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金色傳說

  第303章 金色傳說

  阿芙雅感覺自己是想破頭皮也想不到，還有把人關到門外禁閉思過的說法。

  這不是變相的關自己禁閉嗎？

  呵，小傻瓜，真可愛啊———·

  她的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淺淺的姨母笑。

  萊奧察覺到了阿芙雅臉上的笑容。

  自森林的初見起，一路走到現在，對方身上的變化肉眼可見。

  最起碼，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氣質消融了很多，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起來，不再總是癱著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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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話也明顯多了一些，從每天跟他們說不到十句，到如今會與他們閒聊些生活中的瑣事，甚至會打趣的開些玩笑，

  總歸都是好的發展。

  比起一個只是靠著諾言而被綁定在身邊的人，一個生活中的朋友、前線上的戰友，以及金屋內藏著的精靈女僕，萊奧更樂意看見。

  他的目光默默停留在對方乾淨整潔的女僕裝上，心裡想著一樣的服飾，不同人穿出的氣質怎麼就不一樣呢。

  塔莉婭就屬於完美融入女僕的身份中了，就算是當場擼起袖子要去田裡插秧，都不會有絲毫違和。

  而阿芙雅一頭金色秀髮，菱白精緻的小臉配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氣質，

  還有那時不時的憂鬱眼神，妥妥一個貴族大小姐落難被迫成為女僕的模板。

  這讓萊奧的腦海中恍然回憶起年少時的往事。

  但記憶還未上色，便被精靈的話語所中斷了：

  「我的衣服濺上油漬了嗎？」

  「嗯？哦——沒有，呢，劉海上好像濺到了，看起來有點油油的。」

  阿芙雅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連忙用手將了授自己的髮絲，而後又瞄向他：

  「好點了嗎？」

  「還是沒弄掉，我幫你吧。

  阿芙雅眨巴了下眼睛，鼻子發出了幾近細不可聞的一聲：

  「嗯—」

  她縴手取下額頭處的黑色發箍，面向著萊奧微微低下了頭，那如麥穗般金黃的劉海徑直垂下。

  萊奧伸出手，一手輕捏住底端，另一隻手充當起了梳子，「沙沙」梳著那金色的髮絲。

  「你似乎很擅長打理頭髮。」阿芙雅幽幽道。

  「拋開天生的長相，髮型和衣著最能襯托出一個人的顏值。」

  「啊，想不到你是如此膚淺的人。」

  精靈嘴角勾起，戲謔的說道。

  「唉——-如果當初我要長的凶神惡煞的，一眼看去跟哪裡的魔獸成精一樣，

  你見到我第一面估計連話都不會多說，直接就拔劍了吧。」

  阿芙雅腦海中想像了一下萊奧說的情景，一個身高三米，青面獠牙的魔獸，

  張開的大嘴旁還滴著腥臭的口水，身上又髒又臭，有著搓不乾淨的污垢。

  呢.·

  這樣的入侵者，她估計很難如當初那般心平氣和的說話。

  心裏面雖然是這樣想的，但她嘴上仍是辯解道：

  「有塔莉婭那樣的紅龍在你身邊的話，我依舊會保持著友善的可能性。」

  「噗，那不就說明你因為她長的可愛，又人畜無害的樣子，才樂意溝通的嗎？」

  阿芙雅一時啞口，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而萊奧此時也理好頭髮，鬆開了手，轉而從對方手心中取過發箍，自然的幫阿芙雅戴上額頭略上方的位置。

  同時他笑著說道：

  「沒想到你也有聰明毛。」

  「什麼是聰明毛？」

  「就是發旋中間豎著長的頭髮，我更習慣叫它呆毛，只不過那傻龍非要堅持說是聰明毛。」

  阿芙雅聞言，那雙天藍色的眸子打量向他的頭頂，而後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呆毛騎士。」

  「我可謝謝您的綽號，這麼好聽的名字，還是留給你做圓桌封號吧。」

  萊奧呵了聲，朝著阿芙雅翻了一個白眼。

  後者不以為意，嘴角反而翹的高了幾分：

  「真遺憾，我已經有封號了。倒是你，定下了嗎？沒定的話，我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呵呵——」

  萊奧戰術性的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水，然後繼續道：

  「當初晉升考核的時候出現了些意外，考核中斷了，後面也沒補考，也就與圓桌騎士稱號失之交臂。」

  精靈的眼睛停留在他俊朗的側顏上，無聲的眼神像是在詢問他為何選擇放棄萊奧低著頭，胳膊抵在腿上，雙手十指交叉，在沉默了半響後，才默默道：

  「想通了一件事罷了。」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平視前方，透過窗戶的玻璃，眺望著遠方天空已被燒紅半邊天的晚霞。

  沉穩的聲音也隨之落下。

  「阿斯爾無權為我授封。」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阿芙雅的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縷異色。

  她聽出了萊奧的言外之意。

  當一個人不承認一個強大帝國的正統性時，要麼會作為叛臣被斬殺，血肉化作塵土：要麼他會高高的揚起頭顱，舉起新的旗幟，宣布一個全新的國家正式建立。

  而她毫無疑問相信萊奧會是後者。

  他眼中的那股堅定的信念，與千年前的亞瑟王頗為相似。

  只是，阿芙雅不得不潑一盆冷水：

  「現在的情況，與千年前不同了，你也不是那個男人。」

  萊奧緩緩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要成為某個古人。而且你都說了，現在的情況與千年前不一樣，

  統一的方式或許也能有所改變。」

  萊奧最開始的計劃，就是從高層著手，想通過小口子的換血來實現政權上的改變。

  底下的人民是不怎麼關心上頭的人究竟是誰，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剝削的人又換了一個罷了。

  只要頂頭的人都投降了，下屬自然也沒有抵抗的必要，換身衣服擁護新王，

  原來的工作千什麼後面還是千什麼。

  萊奧的種種變革手段，也可以在戰勝尼德霍格，民族凝聚力達到巔峰之後，

  有條不素的實行。

  先要活下來，才有資格去追求人文。

  大的方向是這樣。

  落實到實際，就是他要與恩斯特城手握權力的那批人交流溝通，拉攏一批人的同時，將另一批人當做靶子，分化他們。

  在蛋糕談攏之後，就可以適時發動政變，武裝奪取政權了。

  這條路困難重重，且要有耐心，不能過早的暴露自己的野心，否則就會胎死腹中，提前被強大的對手給牢牢摁死。

  所以他給這一階段的時間也很充裕，五年的時間，足以在恩斯特城站穩腳跟的同時，把塔米爾帝國內大大小小的城鎮一一打探清楚。

  到時候不論是威逼還是利誘，讓大批人同一時間共同舉事，營造出一種塔米爾要完蛋了，現在變天了的情況。

  原本國內搖擺的兩個政派，也會有第三條路走。

  在塔米爾女皇將民心弄的渙散無比的當下，萊奧堅信，沒有多少所謂的忠心耿耿的大臣會抗爭到底。

  其中部分無非是身為舊臣作威作福慣了，怕新皇帝上台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萊奧一直想竭力避免大規模戰爭的爆發，明明是上層的人的博弈，付出血與淚的卻是數不清的下層人民。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則是，現在的情況真的打不起了，再把精銳用於內戰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不論損失是多是少，都意味著將來戰勝黑龍的希望更加渺茫。

  哪還有那麼多精力去從頭培養起優秀的騎士呢。

  但現在寶石龍王的出現，讓萊奧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拉攏這些頗具影響力的往日舊臣，讓其能為自己效力，在社會上的各方面阻力是不是會小許多呢。

  再者，將來對抗黑龍，也繞不開這些龍王。

  早點接觸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正如他曾經對塔莉婭說的那樣，我們的敵人並非想像中的那麼多，我們的朋友也永遠都在路上。

  這次能近距離的接觸對方，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垂下眼睫，言語中飽含著真情實意：

  「阿芙雅，你是戰爭的親歷者，而我是戰爭的觀影者。你我都清楚，戰爭會帶來什麼，又會摧毀些什麼。」

  「亞瑟王為後人留下了瑰寶，而我會去一一拾起。以今觀古，是為了不重蹈覆轍，是為了不再讓悲劇重演。」

  他的話語，觸動著阿芙雅的內心。

  身為本就愛好安寧和諧的精靈，她發自內心的不想再聽見戰場上那廝殺的怒吼，和遍野的哀嚎。

  生者是人，死者也是人。

  雙方都自認正義，都視對方為邪惡，

  從各自的角度出發，似乎都沒有錯。

  最終，只能用血淋淋的暴力使一方的生命終結，才能畫上戰爭的休止符。

  如今遠憂尚在，人們若還不能從歷史中學到教訓，這次恐怕就真的是滅頂之災了。

  萊奧的話，算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中。

  曾經答應他的三件事情，現在看來，似乎還少了，呵呵—」

  萊奧扭頭，望著阿芙雅的眼睛，超越尋常男女之情的深厚期冀埋藏在他的眼底。

  第一件事情，他是為自己的兄弟威倫法爾所求，希望治好他的腿，這是私心。

  第二件事情，他也曾想出於私心，為塔莉婭求得世界樹之淚。

  而現在，他改變了想法。

  雖然還是出於私心。

  但他想著這位有著滄桑閱歷的精靈，能陪伴在自己的身邊久一些。

  人類的視野受限於壽命，太過狹窄，即使是兩世為人，他的思考深度還是比不上眼前之人的智慧。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他想要得到阿芙雅的幫助，但用約定這種東西捆綁住對方，是否顯得太過狡猾了呢。

  四目相對之際，他悠悠道：

  「今年的冬天，還真是漫長啊———·

  「那說明春天也會開的格外爛漫。」

  萊奧驚的瞪大了眼睛，而對方已轉而用銀勺攪拌著面前杯中的咖啡，躲開了他的眼神。

  角落處快要發霉的陰暗綠色小蘑菇：盯一麥金特也不清楚，自己沒想要扮演蘑菇的時候，居然也能隱身的這麼徹底。

  這兩人打從坐上沙發起，就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閒聊著。

  中途還時不時你摸我，我摸你的打情罵俏，讓她內心裡升起些許不滿，許多次都想要拍響普斯菇自爆了。

  最終麥金特還是忍住了。

  不是因為感受到了萊奧和阿芙雅那認真的氣場，而是廚房裡那不間斷的「碎砰啪啪」！

  塔莉婭是在做炮仗嗎？

  好可怕.·

  在那聲音消停前，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製造出太大動靜，免得嚇小紅龍一跳，廚房一爆炸，全都得玩完。

  好餓啊她心裡充滿怨念的心想。

  沙發上的那兩人應該是不餓的，還能在膩一段時間。

  不知道小紅龍····

  「咚！」

  隨著一聲巨響，整個屋子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這一突如其來的響動，讓萊奧和阿芙雅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廚房的方向。

  「塔莉婭！」

  在他們匆忙跑過去要打開門的時候，裡面傳出了小紅龍虛弱的聲音：

  「你們別進來—讓麥金特進來吧——」

  「我有話對她說—」

  萊奧擦了擦眼角，心裏面想著。

  莫非是紅龍大廚也失敗了嗎？

  這是要再傳火？

  在他和阿芙雅的自光注視中，麥金特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道可供自己身體過去的縫，溜進去後便將門給關上，隔絕了他倆的好奇心。

  裡面傳來了的竊竊私語聲。

  幾分鐘後，麥金特的聲音清晰傳來：

  「放心吧—·我們會永遠記住你的。」

  隨後，開門的聲音傳來，綠髮少女端著蓋著蓋子的銀盤走了出來。

  萊奧聲音有些硬咽的說道：

  「我們的紅龍大王怎麼樣了？」

  按照對方的吩附，麥金特深深嘆了口氣，沉痛的回道：

  「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塔莉婭，生前是一個好龍。」

  「命運竟如此不公吶！」

  萊奧飽含真情實感的哭喪道。

  阿芙雅撇了撇嘴角，對於萊奧還有塔莉婭不論何時都能迅速進入角色的強大演技，她心裡是有些敬佩的。

  「紅龍大廚的生前絕作，黃金蛋包飯，於此揭曉吧！」

  麥金特面無的表情的念完這中二的話語，將蓋子揭開，一道金光瞬間進發而出。

  「哇，金色傳說！」

  沒有一絲裂痕的完美蛋包飯，上面還用著番茄醬畫上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從賣相上看，比萊奧和阿芙雅的失敗品好上不止一倍。

  有風吹過，推開了並未關緊的廚房門。

  褪色的小紅龍靜靜坐在地上，倚靠著身後的碗櫃。

  塔莉婭，燃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