經在柯斯特公辦中學上學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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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你們年輕人這會上學時候環境是什麼樣子，反正我們小時候那會，學校里男生和女生都不敢靠的太近。」

  「為啥子呀？」

  小紅龍好奇的問道。

  作為上學經歷不到一周，學校就被炸了而被迫休學的她，骨子裡其實有一顆熱愛上學的心。

  我愛上學，但學校不讓我上，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比起學習知識，她更感興趣的顯然是和那些有趣的同班同學一起玩。

  而聽到塔莉婭的問題，婦人以近乎慈愛的無奈語氣說道：

  「哪個男生要是和哪個女生走的近了，是要被說閒話的。那會大家毛都沒長齊，哪懂什麼情情愛愛的，只覺得跟異性一起玩很羞恥。」

  「男孩要是跟女孩走的近，就要被罵娘娘腔。女孩子要是跟男生混一塊，背地裡是要被小圈子說狐狸精的。」

  「這，這麼可怕？」

  塔莉婭大為震撼，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扯了扯旁邊萊奧玩偶裝的尾巴，小聲問道：

  「萊奧，不會有人小時候也罵過你是娘娘腔吧？」

  「在外稱職務。」悶悶的聲音透過紮實的棉花傳了出來，「叫我紅龍公仔。」

  「哦。那，仔仔———」」

  不等塔莉婭把問題再重複一遍，萊奧就將答案告訴了她：

  「我上的是私教，所以不知道這些。」

  「原來是這樣。」

  小紅龍用力點了點頭，與旁邊大號紅龍公仔緩緩搖頭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當塔莉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婦人身上時，卻看到對方一臉姨母笑的看著自己。

  她不禁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矣？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沒什麼，只是看著你們，突然有點感慨罷了。年輕真好啊——

  「你也不老呀，笑起來的樣子，跟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模一樣。」

  「你這孩子，嘴真甜。」

  婦人的眼晴眯成了細狹的一條縫，被塔莉婭逗的心花怒放，

  有些話，大家都知道不切實際，但既然能被人誇獎，又有誰想要承受別人惡意的責罵呢。

  「好了好了，我繼續說，你這孩子一折騰，我這思緒都被打亂了—」

  她嘴上說是埋怨，卻從挎著的籃子中挑出一個色澤飽滿的青蘋果，用布絹擦了擦，放在了塔莉婭的手心裡。

  「酸甜口的，還脆，我家那混小子就愛吃這種蘋果。儘管吃，吃了還有。」

  隨即，婦人警了眼玩偶，像是感覺有些不公似的，又掏出一個，想要放在那毛茸茸的手心中。

  萊奧看到她的動作，連忙擺了擺手，指了指塔莉婭，示意給她就好。

  小紅龍對於炫兩個自然沒有意見。

  只不過，她接過第二個之後，並沒有左右手開弓，一邊吃一口，而是將其放進了自己的神奇口袋中。

  同時她不也不忘禮貌道謝：

  「謝謝您嘞！那您繼續講唄。」

  「好，好——剛才說到哪了，哦對，男生和女生一起玩很羞恥。」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班上當時有個戴眼鏡的比較瘦弱的男孩子，卻願意放學時留下來給我講題。」

  塔莉婭默默聽著，眼角忍不住垂了下去。

  「我那時候不算什麼聰明孩子，成績很差，老師也只是提過一嘴，讓優生空閒時幫助一下墊底的差生。我倒是沒想到，那個傢伙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我當時也沒多想，只當他是為了想要在老師眼中留下個好印象，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

  「什麼事情什麼事情？」

  塔莉婭連忙追問道，眼睛瞪的溜圓，如同聞到魚腥味而感到興奮的貓咪。

  「別著急，講這件事前，還得講一個人。」

  婦人皺起眉頭，抿著嘴唇，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最後，她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過這麼些年，對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我都忘記了，就叫她漂亮女生好了。」

  「那時候，大家除了上課私底下能玩的東西也不多，所以有個什麼新奇東西大家都能討論個幾天。尤其是漂亮女生，稍微有一點變化其他人就能注意到。」

  「我仍記得，某天她戴了一個特別好看的蝴蝶發卡，上面有亮晶晶的小銀片，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的，就跟真的蝴蝶翅膀一樣。再加上她本身就長的好看，我們在操場上跑步時，好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長那麼好看，要是我也能有那枚蝴蝶發卡就好了。」

  「你能理解那種心情嗎？就是，看到一個人跟你的差距太大，你第一時間連嫉妒的心理都不會有，先感覺到的是自卑。」

  「我當時反正是那樣。」

  婦人眉頭間的皺紋似乎少了一些，整個人也不再是為家庭操勞的母親，而變成了一個幽幽述說著自己心事的少女。

  誰都曾年輕過，誰也終將老去。

  嘲笑年少的人，鄙夷年老的人前，或許也應當想一想，自己過去和未來的樣子。

  婦人的話語還在繼續著。

  「那枚蝴蝶發卡，我在櫥窗中看到了它的價錢，那是兒時的我根本付不起的價格。算上我，家裡一共五個孩子，父親母親光是為了供養我們讀書就很不容易了。我沒有任性，我也知道，我沒有任性的條件。」

  她當時想著，如果自己能快點長大，不用讀書就好了。

  早點工作的話，就能買得起那枚蝴蝶發卡。

  可當她真工作後，薪水足夠買許多隻那樣的發卡時，童年的那所商店卻已倒閉了。

  她到其他的商店尋找同款，卻覺得怎麼也沒有以前好看，土土的，還有點過時。

  不過，幸運的是，她找到了比發卡還要閃耀的東西。

  「我買不起發卡，但是旁邊角落裡的彩色發繩，卻是我能靠一點點攢錢買下來的。那段時間，

  我早上總是空著肚子，把母親叮囑我用來買麵包的錢存下來。然後到每天夜裡的時候，就著月光數著那一枚枚銅龍幣。」

  「終於有一天，我攢夠了錢。那天，我感覺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一路狂奔到那家商店，生怕我看中的發繩被誰搶先買走了。」

  「但好在那樣的事情並未發生，甚至，那家店長看我一小孩攢那麼多零花錢也不容易，就把那許久賣不出去的發繩附送了我一根。」

  講到這裡，婦人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自己費盡心思，千辛萬苦想要得到的寶貝，是別人隨手一給的附贈品。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那位店長，他讓小小的我打心裡發誓，以後也要做一個跟他一樣的大好人。也是多的那根發繩，讓我難以忘記這件事，成為我此生第二開心的事情。」

  「那，最開心的是—.」

  小紅龍聽的有些入迷，眼睛都許久未眨而不自知，直到因乾澀而分泌出眼淚後才察覺，

  「接下來便是了。周末拿到發繩後，我興奮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想像著周一的時候同學們看到全新的我，向我投來的艷羨目光。」

  「終於到了周一，我梳了一個以前從未試過的髮型一一雙馬尾。感覺到頭髮上束縛的那緊緻感，我便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接下來的進程也如我做夢中預想的那樣，大家的目光都被我吸引，往常總是忽視我的女生，

  也湊到我的桌旁，討論我的發繩，詢問我是從哪買的—

  「就連在操場跑步休息的間隙，那個漂亮女生也走了過來，留下一句挺好看後，才轉身離開。

  那一刻，我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有種，被認同的——那種驕傲。」

  或許是自卑了太久，或許是被忽視了太久，這種突如其來的矚目，讓那時的她有些忘乎所以，

  「直到我回到教室，發熱的頭腦逐漸冷卻下來後，感覺我右邊的頭髮輕了些。我用手一摸才發現，我少了一根發繩，可能是不小心被蹭到，落在什麼地方了。」

  「從來不敢曠課的我，第一次逃課沿著去操場的路尋找著我的發繩。可惜的是，直到放學，我也沒找到。」

  「我當時好像哭了，又好像沒有，只記得很傷心的坐在操場上。就是那時候，那個一直幫我講題的男生坐到了我的身邊，小聲的問我發生了什麼。」

  「了解清事情之後，他讓我回家安心吃飯，他保證會幫我找到的，第二天會把發繩原封不動的交給我。」

  「我儘管心裡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第二天，我也確實拿到了一模一樣的發繩。」

  塔莉婭感覺這就是故事的尾聲了，於是小心的試探道：

  「所以，這才是你最開心的事情？那個暗戀你的男生幫你找到了發繩。」

  「不，這不是。」

  婦人此時褪去了一身的滄桑，宛如變回了當初古靈精怪的少女，起了故意捉弄人的心思。

  「我有個習慣，會在自己寶貴的東西寫上自己名字的縮寫。但他給我的那根發繩上，並沒有印記。」

  「也就是，他騙了你？！」

  小紅龍驚訝中帶著幾分義憤填膺。

  「或許吧，但說騙有些不太合適。畢竟，我已經發現了我原本的發繩。在他讓我回家時，我出了校門口，便在垃圾桶旁看到了那根髒兮兮的發繩。」

  「上面有縮寫，的確是我的。或許扔它的人，根本不在意它有沒有被丟進垃圾桶，在對方心裡，這就是垃圾。」

  婦人的語氣很平靜，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這麼多年過去，憤怒和怨氣在腦海里停留不住，唯有愛長存。

  「那，那，那—..」

  塔莉婭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有點崩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呵我的發繩被當垃圾丟了是很叫人生氣，但我也找到了一顆金子般的心吶。我第一次知道，有那麼一個人，為了讓你不落淚，會去費心思討你歡心。」

  「也是那時候，我明白，我要珍惜這個好男孩，不讓他後悔他的選擇。」

  「這，才是我感覺最開心的事情。」

  婦人臉上露出了燦爛笑容，這一刻，她仿佛真的變成了小紅龍口中十七八歲的少女。

  「喜歡一個人，挺簡單的，看對眼了就喜歡上了。但愛一個人，尤其是一直愛一個人，挺難的。」

  「他會變老變醜，肚子漸漸大起來，頭髮也越來越少，大男子漢的脾氣倒是沒半點減少。以往對你說的甜言蜜語，早已忘的一乾二淨。」

  「有時候你甚至會想，自己當初為什麼會愛上這麼一個傢伙，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重來一次，

  肯定不選他了。」

  「但，真要選個人走到頭，你心裡還是忘不掉對方。死神來收命時，你也會想著，一同連我帶走吧，生前互相磨了這麼久，也不差地下那麼點時間。」

  婦人用手肘擦了擦眼睛，有些感慨的繼續道：

  「總是那麼幾個瞬間，讓你覺得愛上這個人沒錯。我還記得那時他對我表白說的那句話一一」

  「從14歲到41歲，我會說三千遍我愛你。」

  「那一刻，我覺得，此生非這個男生不嫁。」

  「呵，現在啊，鬼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說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在我生日前的最後幾個月里，還能不能聽到剩下的三十七聲咯。」

  講到這裡，她突然笑意盈盈的看向萊奧和塔莉婭兩人：

  「你們兩個，是情侶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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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塔莉婭沒有半點猶豫，連連點頭。

  「嗯———我的傻子紅龍女友。」

  萊奧別過頭，承認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