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那我問你，你有父母嗎？

  第217章 那我問你，你有父母嗎？

  星星點點的螢火襯著那張絕美的臉龐，平日裡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罕見的滿是平和。

  火光雖小，但數量繁多，足以照亮兩人的世界，讓她們看的清彼此。

  黑暗吹熄一朵，馬上又會生出新的螢火，生生不息。

  塔莉婭和諾艾爾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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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艾爾此刻心中疑惑著，對方施展的這是什麼法術，明明沒有聽到她詠念咒語。

  甚至，對方身上的魔力都沒有出現明顯波動。

  要維繫這樣的燈火，不消耗魔力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邁克叔叔給她的資料裡面，關於塔莉婭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至少，眼前的這種魔法，就是不被她知曉的。

  在影的領域裡，不是的信徒，實力都會受到遏制。

  諾艾爾特意帶塔莉婭來這地下室的原因，一是這裡足夠僻靜，能為兩人留出充足的空間來談話。二來是因為，在這裡她的實力會得到極大的增強，

  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如果道理說服不了對方，她會採取武力。

  在她的眼中，這只是又一位被血脈所害的可憐人兒罷了。

  世間的混血種，除了龍使，都是畸形的結果，其中多數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缺陷。

  隨著一代代的遺傳，龍的血脈逐漸稀薄，更像人的原因，使得他們慢慢得以被社會接受。即使如此，歧視和不平等依舊存在，只有辦理手續繁瑣的證明，能夠確保自己情緒穩定，才能得到尋常人行走在陽光之下的權利，

  至少，在塔米爾境內是如此。

  坐在後窗的位置，諾艾爾從塔莉婭進門的那一刻，就在審視著她。

  薄薄的一頁紙張，永遠寫不下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模樣。只有親眼所見，

  真實感受過對方的氣息，才能做出判斷。

  這判斷並不客觀，對於另一個人，人們總是主觀臆想占據上風。

  諾艾爾也不例外，在看到活潑開朗的塔莉婭和同學們打成一片後，她下意識的認為，這是個從來沒遭受過挫折的溫室花朵，不然怎麼會有混血種這樣的—·

  陽光？

  就像是顆小太陽一般，從未停止散發看無窮的暖意。

  在遭受他人異樣的眼光和不平等的待遇後，諾艾爾自認做不到能夠這樣陽光，經歷這些事情的混血種，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一股陰暗的潮濕感。

  即使掩飾的再好，身為同類，諾艾爾確信自己能感受到那股氣息。

  但讓她震驚的是，對方的笑容不是偽裝，一舉一動不是為了去刻意迎合。

  她們就像是深海中的兩隻座頭鯨，忍受著千米深海的壓力的同時，卻感受不到來自太陽的光。

  本以為遇到悲苦的同類，會感同身受，對上頻率。

  結果名為諾艾爾的座頭鯨發現，對方發聲，卻只是在唱歌，而不是抱怨。

  這樣的人，激起了她心中沉寂已久的心，變質的保護欲，讓她想要拉對方一同進入影的庇護。

  名為消亡，但她們以另一種形式獲得了新生。

  長久被扭曲的觀念，讓她對組織的觀念深信不疑。

  只有那個寫下《如果我是金龍王》的小綠龍，放下了手中的筆，在心中輕聲問著她。

  只有負面情緒的存在，真的可以稱作活著嘛？

  將所有人的恐懼集合在一起，人們不再恐懼之後，就會感到美好嗎？

  思想日益成熟的她，卻無法給年幼的自己一個具體的答案。

  她只能選擇相信影。

  因為，沒有退路了。

  在糾結之中，諾艾爾想要再拖久一點，去與塔莉婭接觸。不想做出選擇，就讓選擇的時間拖的晚一點，說不定拖著拖著事情就解決了，她也不用再糾結該怎麼做。

  但塔莉婭的主動接近，已經幫她做出了選擇。

  再加上組織今天的計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切像是命運的玩笑，可文那樣順理成章，因為是人所做出的選擇。

  諾艾爾深深望著那雙瑰紅的眼眸，瞳孔顫動看，眼神里多出了一絲難明的情緒，像是乞求，又像是希冀—

  有你這樣溫暖的光存在，躲藏在陰影里的我，豈不是顯得更加可憐——

  拜託你，加入我們/懇請你，繼續燃燒。

  截然相反的聲音，在綠龍的心間同時響起。

  她總是這般糾結，一如既往。

  與思緒萬千的諾艾爾不同，塔莉婭認真的看著對方的眼睛，放空著大腦不對，是非常認真。

  諾艾爾不相信光，於是塔莉婭決定自己證明給她看，要讓她相信再黑的地方，只要有人，總歸是能升起光的。

  一個人在黑暗裡會恐懼，會孤獨，會自我懷疑，但兩個人的時候，彼此的體溫的會驅散心頭的不安，等到三個人的時候，眾人就會有勇氣在黑暗中探索了，去尋找點亮光明的辦法。

  人類的火種，就是在勇氣的讚歌中點燃的。

  塔莉婭想告訴諾艾爾的，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道理。

  她記在小本本上的原話不是這樣的，而是「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曾經還在木屋時，萊奧擺著奇怪的姿勢，曾對她說出這句話，還讓她召喚什麼使者。

  在自己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後，萊奧失望的嘆了口氣，說著沒事了，

  你這隻沒有黃金精神的紅龍。

  塔莉婭當時很不服氣，這不是欺負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嘛，要是萊奧給她提前給她說好，她肯定可以好好配合呀。

  結果萊奧以，「這就跟把冷笑話的笑點，解釋給別人聽一樣沒意思」

  這種理由拒絕了自己。

  不過這句話，塔莉婭記在了本子上，感覺好有道理的樣子。

  萊奧說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直到現在，她都這樣覺得。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塔莉婭也逐漸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也理解了勇氣為何物。

  不是不再害怕，而是知道自己害怕，卻依然選擇邁開腳步，大膽的往前走。

  為了守護自己心中更重要的東西！

  她身邊的螢火更明亮了些，連同著諾艾爾的衣角邊，也燃起了那微弱卻不會徹底消逝的光芒。

  心中的這些道理，塔莉婭覺得，在自己點亮光後，對方肯定就能明白，

  不再需要自己開口去說。

  因此，她只是滿懷希望的注視著對方。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嘴笨。

  這些心中想的怪通暢的東西，塔莉婭知道，只要自己一開口說，肯定就磕磕巴巴的，說不流利。

  如果是在萊奧面前，她就不擔心這種情況，因為萊奧會耐心的聽她說完，也不會中途打斷或者嘲笑她。

  所以，她也只能選擇對視。

  看著一個人的眼晴，對方肯定能明白自己的心。

  塔莉婭堅信著。

  螢火點在指尖，沒有燒灼的刺痛感，諾艾爾感受著這種觸感，沉默良久的她終於開口道：

  『我們現在是一比一平。當所有人的意見是一半一半時，你又如何去改變另外一半人的想法呢？」

  「我的信念不會動搖，那麼，你要毀滅我嗎？」她的嘴角勾起，蒼白的臉上掛著慘澹的笑容。

  像她一樣恐懼黑龍的人，無能為力的人，都要被正義的光消滅嗎？

  諾艾爾等候看塔莉婭的回答，這個她自己無法找尋到答案的問題對方再有道理，也終究只會站在強者的角度，只要有跟她一樣的弱者，

  只要有比她還弱小的人，對方口中的光，就永遠存在偏薄。

  可讓諾艾爾沒有料到的是，塔莉婭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出了左手和右手，一隻用食指和中指比看耶，一隻單伸看根食指，

  「這是什麼意思？」她不解的問道。

  塔莉婭眯起眼睛「嘿嘿」笑著，開朗的說道：

  「你錯了哦，咱們現在可是二比一嘞！」

  ？一諾艾爾沒想到，眼前的塔莉婭竟然會這麼幼稚的去耍賴皮。

  有些高估她了。

  「矣矣矣，我沒開玩笑！」看見諾艾爾無語的眼神，塔莉婭急忙解釋道：「我現在之所以能燃起這些螢火，是因為我心裡還裝著一個人。有他在，我就能生出勇氣。所以，現在，是我們二對一。」

  要照塔莉婭這麼說，諾艾爾覺得現在應該是二對二她的邁克叔叔現在正在這裡，搜尋著那隻九階魔獸屍身的痕跡，那對計劃的實行起著不小的作用。

  不過她心裡也清楚，一旦發生意外，對方會優先撤離。

  一切行動目標以帶回魔獸的屍體為最高，其餘任何人的犧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這樣一比，好像塔莉婭說的二比一也有些道理。

  「塔莉婭，我看的出，你很堅強—————」諾艾爾深深嘆了口氣，「曾經也有人對我說過這話，他是我的父親，後來他和母親一起死了。是另一個人告訴我，也可以不用堅強，只要所有人都不堅強，那不堅強本身就成了最堅強的力量。」

  「胡說八道！」

  塔莉婭氣的腮幫子鼓的滿滿的。

  「可畢竟還是有些道理的，不是嗎？鼓起不了勇氣的人，就該被唾棄，

  就該死嗎—」

  可惡啊，這隻小綠龍腦子裡怎麼都是這種消極的東西，到底是哪個壞東西教她的？！

  塔莉婭抓著頭髮，有些煩躁。

  要是讓她逮到對方，指定沒那個人好果子吃！

  思來想去，小太陽覺得靠道理說不動對方了，只能上點硬貨了。

  於是，她開口問道：

  「那我問你，你有父母嗎？」

  如果不是塔莉婭並無惡意的語氣，諾艾爾現在已經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十分惱怒，明明她剛才才說雙親去世了，現在塔莉婭就問這個問題，就算是再低情商的人，也不會這樣吧。

  「呢—我的意思，你肯定有爸爸媽媽對吧。即使是純血龍，也是從龍蛋里孵化出來的，有爸爸媽媽。」

  塔莉婭說到這裡時，情緒低落了幾分：

  「雖然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是誰，像萊奧說的那樣，我可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先不提我的事情—-就說你，你也好，大家也好，所有人生下來的時候，總不可能是爸爸一個人，或者媽媽一個人做到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從你生下來的時候，世界上就已經有了兩個愛你的人。他們也沒有做爸爸媽媽的經驗，他們可能也有恐懼，害怕自己的孩子會學壞，

  害怕自己教不好孩子。但你依然站在這裡，不就說明爸爸媽媽的愛，戰勝了恐懼嗎？」

  「你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是兩個人戰勝了他們的恐懼啊！」

  塔莉婭用力吼出了這句話，大口喘著粗氣。

  讓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對著一個曾經擁有過家庭的人，說出這種話，心臟本就是絞痛不堪。

  傷心的往事浮上心頭。

  伊莉娜走後，還未遇見萊奧的流浪日子裡，她最先理解的話語就是媽媽兩個字，因為她看著其他的小孩喊出兩個字後，大個子人就會摸著小個子人的腦袋，滿足他的要求，去買好吃的。

  最初的那會，她也曾學著對方的樣子喊媽媽，可對方沒有像對小個子人溫柔的摸著她的頭頂，反而站在小個子人的身前，大聲吼著她，她那時不理解那些話語。

  但對方的語氣讓她知道，對方不想當她的媽媽。

  緊接著，當小個子人喊爸爸的時候，另一個高個子人就拿著棍子站在了CT

  易就能折斷的木棍，大聲吼著自己，做出驅趕自己的動作。

  爸爸和媽媽兩個詞的音節，她最先理解，那是保護小個子人的含義。

  只不過，不飽含她而已。

  她的學習能力並不差，跟鄉下願意跟她玩的孩子玩久了，塔莉婭對於人類的語言學習的很快。

  儘管很多不知道什麼意思，但觀察著其他孩子的反應，她也能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詞語。

  唯獨那兩個詞語，她理解了，卻從沒有得到回應的機會。

  夜晚的時候，她坐在森林的泥巴地時，經常仰頭髮著呆，要是她也有兩個高個子人保護就好了。

  這樣，自己只要簡單喊一下，也能吃好吃的，也能被摸摸頭。

  這樣的幻想，總是被咕咕響的肚子給打破，她只能抱著伊莉娜送她的兔子玩偶，舔著白珠，找個睡覺的地方。

  伊莉娜在就好了，喊伊莉娜的話，她也不會讓自己挨餓的。

  小紅龍用手擦了擦眼睛。

  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安靜的夜裡，啪嗒啪嗒的眼淚清晰可聞。

  （還有更新耶）