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月光下的十金幣
第228章 月光下的十金幣
「丹尼斯說,在很久以前,凱爾特還不像現在這般名滿天下。他的先祖只是後廚的一個學徒,每天都是打打下手,靠做美味三明治來維生。」
要給塔莉婭編故事的話,萊奧的素材那可以說的上是用不完。
他繼續給塔莉婭編起了野史。
有一天,先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的繼續混日子下去了,他既然知道美味三明治的配方,為什麼不能贊夠錢,自己去開一家三明治店呢?
有了這個想法後,他開始更加努力的工作,從百天干到晚上,只為了將製作三明治的原材料和每一個步驟都牢牢的記在心中。終於,在耗時九九八十一天後,他無比確信自己閉著眼晴都能做出美味三明治。
但是,最為關鍵的靈魂醬汁,它的配方牢牢掌握在店長手裡,每次他只能用現成的醬汁,不知道它是如何做成的。
為了自己以後光明的前途,丹尼斯的先祖一咬牙,決定娶店長兩百斤的女兒為妻。
眼看自己長年癱在床上的女兒終於可以結婚了,店長也很高興,當即就同意了這門婚事。
婚後,他不願將店長的女兒視為妻子,總是女人女人的叫著她,態度十分的冷淡。但儘管如此,店長女兒在每次看見他時,依舊眯起眼睛笑著,說話和聲和氣。
先祖卻忍受不了對方笑起來時顴骨堆起的肥肉,心中直泛噁心。他覺得自己的婚姻就是不幸的代名詞,每一刻都是煎熬,只想能夠早早脫離這苦海。
終於,在負重前行中,先祖也如願以償的從那個女人嘴中,得到了關於靈魂醬汁的配方。
他十分興奮,當晚就趁著夜色,逃離了這個他自認為痛苦的囚籠,前往港口,準備去往遙遠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活。
有了自己的手藝再加上醬汁配方,他相信自己絕對可以出人頭地,開一家生意火爆的三明治店。
可在要買船票時,他發現自己的錢包不知何時弄丟了。
先祖十分沮喪,覺得只差一步,幸福的日子就能到來了。只要去到海的那邊,他就能重新做人,迎來美妙的新生。一想到這裡,他覺得空氣都甜了幾分。
但現實是殘酷的,他準備放棄,到當地找工作贊錢買船票。於是他打開了記載著自己做菜經驗的冊子,看看自己譽抄的醬汁配方,想藉此來掙錢。
可當他打開冊子時,他驚訝的發現,在配方的那一面,靜靜躺著一枚金龍幣。再往後翻去,每隔幾面,書頁間都夾著一枚小小的金龍幣。
他將其全部收到手心中,數了數,一共是十枚。
這意味著,他不僅有錢能買船票,甚至在那邊可以當個流動攤販,食物原材料的購入也有了啟動資金。
到了海的對面,一切都如他幻想的那般,日子過的無比順利。
雖然起早貪黑做三明治苦了一些,但丹尼斯的先祖感覺十分有盼頭。他還一見鍾情,邂逅了位無比端莊的淑女,對方在買他的三明治吃時,連吃相都那麼文雅,先輕輕一小口,咬下吐司片的一角,而後掩住嘴細細品嘗。
他覺得,這樣的女人才適合做他的妻子,而不是海那頭的那個女人。
同時,他心裡也暗暗發誓,在有錢之後,一定娶這位淑女為妻。
在舊時克洛洛斯的靈貓領打拼數年後,丹尼斯的先祖成功開了自己的第一家餐廳,也就是流傳至今,擁有多家分店的凱爾特餐廳。
他也如願的娶到了那時的淑女為妻,兩人共同經營著這生意無比火爆的餐廳明明一切都走向了正軌,先祖卻開心不起來。
一方面是擔憂配方的事情敗露,自己不光彩的過往公之於眾。為此,他還專門聘請了律師,隨時準備應對從前店長的控訴。可他等了很久,就連凱爾特的名聲傳回了故鄉阿斯爾,也沒有人要起訴他。
而另一方面,他每次到深夜的時候,總是會回想起夾在紙頁中的那十枚錢幣。他不傻,知道是誰做的,但心裡卻不願承認。
月光入窗,當看著床邊熟睡的妻子時,他不禁回想起許多年前,自己同樣睡不著,身旁躺的是壯的跟小山似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很胖,一張十分寬的雙人床上,她的身軀就要占去一大半。
自己心中還很厭惡她,生怕碰到那個女人身上的肉,以免油到他,讓他大半夜就想去從頭到腳洗遍身體。
那個女人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準備了兩床被子,他們各自蓋著一床被子,睡覺時也是背對著背,從不面對面。
只是在一個同樣是月光照入窗戶的夜晚,那個女人艱難的翻過身,小心翼翼的問著他:
「我瘦一些的話,你會喜歡我嗎?」
他記不清自己當時怎麼回答的了,大概是一些奚落的話語。
像她那樣胖的人,瘦下來怎麼會好看。更何況,她也瘦不下來吧,至少不吃不喝個三天三夜,說不定還有可能瘦個幾斤。
可他募地又想到,那個女人平時吃的也很少,盤中是能數得清的蔬菜。她在吃完後,總是會注視著自己吃,好像自己吃的滿足了,她也幸福一般。
可先祖記得,當時的他只是覺得那樣的視線太過難挨,匆匆吃完餐盤中的食物,便以洗盤子為由逃離那個女人身邊。
越來越多的細節如泡沫自心海升起,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最終,在飽受著良心的煎熬,度過了十年後,先祖再也受不了了。彼時已經家財萬貫的他,發了瘋的懸賞自己當初花掉的那十枚金龍幣,寧願用幾萬去換取那其中一枚。
可沒有特殊標記,散入人海的錢幣又如何能找回呢?
就像是辜負的真心,在丟進大海後,任由漁網千萬次撒下,也再也撈不回。
那是名為過往的遺憾。
在苦尋無果後,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回到海那邊的故鄉。
放棄自己在克洛洛斯這邊的基業,回到阿斯爾重新創業。
不顧家人的勸阻,他一意孤行,因為這是只有他心中才知曉的往事。
然而,在回到當初的那個小鎮,那家自己入職的餐廳時,他卻發現店門緊緊閉著,厚厚的積灰述說著這裡已許久不曾有人來過。
他四處打聽,得知了餐廳倒閉的原因。
當初,在他的凱爾特餐廳火爆一時,那獨特風味的三明治被世人吹捧時,有人嘗過店長的手藝,質疑起二者的味道十分相似,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在這位四處旅行的冒險家提出質疑後,越來越多的人也摻和了進來,有的是看熱鬧的,有的是想拉凱爾特下水的,也有的是充當正義使者,譴責店長他們的...
店長什麼也沒解釋,只是默默關了店門,帶著女兒搬到了偏遠的地方居住。
這一舉動,在他人眼中無疑是心虛的體現,說明是他們抄襲了凱爾特餐廳的創意,事情也就這樣做出了定論。
凱爾特家族的先祖也從鄰里口中了解道,那個女人並不是因為暴飲暴食而肥胖的,只是得了一種叫「魔力素亂綜合徵」的怪病,身體會像注了水的氣球一樣腫脹起來,變得虛胖。
「她小的時候,可瘦了,模樣也俊俏,長的可討人喜歡了。遇到誰,都笑眯眯的喊哥哥姐姐好。」
「唉———」-後面你也知道,得了那樣的病,擱誰都不好受。咱們街里為了照顧她的自尊心,也從不主動提起這事。知道你願意娶她為妻子,大夥心裡都欣慰著呢,想著還是有好心人願意照顧她餘生的——」
「甚至你還外出去主動過海,去異地找治她病的法子,真讓人感動啊!」
「什麼?」一直沒有說話的先祖驚訝道。
「你那時候不是走了嗎?大家都覺得你不負責任跑了,是貝莉兒她站出來,
挨家挨戶的解釋,你是想要去外地尋找治她病的新法術。她行動那麼不便,卻還拖著身子走著。
不過,看著她依舊跟以前一樣笑眯眯的,可以想到,你平時肯定沒有虧待她。金龍王在上,你可真是個好人—」
「她現在在哪兒?」
科爾·凱爾特硬咽的問道,嗓子裡已被莫名的情緒堵住塞滿。
他不禁憤恨起那時的自己,為什麼不能多關心一下關於對方的事情。
為什麼沒有早點知道她的病,如果早點知道的話—·—
他沒有再想下去,那句月光下的輕語恍然間響起:
「我瘦一些的話,你會喜歡我嗎?」
他理解了那句話的含義。
那是一位被病痛折磨到平靜淡然的自卑者,向他發出的求救聲。
如果他能正面回應的話,對方就會有勇氣,將所經歷的一切緩緩訴說給他聽,兩人也有勇氣共同去面對未來的生活。
只可惜沒有如果,美好的願景如縹緲的月光,待到黎明前,便會悄然的消散在夢裡。
他的妻子,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而那位與他對話的婦人,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走了啊可惜沒等到你,要是你早點回來的話就好了。她的墓碑,離小鎮還有好一段距離—.」
科爾如遭雷擊,已然聽不清她剩下的話在說些什麼,整個人便發瘋似的朝著對方手指的方向奔去。
在小小的白花簇成的花叢里,一方寫著他的妻子名字的墓碑靜靜的立在那裡她不是那個女人,而是他這個不忠之人的妻子。
這一刻,再多的藉口和理由都洗脫不清他那顆污濁的心。
到頭來,擁有著數不清金龍幣的他,卻再也得不到夾在紙頁中的,那十枚小小金龍幣。
那是某個熟睡的夜晚,在背對背的隔閱中,有人坦露著自己的真心,輕輕的將那金子般的祈願裝進那對名利的渴望中,試圖拉回迷途的遊子。
於夜色中,她雙手合十,幻想著自己的丈夫看見金龍幣時,會回心轉意。
她清楚丈夫的厭惡,對她的容貌,她的身形。
可她也曾如嬌艷的花兒般綻放過,如果那時相遇,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貝莉兒不知道。
但她明白,大家都以同情的心情對待她時,是科爾站了出來,讓她能像普通的女孩一樣穿上那潔白的婚紗,在牧師的禱告聲中想像著未來的幸福。
那一刻,她已知足。
「後來,科爾·凱爾特將自己的靈魂配方以高價賣出,並宣布以後所有的餐廳分店都不得製作該種風味的三明治。」
「而那個稀世配方,也兜兜轉轉,經歷了數代收藏家之手,都視為頗具價值的寶物收藏。丹尼斯找到我,也是聽說到過那位特弗雷子爵吃飯的客人,都對其中一道魚讚不絕口,認為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魚,沒有之一。」
「所以他拜託我去稍微打探一下,有沒有可能是他家祖上的靈魂醬汁配方,
現在落在對方的手中。如果是的話,他願意花高價買回。」
話音落下後,萊奧咽了下口水,對自己改編的野史頗為滿意。
史書上只寫了科爾·凱爾特將發家的配方突然賣出,沒頭沒尾的,好像跟犯病了一樣。
再聯繫到他初期只是一個小學徒,突然就有勇氣和資金去漂洋過海,獨自到異國打拼,中間肯定得有點故事。
而丹尼斯與他往來的日常書信中,也玩笑似的提到,如果能幫他找到配方的話,他說什麼也要買回來。這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到時候繼承家主位置的阻力也會小不少,尤其是堵住他那幾個叔叔的嘴。
在綜合了以上這些因素後,萊奧結合自己的知識,半真半假的編出了這個故事。
他也總算是知道,有些人為什麼喜歡編野史了。
這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感覺,有點讓人上頭。
希望以後不會有人惡意編造,「騎士王早年靠給紅龍大王賣鉤子發家」這種離奇的野史。
「所以說,我們去赴那位特弗雷子爵的宴席,也是打探一下秘密配方是不是在他那裡,知道了嗎?」
萊奧撫摸著塔莉婭的頭頂,溫柔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